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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是個看不見光的世界,充斥著黑暗、刀、槍、血與疼痛,即使他帶著少年逃離,死亡火燄依舊緊緊跟隨。

  從組織逃離的第28天,他吻了他。

  短暫地落在額心、雙眼、鼻尖,最後是唇,用難以承受的輕,感受兩人份的顫抖。

  不知,是否,還有明天?

  對少年,他想承諾。

  「越前……」細微到只能盤旋在唇畔,傳達之前消散。

  擦汗的手頓了一下,湊近俊臉細瞧,咕噥著,「還沒醒嘛,夢到我了嗎……趕快好起來吧,社長。」

  腳步似乎遠離,聲音緩慢地滲入心底,唇上的溫度是他在作夢嗎?

  可是,好真實。

  『等我們完全脫離組織,我一定,照顧你一輩子。』他說。

  不管是不是在夢裡,他都用最真誠的心起誓。

  從冰箱裡拿出蛋糕切成適當大小,放在小碟子上,連同剛泡好的熱紅茶一起端到客廳。

  「紅茶可以嗎?」越前將東西拿給坐在沙發一端的笑臉學長。

  「謝謝。」接過紅茶,淺嚐了一口後問:「手塚呢?」

  「感冒發燒中。」盤腿坐在沙發上,壓著手上的抱枕,越前笑得有點賊,「在房間睡覺,要去看看嗎?社長流著汗痛苦的性感模樣,很難得一見喔。」

  「呵呵,不怕我看了之後想把他搶走?」放下茶杯,睜開的藍眸極具威脅感。

  「學長要是真的想,國中時就做了,何必等到現在?」少年時期到現在一貫維持不變的自傲,依舊很善於挑釁,「再說,不二學長贏不過我,以前或現在都一樣。」

  不二輕輕搖頭,表情又回到微笑,「比起手塚,我對你還比較有興趣。」

  「所以,蘋果是送給我的?」視線移到不二帶來的禮盒上。

  「對。」將禮盒推到越前面前,「祝早日康復。」

  「謝謝,雖然晚了一步,還是很感謝學長的關心啊。」

  「聽起來實在不怎麼令人愉快。」這個小學弟就是有讓人想嘆氣的才能。

  「我是說真的。」越前放開手中的抱枕,笑問:「留下來吃晚餐吧?」

  「不了。」不二站起身,「你還要照顧手塚,不麻煩你了。」

  「那,下次請你吃飯。」越前跟著不二走到玄關,說的並非客套話,「記得空出時間來,學長。」

  「我知道了,下次見。」

  四周的熱度彷彿沉澱下來。

  他和少年的逃亡到了盡頭,終究,無法遠離龐大的黑暗,組織派出十多名殺手將他們包圍。

  混亂中,有人朝少年開了槍,他衝上去抱住那個溫暖的身體,絕望瞬間吞噬所有。

  黏膩的灼熱在兩人之間蔓延,大量的血是來自他或少年身上?他不敢確認。

  緊閉雙眼,直到,冰涼的手指撫過眉心──……

  迅速張眼後撞上一對漂亮琥珀,像帶著光來似的,剎那間,分不清夢和現實。

  「作惡夢了?」越前坐在床緣,用毛巾擦掉手塚臉上的汗,笑著對他,「你一直在喊我的名字。」

  「越前……」發出聲音,才知道自己的喉嚨很乾渴,伸手拉下名字所有人,擁著。

  吻著靠在自己胸前的頭,指間髮絲柔軟順滑的觸感,體溫、還有重量都是熟悉不已的。

  這是他的真實,不是夢。

  越前挪動頭顱,輕輕碰上手塚額頭,衡量著兩人之間溫度的差異,「你的燒好像退了,會餓嗎?還是想喝東西?我去弄。」

  「等等。」比起生理上的需求,他更想好好溫習戀人的全部,「不急。」

  凝視那雙陽光色瞳眸,此刻斂去一切不馴,流轉著些許疑惑,對他。

  「怎麼了?」手覆上留連在自己面頰上的大手,知曉這是男人想吻他的前奏,鼻尖對上,將兩人的距離又拉近幾分,或許因為感冒,總覺得對方今天特別……脆弱?

  捧著細緻的臉龐,輕吻之際輾轉吐露,「我做了夢……」

  「然後?」越前將全身的重量都放給手塚,直接賴在他身上。

  手塚的唇正好來到越前帶笑的嘴角,暫時隱沒回答,唇瓣先是輕刷過柔軟,然後以舌尖撫觸,不疾不徐地等待回應。

  「真是……」想要抱怨,卻給了可趁之機,微張的口立即被入侵。

  以唇舌溫存,說不上激烈,只是互相品嚐對方同時沾染著自己氣息的味道,好似分不清彼此,但也確切感受到對方強烈存在,口中毫無保留地糾纏,在頸項上摩挲的指掌,逐漸挑起情慾。

  越前微微拉開距離,薄佈著慾望的金瞳配上嘴邊不懷好意的角度,堆砌成魔魅氣質,「你確定你要繼續?」

  「怎麼樣?」沉啞的嗓音淺淺喘著,呼吸紊亂。

  「你還沒有危機意識?別忘了,現在是你比較危險……」低頭咬吻手塚的耳垂,挑動敏感,解開睡衣鈕釦的動作熟練異常,手連同嘴唇一起往下攻城掠地。

  驚覺事態嚴重,手塚緊急抓住在身上搔起熱度的手,以眼神威嚇,「你要對一個病人出手?」

  「哼──」鼻音拖長了語尾,用力在男人頸側咬出紅印,「我才不像你,笨蛋!」

  想起感冒的前因後果,被罵了也只能無言嘆息,碰上越前,他引以為傲的自律往往形同虛設。

  「怎麼?不同意?」驕傲的貓挑起眉,打算起身。

  「我承認。」

  環抱住越前想要退離的身軀,簡直,像個小孩子在撒嬌一樣,縱使心中有著這樣的感嘆,仍然不願越前離開。

  像是察覺了什麼,越前同樣伸出雙手,繞過頸肩,使力地摟緊手塚,心臟貼著心臟,傳遞體內同調的躍動。

  「我就在這裡。」觸著薄唇,越前以帶著穿透力的堅定音律開口,「我就在這裡,聽見了嗎?」

  「嗯。」啞得幾乎開不了口,實在,很失常,很窩囊,很不像他,「……我聽見了。」

  「你夢見什麼?」他很好奇,能讓這男人慌亂無助至此的夢境,到底是怎樣的內容?

  對著澄澈的眼眸,手塚回憶夢中零碎散亂的片斷,「……我,帶著你逃亡。」

  夢的結構並不完整,畫面與不像電影那般流動,而是跳躍式的闖入眼前。

  他很沒道理的有一個殺手身份,周圍不知為何只以黑暗構築,雖然沒有光,卻很平靜,但少年突然出現在前方,帶著足以打碎世界的耀眼。

  那是否,叫做瘋狂?深知道不可以,他還是踏出束縛自己的一切,拋下他所在的冷寂,握住少年朝他伸出的手。

  那一剎那,身體像是燃燒起來似的,少年帶著的高溫,很炙熱也伴有疼痛。

  「聽起來很精采。」社長看起來頑固的腦袋裡,也很有想像才能嘛,「說得好像是我在勾引你一樣。」

  「這麼說來……」越前對夢境不太在乎的嘲諷,反而讓他輕鬆不少,緩緩放出笑意,「或許。」

  「什麼或許?」瞇起貓眼,嗅到讓他不甚愉悅的味道。

  遇上越前龍馬,他只有繳械投降的份,「我被你吸引。」

  無論我們在哪裡相遇,都是必然的結果。

  乍見手塚漾開溫柔的神色,專注深邃的黑眸讓越前亂了心跳,熱度爬上耳際,往兩頰攀升,胸口還貼在對方肌膚上,莫名的狼狽閃都閃不開,肯定被瞧得一清二楚。

  真是,被打敗。

  怎麼這男人短短幾個字,就可以弄得他心慌意亂?

  「然後呢?」不再去想自己臉上的表情,催促著追溯夢境。

  低聲笑著點吻唇瓣,越前尚未平息的急促心跳先洩了底,更不用接下來明顯的紅潮,一句坦白,很值得。

  「我對你承諾,會照顧你,可是……」

  以悲劇結尾,他來不及實現諾言,死亡已經降臨。

  極盡心力,還是沒辦法保護少年,最後一個畫面,黑暗被打破了,卻換來殘酷的腥紅……

  「我死了?」替手塚說出久久不能道出的話。

  「我不知道。」他沒有勇氣確認。

  「你不覺得痛,中槍的就是我嘛。」很事不關己地分析,畢竟,只是個夢而已。

  「可是……」不知道要爭辯什麼,那種抓不住命運的感覺很不舒服,就算只是個夢,他也不願意。

  「你這個夢根本就錯了啦。」越前嘖嘖兩聲,搖著頭結論。

  「錯了?」

  「錯了。」再次肯定,自信滿滿的對手塚揚開一個笑容,像他在球場上的勇往直前,「我不是躲在你背後的膽小鬼。」

  「我知道。」手指眷戀地撫上金燦周圍,對,你從來就不是。

  「那不是我。」吻在手塚唇畔,展現越前龍馬式安慰,「要是我,就會用網球拍把他們都打倒。」

  「他們是殺手。」笑著回吻,很適合越前的答案。

  「那個也不是你。」獨斷反駁,輕鬆否定掉手塚夢境中的一切,「因為你在我這裡。」

  好簡單。

  「就這樣解決嗎?」不得不訝異,被越前一說,他的心情低落簡直多餘到愚蠢的地步。

  「不然呢?」拉過手塚的手,以自己的緊密交握。

  夢多少反映了現實,這麼多年,他們一路走來,不是沒有風雨,不是沒有反對,不是沒有誤解,他以他自己的邏輯解決一切,只要,有這個男人的注視,他就不會放棄──

  「我有沒有說過你總是想太多?」以無所畏懼的眼視對方,笑問。

  「很多次。」有點無奈,為越前思考是他無法拋卻的本能。

  「『照顧』是『我們』的事,不是只有你或只有我。」搖了搖握緊的手,趴回手塚胸前,驕傲地宣告,「所以,盡量跟我撒嬌吧,社長。」

  「我有沒有說過……」學著越前的說法,把尾語留在吻裡。

  我需要你的堅強。

  ──,你知道嗎?

  我的堅強,有一半,來自於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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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附註:聿夜指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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