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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國著名的首相狄斯累利（B. Disraeli）與葛萊史東（W. Gladstone）為例，雖然彼此的政黨屬性與意識形態南轅北轍，但是兩人的政治修辭同樣非凡，言語機鋒堪允典範。有一次葛萊史東不同意某項政府政策，竟然指著狄斯累利說：「你將來不是被處以絞刑，就是暴斃床上」。狄斯累利不慌不忙的回答說：「那要看我擁抱的是你的主張，還是你的情婦」。隨後，葛萊史東批評狄斯累利的政策會導致「不幸與災難」（calamity and disaster），狄斯累利語帶揶揄的回應：「如果葛萊史東先生掉進海德公園的水池（Serpentine），那是不幸；如果有人將葛萊史東先生從池裡救起，那是災難。」

[04/01-09:47:43]
2005.04.01　 中國時報
立委如刀 官員如草
江岷欽

    美國著名的科幻小說家葉溪慕（I. Asimov）說：「暴力，是無能者的最後手段。」肢體暴力如此，語言暴力亦然。日前，第一金控董事長謝壽夫以英文字「shit」回敬立委質詢，彷彿為葉氏的說法做了行為面的註解。官員的勉強道歉能否平息立委的群情激憤不得而知，但是整起事件的社會觀感，如同蕭伯納友人消遣他的首部劇本一樣：「觀眾好極了，劇本爛透了」。

    就民主國家而言，國會議員的法定職權主要有三：立法、監督與控制，在台灣則要外加「關說與護航」。長久以來，立委以家父長的姿態質詢官員司空見慣，官員以囁囁嚅嚅的方式低調回應也屢見不鮮。有趣的是，近年來立法院出現官員對立委質詢面露不屑的鏡頭越來越多，「多聽、少說、常點頭」的備詢模式也越來越少。為了維護尊嚴與面子，立委使用的質詢語言越來越重。只是猛搶鏡頭卻不用功的結果，經常使得質詢內容流於瑣碎，甚至荒腔走板。過去立委與官員「各司其職，和解共生」的現象，至少出現兩項質變：第一、電子媒體強化政治人物的表演需求甚於以往；第二、立委人數過多，民主涵養不一，政治修辭相對貧乏。

 
    就第一項的意義而言，政治表演的媒體效果如果多過實質效果，容易反客為主，形成社會學家莫頓（R. Merton）所指稱的「目標替換」（displacement of goal）現象。平心而論，政治圈與演藝圈確有幾分相似：一、政治與演藝都需要表演，很誇張的表演；二、政客和演員都需要掌聲，很催情的掌聲；三、選情和行情都需要媒體，很大量的媒體；四、議場和秀場都容易令人腐化，很頹廢的腐化。難怪西方的政治評論家認為：政客與小丑唯一的不同，在於戲服而已。

    就第二項的意義而言，政治修辭的貧乏會降低民主的水平，破壞國會的形象。如果政治是說服藝術，那麼國會就是民主櫥窗；政治人物在國會中的遣詞用字，其實是整體社會民主涵養的具體縮影。以十九世紀英國著名的首相狄斯累利（B. Disraeli）與葛萊史東（W. Gladstone）為例，雖然彼此的政黨屬性與意識形態南轅北轍，但是兩人的政治修辭同樣非凡，言語機鋒堪允典範。有一次葛萊史東不同意某項政府政策，竟然指著狄斯累利說：「你將來不是被處以絞刑，就是暴斃床上」。狄斯累利不慌不忙的回答說：「那要看我擁抱的是你的主張，還是你的情婦」。隨後，葛萊史東批評狄斯累利的政策會導致「不幸與災難」（calamity and disaster），狄斯累利語帶揶揄的回應：「如果葛萊史東先生掉進海德公園的水池（Serpentine），那是不幸；如果有人將葛萊史東先生從池裡救起，那是災難。」

    持平而論，立委遇到「見事莫說，問事不知」的官員當然火大，嚴詞相加；但是，官員面對「以力服人，以理唬人」的立委也難免不滿，出現反彈。利刃割體痕易合，惡語傷人恨難消。立委在鏡頭前對官員咄咄逼人，確實令人難堪不易忍受。但在現有政治生態下，官員回應立委質詢也必須知道：置若罔聞，得罪一位立委；反脣相譏，得罪全體立委。因為，前者最多藐視立委個人，後者則形同剝奪立委職權。當然，出現在鏡頭裡的立委與官員也不要忘記：對於還沒說出口的話，我們是主人；對於已經說出口的話，我們是奴隸。

    誠如一九七九年的諾貝爾經濟學得主賽門（H. Simon）指出：「有時，次佳的選擇比最佳的選擇更好。」行政官員面對立法委員的嚴厲辭鋒，如果沒有因勢利導的化解能力，也沒有逆來順受的阿信精神，或許可以參考美國總統杜魯門處理國會議員質詢的有趣方式：「不能說服，就設法迷亂」（If you cannot convince people, confuse the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