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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riad | 18 January, 2008 21:35


第一卷 賊與冰霜新星  五、意外

 

終於,我還是如願加入了刺客初中。
因為傷了珍娜老爸的屁股,她生了我的氣,
很長時間她都沒有理我,我也不敢再去惹她。

阿瑪狄大人在等我,見到我第一句話就是:“我已經等了你兩年。”
第二句話是:“以後不要再惹珍娜,換個目標下手。她是法師大班的,
再這樣繼續你無法畢業了。”
我點頭。還是畢業要緊。正所謂刺客報仇,十年不晚。
“老師。”我紅著臉問,“吉恩呢?”
“她又升級了啊,她是超高級水準的天才刺客。你來得太晚了。
你現在的功夫,沒法和她做搭檔。”

我懊悔。

阿瑪狄大人瞭解我的心情,
扶著我的肩頭,仰望蒼穹:“生活總是這樣,咫尺天涯。
刺客比普通人錯過的還要多一些。”
我似乎聽出了話中之意,假惺惺問道:“難道就沒有辦法補救麼?”
阿瑪狄關上門,給了我一把鑰匙,悄悄說:“用777號鞋箱。”
他將鑰匙放進我手裏前鄭重提示:
“記住,除非得到允許,否則不允許學員之間私下接觸。
被糾察隊發現了就會被開除。不可以洩漏自己真實的名字和住址,
就連當眾拋媚眼也不可以。不過可以寫情書。”

在國防學院有二十萬個鞋箱,刺客訓練營擁有其中的五千個。
沒有名牌,沒有任何標記,一摸一樣的密封鞋箱。
由軍情局負責訓練的學員們都已經習慣孤獨,
保守秘密,誰也不知道誰是誰的鞋箱。
吉恩有單獨更衣室。
我是三千個男子鞋箱中的第七百七十七。

777是神賜的鞋箱。

當我將鑰匙插進鎖孔,我感到一種力量在通過鑰匙頂我的手。
但是打開來,這是一個毫無特別的鞋箱。
上面可以放個書包或是幾件衣物,下面是可以放兩三雙鞋的鞋箱。
我看見裏面擺著一本書。書名叫《在黑暗中躡蹤》,
書中間夾著字條:給神勇無敵小密探。
下面附了時間,是兩年以前。
我捂著鼻子感動得想哭,
不過這裏是公共場所,我不能流露出異常的感情引人注意。
四周沒有人。
我將手輕輕地在鞋箱的四壁摸索,
靠牆的鐵板翻轉了,鐵板後面有魔法鏡像的能量。
那是看不見但卻可以穿過的空間。
我將手伸進去,摸到了一隻大頭皮鞋,吉恩的鞋。
我寫了一張紙條,放在她的鞋子裏:“我遲到了,對不起。”
回家的時候,我的鞋裏,出現了回信:
“舊城區老街花店前有一棵老柳樹。晚上十二點。”
直接見面?這是違規的呀。但是我想吉恩自然有法子。
再說,為了吉恩什麼我都不在乎。
我決定早點兒去。不管吉恩想罵我還是想考驗我,我都得去。

吃過晚飯我就去了,結果看到臨時通告:
十點之後宵禁。今晚有暴風雪。
到處有士兵在警告民眾,限制入城。
但是我狡猾地躲過了他們,今晚是死約會,我非去不可。
花店門前的老柳樹啊,我望著鬱鬱蔥蔥的老柳樹,憑什麼夏天晚上下暴風雪?
一群法師小姑娘向這邊走來,其中赫然有珍娜。
她比別人小好多,所以一眼就能認出她。
我趕緊躲在樹後,想了想,乾脆爬到了樹上。

她們一邊走一邊聊天,帶頭的是法師塔如今的首席弟子瑟琳娜大師姐,
她在佈置工作:“等一下你們幾個負責東城,你們幾個負責西城,
珍娜和我負責這邊舊城區,
大家都到城牆上去,等一會兒看我信號就一起釋放落雪術。”
我暗道,原來不是天氣異常,是人工降雪。
法學系的姑娘們要練習暴風雪,順便給炎熱的夏季增添一絲涼爽氣。
今年大旱,天氣熱得異常,降雪可以緩解旱情。
這個法學系可不是學法律的,是法師學術系的簡稱,
後臺是法師公會最高眾議會——法師塔,一般人惹不起。

珍娜經過樹下突然蹲了下來:“我繫一下鞋帶,妳們先走咩。”
“珍娜還是不會繫鞋帶。哈哈。”她們訕笑,“以前給你繫鞋帶的小傢伙呢?”
她們每一個人我都認識,在我蹲在法師塔的庫房裏的時候,見過她們不止一次。
珍娜忙著繫鞋帶不說話。

一個冰霜新星閃過。我和老柳樹凍在一起。

她們詫異道:“妳幹嗎要凍老柳樹?”
“不知道。”她系好鞋帶一閃跟上去,疑惑地瞅了一眼老柳樹,
“我不喜歡那棵樹。”沒走幾步,“啊呀,鞋帶兒又開了。”
法師姐姐們前仰後合地笑:“妳還是跟妳的小男朋友和好吧。妳呀,法力過盛。”
小男朋友?她們在說誰?

下雪了,暴風雪。
舊城區的雪是不折不扣的雪災,因為是法學系大小魔頭在負責這裏。
風卷著寒流發出嗚咽聲,街上空無一人。
如果不是這種災害的天氣吉恩也不會掉以輕心吧?
花店二樓的窗子開了,又慌忙合攏。
穿著夜行衣蒙著面孔的女孩輕盈地落在地上,
風狂卷著她的飄帶,她努力抓著地面,不讓風影響她的動作,
然後像貓一樣悄無聲息地躲進了我對面的灌木叢。
她比約定早出現一個小時,但是還是沒有我早。
她幹嗎躲起來?想給我驚喜麼?或許想考驗我一下。

從隔壁的旅店裏傳來旅人的馬頭琴聲,還有熱鬧的碰杯聲,
然後時間久了,一切聲響都歸於嗚咽的風聲。
我被凍住了,心臟幾乎都不跳了,冰上又落滿了雪。氣息?我沒有氣息。
我能保持清醒是這個世界的奇跡,不,那根本不是清醒,我的眼睛凍著閉不上,
代謝機能早已進入冬眠狀態,所以是在做夢,真實的夢。

雪一直下。
別的區都停了,但是這裏還在下。
越下越大。

對面的灌木叢成了雪堆,但是我想吉恩比我舒服一些。
畢竟她是有經驗的刺客,不會選擇大樹這麼沒有品味的地方。
她一直等,一直等。時間到了,時間過了。
時間過了很久了。我聽見飄渺的輕聲歎息。
她從雪堆裏站起來,抖落了身上的雪。
現在是淩晨三點,雪還在下,積雪厚度達到四十公分。
她輕輕地摩擦手臂,在迷茫的風雪中眺望來路。

她是真的很盼望我來吧?
對於失約,她惘然若失,試想誰會放她鴿子呢?
想追她的男生比菜市場的人還多。
她輕輕地在手心呵一口氣,跺一跺凍得難受的腳。
我好想衝出去說:“吉恩,我在這裏!”但是我動不了。
事實上,如果不是我被凍住了,吉恩一定早就察覺到我的氣息,
而不是我無奈地在這裏乾瞪眼看著她。

吉恩在暴風雪中挺直身體,翹首以待,臉上的神情從不滿轉為氣憤,
又從氣憤轉向擔憂。她寧願相信我遇到意外吧?
她踮起腳尖望著風雪的盡頭,
她憂鬱的眼神那麼美,我想能夠看到這種表情的只有我。
此刻她是風雪中飄搖的鐵牡丹,一個等待關愛的女孩。
最重要的是,她堅信我會來。

風雪中亮起了一絲光亮,吉恩的眼睛亮了,
一團模糊的人影在頂著風雪向這裏奔跑,懵懵懂懂地亂撞。
“在這裏!”吉恩揮舞著手臂,眼中充滿驚喜。她是多麼關心我呀。
可惜那個人不是我。
那影子在狂風中搖搖欲墜,扶著牆壁喘氣。
見到吉恩的身影,突然以驚人的速度閃現。
不是有人提著燈,是珍娜。
她幼小的身軀因為寒冷而簌簌發抖,
法杖的杖頭亮著燈一樣的光暈,身上流轉著法盾的光輝,
但是那些都阻擋不了這刺骨的寒冷。
她竟然衝進了自己掀起的暴風雪當中,一面猛烈地喘息著,一面死瞪著吉恩。
“妳是誰!”她向著吉恩大聲喊叫,我看見她眼中淚光閃爍。
她為什麼哭?
誰欺負她了?難道除了我還有人欺負她麼?
吉恩感受到了她的敵意,但是不明白為什麼自己得受到一個小妹妹的責難。
強大的魔法力凝聚在一個小姑娘身上,她知道對手很厲害。
但是真正傷害了她的不是眼前的小女孩,而是我的失約。

失望使得吉恩的神情變得冷漠,併攏雙指,
對著珍娜揚了個輕蔑的飛吻:“親愛的,妳該回家找媽媽了。”
冰霜新星乍現,一團更加可怕的寒氣撕裂了地表的磚石。
但是吉恩如同雪花中的精靈,英挺的身姿沖天而起
,隨風飄舞如同雪花飛轉,瞬間不見。
“回來!妳是誰!”珍娜不甘心地大喊,蹲在地上大哭。

她大聲哭了很久,嗓子啞了,反正在這樣的風雪中沒人聽得見。
暴風雪停了。她從路邊找了輛平板車,將車鎖一聲脆響轟斷了。
她吃力地將車拖到老柳樹前,那車子對她來說太高了,
地上都是積雪,很不好拉。
轟天巨響中,老柳樹消失於這個世界之外。
她將凍僵的我推倒,在平板車上凍好,
艱難地拉著車走在空無一人的街道上。
小姑娘拉大車,而我躺在上面心裏很不是滋味。

天亮後,平板車被丟在大教堂前,
醫學院的珊娜和一群學醫的女孩說說笑笑,相互丟著雪球跑了過來。
她梳著俏皮的髮型,穿著夏季的短裙,卻系著長長的圍脖。
她比我們都大,已經很喜歡打扮,
只有在這麼反常的天氣才能體會到如此穿著的樂趣。
她踢起地上的積雪,雪花飛濺,裙子底下裸露出她纖細潔白的小腿。
她用手撣落發絲裏的雪花,和朋友們笑成一團。

隨即她看見了平板車。
“天哪!這個人快死了。”她慌慌張張丟了手裏的雪球。

我不會死,我只是凍住了。
但是大教堂認為這件事情很嚴重。

暴風城醫學院是教會成立的最高醫學研究機構,
在大教堂的副樓專門從事醫學研究。
人類究竟可以承受什麼樣的寒冷?我們從哪裡來,要到哪裡去?
暴風城醫學院動員了四十位專家學者,研究如何將我從冰棺中解放出來。
有人建議用火燒,首先找個石匠來。
我漸漸發覺,我不是他們要拯救的人,只是一個試驗用的白老鼠。

“不要!住手!”珊娜推開門當著眾多專家委員的面撲在我身上,
阻止了伸向我的紅烙鐵,也將我從四分五裂的厄運中拯救出來。
我真的好感激她。
她展開一張圖表說:“我有一個計畫。”

她得到允許並建造了一個特製的蒸汽房間,用水蒸汽溫和地解凍。
三天後,我安全地從冬眠中醒來,渾身發軟,又覺得很餓。
拿著一把勺子餵我喝粥的女孩一直對我笑,
告訴我她叫珊娜,不過我其實早就知道。
那種思想游離狀態的冰凍我已經習慣了,自己有時候也很驚異。

珊娜榮獲聖十字醫學獎、暴風城醫學獎和最有價值的四項專利發明獎,
從此多了一項洗浴方式叫做桑拿,
又分為公眾洗浴桑拿、保健按摩桑拿、桑拿藥浴治療、桑拿解凍技術,
極大改善了民眾的生活品質,影響到醫療、衛生、娛樂各個領域,
成了許多地方不可或缺的存在。
在看護我的這幾天裏,
四個主教、教皇本人、二十個學者都程度不同地熱愛上了蒸桑拿,
一周內人均減肥兩斤,精神健旺大勝從前。
這構成了驚人的廣告效應,使得桑拿行業迅速在全大陸推廣開來,
教會、國庫都因此獲得了大量消費稅和專利使用稅,
暴風城國民生產總值從打仗造成的負的兩個點一躍變成正的七個點,
多年後,有人說桑拿室裏的奇跡拯救了暴風城。

我好不容易擺脫了一次約會的噩夢。
我被阿瑪狄老師罵得狗血噴頭,
我沒有告訴他我是去見吉恩,但是他自己猜得到。
他再次警告我,未經許可,不許私下接觸。
在刺客訓練營一共有八個級別、八種禁制和許可權;
每個級八個組,每個組的人都不認識其他組的人。
這和管理警犬的要求是一樣的。

我想他也警告了吉恩。
當我能夠回到更衣室,已經是一周後,一打開鞋櫃,裏面飛出十幾把飛刀,
然後是一顆引燃的炸彈在地面滾動。我從容地躲過飛刀,將炸彈丟進水桶。
這點兒機關對我來說小意思,就和打情罵俏一般。
她給我留了一張字條:“我會殺了你。把我的書還給我。”
我在她的鞋子裏留下回信:“那天我去了,但是出了意外。
妳穿著黑色的夜行衣真漂亮,當你躲在灌木叢的時候我就在對面,
但是情況特殊,我沒法出來見你。”
我說的都是實話。
她在回信中毫無保留地表示了她的驚訝:“你怎麼能做到毫無氣息的?
我絲毫都未察覺,在你面前,我一定是很可笑了。”
“不。”我老實地承認,“其實我凍僵了。而妳很華麗。”

她的心裏釋然,恢復了自信,但是依舊肯定我是個好刺客。
能夠忍受凍僵也不肯暴露的刺客,無疑是最有毅力的刺客。
我決定不讓她知道,我不是想藏著,我是被迫的。
將我凍僵的寒氣比暴風雪冷一百倍。
她問:“那後來呢?你幹嘛去了,這麼多天才回來?”
我回覆道:“我拯救了暴風城。”
那一年是我最快活的日子,
珍娜那次大鬧之後似乎對我死心了,沒有再找我。
我和吉恩保持著鞋櫃裏的字條往來,相互刺探著對方的秘密,
但是我想,我知道她的部分,比她知道我的部分要多。
因為我的生活實在是不能再簡陋了。

我的父親是誰?我記得他叫“卡米奧”。
母親是誰?我記得她叫“翠茜”。
他們長什麼樣子?
在我的桌子上有個帶相框的老照片,父親穿著燕尾服,帥得像個吸血鬼;
而媽媽穿著婚紗,仔細看臉上有雀斑,挽著父親的手臂,
好像抓到了長期飯票,笑得像只幸福的山雀。

但是,這對於他們是幹什麼的,對於我們家還有沒有別的親戚,
對於我堆積如山的疑問一點兒幫助也沒有。

我的父親是路癡,母親是惹禍精。
有一天,他們倆半夜裏大笑著一起走出去,說去打獵。
他們一個跟我說,要是沒回來就是死掉了,不用找了;
另一個跟我說,這麼大了,自己照顧自己吧。
然後他們就走了,天亮的時候我發現他們死在院子裏。
我把他們埋了,後來那地方就長出很多很多的南瓜。
那一年我四歲。

對哦,想起來了,媽媽很愛吃南瓜子。一定是她口袋裏塞滿了南瓜子。
所以,我有什麼能洩漏給別人呢?
我除了自己什麼也沒有,但是僅有的名字又不能讓吉恩知道。
保密條令要求我們自己保護自己的秘密。
如果說天底下最荒唐也最熱鬧的,那莫過於刺客與刺客的戀情了。
相互刺探著卻又保持距離的刺激,也是一種變態的感覺。
我們還好,我們屬於初戀,比較淺薄。
天底下的事情還是由淺入深好。

吉恩偷偷給了我很多書,那些書根本不是一般學員可以觸及的。
我努力磨練技藝,
一年的時間我的表現就超過了所有同齡師兄弟,重新拾起了我的榮譽。
阿瑪狄老師對我很滿意:“嗯,雖然耽誤了兩年,但是你會有出息的。
今年的夏令營要跟上,吉恩·朗斯頓也會去,
我看你可以和她一組,讓她教你點兒實戰技巧。
到時候我會提出讓你進入中級教程,接觸殺手規範。
如果可能做得到,禁制許可權就有商量了,
或許我可以允許你和吉恩私下接觸。”

“吉恩!萬歲!”我開心得幾乎跳了起來,“我要去,我要去!”

我的上帝,我幻想著見到吉恩的樣子,也不知道她是會穿小裙裙還是小褲褲。
如果我和她可以做對手訓練,如果可以,我們就是眾目睽睽下的刺客情侶啦。
“但是,”阿瑪狄老師厲聲說,“要是你又沒能來夏令營,你就完蛋了,
不要再回來,不要指望我會原諒你。”

那一天,吉恩留下字條說:“我要去特訓,再會。
如果你來不了夏令營,我不會原諒你的。”

我不能再犯錯誤。為了保險,我要找一個穩妥的目標。
我花了很長時間偵察,最後相中了農場的菲尼斯大娘。
她是我母親生前的朋友,時常照顧我,所以我對她很瞭解。
她很硬朗,挨一棍應該不會有問題。
她無兒無女,只有幾頭花豬,應該沒人為她報仇。
事後我一定會向她賠不是的,我可以幫她做餡餅,她會原諒我的。
真是非常理想的目標。

我拎著棍子等在屋後,扒著牆角悄悄地看她從屋子裏走出來。
她會去看她的豬,給它們餵食物。我要等她彎腰的時候。
如果幹得好,她甚至不會知道是我。

我全神貫注盯著菲尼斯大娘的時候,突然有人扯我的袖子。
我推開那手。
那只手又扯。
我一扭頭,是珍娜。
一年不見,她長大多了,個子高了,
一頭金髮梳起了馬尾辮子,顯得臉盤很俏。
這個年紀的女孩長得很快,她變化很大。
她很不高興,臉拉得很長。

我嚇了一跳:“幹嘛?我們已經井水不犯河水了。”
她的樣子想哭:“你怎麼不追我了?”
我小聲說:“妳太難追,我追不上。我錯了,饒了我吧。”
“那你,那你就竟然,竟然找這個大娘?”
我小聲說:“這個大娘條件很好。”
她咬著嘴唇,開始“吧嗒吧嗒”掉眼淚:“可是,可是我已經習慣被你追。
你不在的時候我很不習慣。”
我硬著心腸,望著天空的雲彩:“些許往事,都已經是浮雲了!”
她突然“哇”的一聲,嚎啕大哭:“我被甩啦,她們都說我被甩啦!”
菲尼斯大娘遠遠地看過來:“小南,你幹嘛呢?你怎麼欺負女孩子啊?
長大了,有出息。”
我發現手裏還拿著棍子,趕緊藏在背後,一時間不知所措。
難道我去解釋,這根棍子不是打小妹妹的,我沒打她,是打算打大娘您的?
珍娜見有人幫她說話,“哇”的一聲,聲量翻倍。

我現在知道為什麼很多人都怕女人哭了,慌忙說:
“不要哭,不要哭,你想怎樣都依妳,依妳還不行麼?”
她頓時破涕為笑:“那我們天天都在一起吧?”
我說:“啊?”

凍氣如霜,她放了冰霜新星。

然後她跟大娘借了平板車將我運走,去了法師夏令營。
我初中沒能畢業,因為解凍的時間越來越長。
從那一天開始,我的心在流血,永別了,吉恩。
我不再是一個人,我是人肉冰棒。

那之後我再也沒敢回到校園,我辜負了阿瑪狄老師的期望,
吉恩會不會原諒我,我始終都不知道。
我沒有勇氣知道。
我曾經無數次想像,打開777號鞋櫃的時候會發生什麼。
上次是飛刀和炸彈,這一次一定是毀滅性的機關。
我懷疑鞋櫃和更衣室都已經不復存在。
當大家從初中到中級班,到大班,到職業專家,進入軍情局為國效力,
我大部分的時間都在做人肉冰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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