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April, 2008 10:00

【生日賀文──永恆之美,BY死神】

【生日賀文──永恆之美】

那三天,那微笑,那幸福,讓我理解了所謂的永恆。

流星不會為誰停留,櫻花不會因誰停止凋零,蟬不會因何繼續高歌,再怎麼美好的東西必定會逝去的。


「你太過份了!」

這是三年前,我哭著對他說的最後一句話。

他是我很愛的人,他有著一頭柔軟的,是泰迪熊毛色的棕色短髮,他很瘦,我老是說我會因此嫉妒他,他很愛笑,笑起來有兩個酒窩,靦腆而老實。

在我每次的演奏會上,他總是會坐在第一排,用一種擔心、激勵以及讚賞的眼神看著我;在演奏完後,他會到休息室來,送我一束紫羅蘭,還有一幅我的畫像,這例行公事他從沒有少過。

有一次,我在一場很重要的演奏會前幾天,傷到了最重要的手指,害怕、不安塞滿了我的胸口,而他在演奏會那一天,很早就來到我家。

然後對臉色跟心情一樣沈重的我,遞出一盆紫羅蘭跟一幅包起來的畫。


「到車上的時候,把畫打開來看吧。」他給我一個他自己的招牌笑容,就騎上腳踏車走掉了。

在開向演奏會場的路上,我打開包著畫的紫色紙,在看到那幅畫時,一種想哭的感覺湧上鼻頭,但我不是因為難過。

畫中的人是我,我抱著那盆紫羅蘭,身邊環繞著不同樂器,有口琴、有鋼琴、有小提琴、有豎琴、有長笛……,然後中間的我露出很幸福很滿足的笑容。

色鉛筆的筆觸好溫柔,是因為作者也是個很溫柔的人嗎?這幾天我第一次笑,在看到最下方的簽名時,我才注意到布上的一封白色的信。

我小心翼翼的取出裡面的信,閱讀著。

「TO 沙也小姐:

紫羅蘭的花語是永恆之美,妳知道嗎?
妳的音樂讓我覺得能記住一輩子,所以請一輩子都要彈給我聽,這樣好像有點任性呢XD
如果不能彈一輩子,那麼就請您笑吧。
露出您在彈奏時的,還有接受掌聲時的,還有看到紫羅蘭時的,笑容。
妳的笑容,也是永恆之美喔。」

字裡行間的真誠,字字句句所包含的關心,還有體貼,透過紫羅蘭的花香傳至我的心中。

我沒有哭,我笑了。

縱然那次的演奏會,我還是彈得很痛苦,可是事後大家都說這是我的所有演出中,最好的一次,雜誌上的我,比以前還要認真、投入。

而他也跟我告白了,那一霎那是我的永恆。

我彈奏時,他總是會靜靜的坐在一旁,當我彈奏完美時,他的鼓掌比任何樂器還要響亮;當我彈奏不佳時,他的安慰比任何音色還要溫柔。

有的時候,我甚至無法彈奏,因為他那專心的表情,比樂譜上的音符還要吸引我。

「阿奏,你知道我的夢想是什麼嗎?」

「知道啊,妳想當個最出色的音樂家跟作曲家,更希望自己的音樂能在音樂的歷史留名。」

「嗯啊,可是我現在越來越沒自信。」我把自己的憂慮告訴他。

他依然是微笑,卻摸了摸我的頭。

「那些古典音樂,也是因為有人記得那有多好,才會繼續彈奏。」

「而你的音樂,我會永遠記得的,然後我會告訴別人妳的音樂有多好,他們就會又告訴別人,這樣永遠流傳下去。」他親了親我的臉頰,「所以妳不用擔心,只要一直喜歡你的音樂跟我就好。」

「那我也要這樣做,」我反親了他一下,「我要讓大家知道你的畫有多棒,更要讓大家知道你是多溫柔的人。」

「啊,我就不用了。」

「為什麼?你的畫明明就很優秀啊,如果再努力一點,就不只是是個繪本作者而已,一定可以名揚國際的。」

「難道你沒想過嗎?像達文西、畢卡索那樣。」

「名留青史雖然好,可是比起那個……,」他抱住我,笑著說道:「我比較希望能看到嘴重要的人因為我的畫而感到幸福……」他好像又說了什麼。

我以為我們會一直這樣的,我演奏屬於我倆的音符,他描繪屬於我倆的線條,應該是這樣的才對。

可是老天卻把他的筆折斷。

在我十八歲時,有一場國際的巡迴發表會,他也跟著我到處飛來飛去。

而當我們到了最後一個演奏地點,卻因為塞車,使我跟他搭上了不同班次的火車。

「我會搭下一班,放心來得及的。」

他騙了我。

在我演奏開始前,他沒有來,直到結束,都沒看到他,卻有一個陌生人在我要離開找奏的時候,衝進休息室。

帶來了奏搭的火車脫軌出事,而奏受的傷非常大的噩耗。

「醒來了機率很低,而且就算醒來了……」醫生語帶保留的說著,但看奏殘廢的雙腿跟失去的左眼的眼神訴說了一切。

那幾個月,我每天都到他的病房演奏他曾經聽過我演奏的每一首曲子,如果是不能帶到病房的大型樂器,我就會帶CD去放,然後唱每一個音符,DoDoSoSo這樣唱著。

即使他一直沒有醒來,旋律依然迴盪著病房。

「那個女孩又來了呢。」

「她不是那個天才音樂家嗎?她好像把所有的演出都推掉了。」

「可是就算那個少年醒來了,又能怎樣呢。」

「那個少年不是只是少了一隻眼睛跟雙腿嗎?」

「沒有,那次的衝擊傷到他的大腦,很有可能造成記憶消失。」

「咖啷!」

護士的對話讓我抱不住懷中的小提琴,但我無心去拾起,我衝到醫生的辦公室,逼問著,而在得到答案後,眼前的世界變成黑白的了。

我離開了他,離開了音樂,因為再怎麼彈奏都是不協合音,這樣無意義的事我做不到。

我愛他啊。

他曾經說我是他的永恆之美,他卻不知道我也是,就這樣一覺不醒,甚至有可能忘掉他對我說過的話。

難道我的音樂,無法讓你記住嗎?

難道我寫的歌,無法讓你醒來嗎?

你不是說過會一直記得我的音樂嗎?還說要我一直愛著音樂,愛著你。

而現在失去你,就等於失去音樂,失去兩種這麼重要的東西我該怎麼辦?

難道你所謂的永恆,是騙小孩的謊言嗎?就像那些枯萎的紫羅蘭一樣,就像那些已經褪色的畫一樣。

為什麼你可以忘掉你給我的,當我們在一起時的幸福?

為什麼我就忘不掉這份痛苦?

而有著一頭金髮的神秘女人,在聽完我這些發自內心,流著淚訴說的言語後,竟然露出不以為意的表情。

「妳跟我來。」她粗魯地拉起我,走向更內部的黑色地帶。

那是夢嗎?我從來沒做過,也不相信有這麼真實的夢。

她打開四扇白色的門,印入我的眼簾的是四個不同的地方。

「櫻花只會綻放一刻,但我會永遠記住她的美,還有跟我一起看的人。」

拾起一片凋零的櫻花,略帶悲傷笑著的古裝女人。

「那個人,曾經說我跟櫻花一樣漂亮,可是卻不知道自己比櫻花還美。」

「雖然那個時候,我們只看了很短的時間,但我記得的,那美,那人。」

──再美的東西都不可能長久,但重要的記憶卻有可能。

「咱打從出生就是這樣了。」

光著腳丫躺在草地,叼著一根菸草的牧羊人說。

「當然會覺得很難過啦,之前也有人問過這個問題,可是啊……,」他拿下菸草,露齒一笑:「咱體驗到的快樂可以蓋過悲傷喔,就算一輩子都是這樣也沒關係啊!」

──痛苦會很久,但你的快樂就很短嗎?

笛聲停止,她望著天空,淡淡的說道:「可是,我記得喔。」

看起來是人類,又有點不像的黑髮少女,在我看到她身上的球狀關節時,才確定她不是人類。

「我不會死的喔,雖然很有可能壞掉,可是不會死的喔。」

「所以縱然重要的人消失了,我也可以代替他們,看這片天空。」

──如果那個人願意選擇,一定希望你記得自己有多快樂,而非痛苦。

最後一扇門,我來到了一個全白的房間,應該是陌生的,但我卻感到很熟悉。

接著在中央,出現了影像跟聲音。

「我是你的樂迷。」第一次來送禮的奏。
「我喜歡妳,妳可以當我的紫羅蘭嗎?」害羞跟我告白的奏。
「而你的音樂,我會永遠記得的,然後我會告訴別人妳的音樂有多好,他們就會又告訴別人,這樣永遠流傳下去。」
「所以妳不用擔心,只要一直喜歡你的音樂跟我就好。」

妳的笑容,也是永恆之美喔。

最後沒有這句話,是我想起來了,不只如此,還有跟奏相處的點點滴滴,點點的悲傷,點點不滿,滴滴的幸福,滿滿的笑容。

是啊,這麼幸福的事情,怎麼我忘了?我只記得悲傷,只記得混亂的音符,卻忘了其他的符號。

「再去確認一次吧,所謂的永恆。」

神秘女人遞給我的,是短短白色信條。

這也是為什麼我會在這裡的原因,我看著自己的故鄉,我走在自己的故鄉。

這三年來,我逃避奏的一切,所以根本不知道他的情況。

或許我才是最過份的人吧?

從口袋中取出銀色的口琴,這口琴已經是古董貨了,也是我第一次接觸到的樂器,雖然它的音色很簡單,但很樸實。

腳依然往前走著,我擦拭一下口琴,將它放到嘴前,然後根據記憶中的片段,想找出什麼曲子,讓我重溫音樂的魅力。

結果在空中遊蕩的,不是古典音樂,不是外國童謠,是我隨便將失敗的自創曲拼湊的曲子。

也是我第一次送給奏的禮物,只有他聽過的曲子。

聽在音樂人中,一定會覺得這曲子很奇怪吧?一下高一下低,只有單一的變化,可是奏卻很喜歡這首曲子。

那個時候,如果我吹奏這首曲子,或許奏就會醒來了吧?

「是妳在吹口琴嗎?」一句話,從那個熟悉溫潤的嗓音道出,我的心跳快了好幾下,順著聲音的發源一看──

泰迪熊毛色的棕色短髮,瘦弱的背影,一個坐在輪椅上擺著畫板的人,竟然有著跟奏那麼想的感覺。

「我很喜歡這首曲子的曲調呢,很簡單很可愛。」

「謝謝誇獎,請問你是這裡人嗎?」

「是啊,只是我曾經出過意外,離開這裡一段時間。」

「意外?」

「讓我失去一隻眼睛、失去雙腿,還有記憶的大意外。」

「……我很抱歉。」努力不讓害怕跟期待影響我的言語,我偷偷地靠近那個人。

「雖然說那段日子我失去了記憶,可是腦海卻有不同的樂器在演奏。」

「有的時候,是小提琴在演奏四季;有的時候,是鋼琴在彈奏樽魚;有的時候,是長笛在演奏遊子吟。」

「很特別的是,在音樂結束時,我就會隱約想起一些事情。」

「後來,我可以出院後,回到了這裡。卻有一種衝動,不過又像是習慣,會去畫家裏賣的紫羅蘭。」

「……這些年來都這樣嗎?」

「是啊,當我在畫一幅紫羅蘭畫時,一定會空出一個空位,下意識的想為一個留那個空位。」

聞言,我湊近一看,畫紙上用色鉛筆畫滿了紫羅蘭,中間卻空了一個空位,可以容納一個人的空位。

「很漂亮呢,你的畫有命名嗎?」

「謝謝誇獎,還能有什麼名字,不就紫羅蘭,啊不過這幅比較特別。」

「妳看這中間的空位,輪廓是不是很像一個人,我有預感再過不久這個空位就可以填滿了。」

「所以我想把這幅畫,用紫羅蘭的花語命名,小姐妳知道嗎?」

「紫羅蘭的花語……,『永恆之美』。」

「是的,就跟妳剛剛吹奏的曲子一樣。」

雖然他依舊背對我,但我看到了。

那帶有兩個酒窩,靦腆老實的笑容,我看到了,但不知道為什麼,有點模糊。

──所謂的永恆,是要用靈魂去記憶,去記憶霎那間的幸福。

──所謂的永恆之美,就是這幸福。

【全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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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首先…我不太會寫心得,抱歉..||

然後,剛剛用進階編輯,我的心得還被D掉,害我重想一次= =



我滿驚訝死神用我最喜歡的音樂還有正在連載中的紫羅蘭寫成一篇文章。

「永遠」,到底是什麼?

「永遠」,很多人不相信他的存在,但只要心中他在心中長存,即便是永遠。



我覺得第三人稱可以多描述人物的表情,其他都不錯。



啊你多寫點這種文章XD

這樣我就可以休息了(謎:這有啥關係= =")



文章分類: 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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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199289 at PIXNET 於 10:00 AM 發表 | 迴響(0) | 引用(0) | 人氣(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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