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篇文章收錄於天下雜誌出版的「芬蘭教育,世界第一的祕密」!
芬蘭從學前教育到高等教育雖為免費教育,目前國民義務教育仍維持於九年基本教育,幼兒從三歲到五歲有權利申請居住地鄰近幼稚園就讀,除了足六歲的學前教育班免費,三到五歲階段並非正式教育,必須依據家庭薪資所得高低繳交最低十八歐元到最高兩百歐元不等的幼稚園月費,所得越高的家長要付更多月費,相對地,低收入家庭,則負擔較少月費。
這樣的繳費概念說明芬蘭的社會福利制度,主要是藉由高經濟收入群來扶持低經濟弱勢群,並非台灣人過度浪漫化的免費福利。
幼稚園只有採「玩樂中學習」的啟發方式,沒有任何學科型態教學,所有玩樂單元由幼童跟老師共同決定。2005年,我到赫爾辛基市的海叉公立幼稚園實習,該幼稚園座落的社區逐年增加來自蘇俄、愛沙泥亞與索馬利亞的新移民,幼稚園的新移民子女人數跟著增加,因此有專門教移民小孩芬蘭語的特別師資 ,教室牆上貼了很多圖片式語言,讓尚不懂芬語的幼童知道每日規律性活動,避免小孩語言障礙所造成的不安。
幼稚園當時剛好透過勞工局就業輔導轉介來了兩個新移民職訓生,幼稚園園長蒂娜‧宜娃果很高興多了兩個會講蘇俄語與索馬利亞語的助手。她還告訴我,移民子女進入幼稚園接觸完全芬蘭語的新環境,學習使用芬蘭語的同時,幼稚園老師卻有責任提醒家長在家裡一定要持續用母語教導小孩,芬蘭政府鼓勵移民族群積極學習芬蘭語以融入芬蘭社會,同時也全力支持移民族群保存母語,家長不但是小孩母語的教育者,更是自己文化的傳承者。
此外,特別值得一提的是,每天固定戶外遊戲時間,不管是夏天烈日、秋天風雨與冬天冰雪,所有小朋友穿上適當衣物,照樣玩得不逸樂呼。我很好奇的問園長,據說只有零下三十度,學校機構才停止小朋友的戶外遊戲時間,園長告訴我,法律並沒有明確指出什麼樣的氣候不適合小孩戶外活動,她服務於海叉幼稚園將近三十年,從沒有經歷過停止小孩戶外遊戲的氣候,倒是曾經有小孩不願意穿上適當保暖衣物,而被禁止到戶外遊戲場。
園長問我台灣幼稚園跟芬蘭的有什麼不一樣,從她臉上驚訝表情,我也明白台灣小孩學習之旅開始得有多早多辛苦。儘管芬蘭是雙語國家(芬蘭語、瑞典語),別說學什麼英語,瑞典語幼稚園不學芬蘭語,芬蘭語幼稚園也不學瑞典語。反觀台灣人如此瘋狂學英語,甚至許多幼稚園標榜英語教學,中文才是台灣各級學校的唯一教育語言,國語能力基礎沒打好,連帶影響往後所有學習,這樣簡單的道理在芬蘭幼稚園裡也看到了。
之前我擔任過幾次台灣教育人士自費到芬蘭參訪學校的隨團翻譯,發覺不少參訪者難掩心中的失望,甚至有幾位前輩忍不住說,幾天下來他們非但感受不到那本暢銷書裡所描述的芬蘭驚豔,甚至覺得台灣學校的設備跟教學方式還更多樣。芬蘭的國民教育是社會正義的實踐,這樣的特色不是眼睛看得到的,只能靠理解與認同。
國民義務教育一年級到九年級,為了確保每個學童均有獲得國民基本知識的公平教育機會,教育資源大量投注於學習落後的弱勢學子,而不是錦上添花嘉勉優勢學子。芬蘭夫婿告訴我二十六年前他就是其中一個需要額外教育資源的小孩,國小三年級時他還未能正確辨識芬蘭語字母,閱讀能力明顯落後,因此,母語課時間被安排到有助教的特別輔導小組,藉由可調整速度的自動翻頁機慢慢練習朗讀,幫助他提升到基本程度。
我很詫異的問他,芬蘭語字母也不過那二十九個字,都國小三年級了還分不清楚,不就被老師使臉色被同學取笑。他說,非但沒人嘲笑他的困難,老師還花更多時間在他身上,同學知道他學得慢,很習慣等。老師沒特別嚴厲也沒更溫柔,除了耐心還是耐心,他的父母甚至還鼓勵他慢慢學不要急。
「學得比別人慢又怎樣,高中畢業的國家資格測驗,芬蘭語學科測驗我還拿到最高等級」他自信地說。
他反問我,如果台灣小學有個來自平凡家庭的國小三年級學童仍不會注音符號,這樣的小孩會有他二十六年前就擁有的公平學習機會嗎?
無獨有偶,前幾年回台灣抒解鄉愁,聽到堂姊為了不讓自己的小孩被老師冷眼對待,寧願花更多錢送小女兒上私立幼稚園打好基礎。當時她拼了命幫大女兒爭取到就讀公立幼稚園,希望小孩快樂學習,大女兒進入國小後,只因沒有注音符號的基礎而跟不上,就常被老師責罵為笨小孩,她試圖跟老師溝通,卻被影射成低教育程度家長無能輔導小孩,最後只好花更多錢送小孩上安親班。
在芬蘭,學習慢的小孩是獲得更多幫助的小孩,在台灣,跟不上的小孩卻被歸為笨小孩。
除了實質的教育支援,教師與家長的耐心,也是芬蘭的教育特色之一,「耐心」這麼平凡的教導方式,卻是台灣學校教育與家庭教育中嚴重缺乏的。幾年前芬蘭報紙一篇「鉛筆可以等」的文章讓我印象深刻,內容描述土庫市國民學校的母語教學經驗,拿筆還不穩的一年級新生,鉛筆放一旁,不用急著學寫字,敲敲打打電腦鍵盤的字母,學習認識字母更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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