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部落格田野筆記,擅長mur的形式作記。 字海無涯。 慎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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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nnpo | 9 January, 2008 20:28

我不是很喜歡拍照,尤其不愛風景照,不過,自從有了數位相機後,在拍照不會太花錢的情況下,還是會拍一下風景。我對人和故事的興趣最濃,而這些,如果能夠有很好的文字組織能力,便足夠了。但不否認,若是有好的照片,故事會更立體豐富。

只有一個時刻,我會懊悔自己沒有拍照的習慣,那就是「事件發生」時。大約出於記者訓練使然,總需要證據去證明「真實」,同時,也需要那麼一刻的「歷史紀錄」。還有一種狀況,就是需要來作文化習慣分析的時候,更需要照片。

我不喜歡都市,對我來說,他是個相對無聊,文化刺激性比較少的地方。不過,這次去日本,經過名古屋時,倒是遇到了一兩件事,想透過貼照片的方式說說。...(繼續閱讀)

annpo | 27 December, 2007 23:08

所謂欠債沒有欠過年的,雖然讀者默默地忘了,但我還是把稿債放在心裡。接續完成這篇我的朋友是共產黨員

其實我後來想想,犯不著分成兩篇寫,上一篇已經把朋友的故事大致點出來了,再細寫下去,不太曉得會發生什麼狀況。畢竟,有人在那篇文章的留言中提到「反動言論」,卻有沒有明確指出哪一段是反動言論。如果是我「反動」,當然不怕,要是害到朋友,可就糟了。畢竟,他還是名校出身的共產黨員呢。(雖然他一直跟我說沒關係)

所以,這是我一直拖延的原因。...(繼續閱讀)

annpo | 18 October, 2007 21:49

當年,我們從柬埔寨搭船沿著湄公河順流而下到越南。搭很久,在某個河岸停靠,便通過了海關。對當時的我來說,是個有趣的經驗。

湄公河,很難畫出「國界」,事實上坐在(小)船上,有時候很難看到兩岸,以為在一片紅色的大海中(夏天是雨季,沖刷了許多紅土到河裡),然而,船夫就是知道在哪裡上岸,哪裡是海關。而上了岸,走了幾步,甚至沒任何標記,便是在越南了。對於生長在海島的我來說,太新鮮了,於是,不停地跳過來走過去。試圖感覺「國界」的存在。

←北越山區盡是少數民族間的稀少的中國漢人。已經不會說漢語了。喜歡抽水煙。老爺爺教我我抽了幾口。

從南越到北越,狹長型的越南有相當大的變化。我們一直到了極北,又看到了一個國界:越南與中國之間,用一條橋來當國界。我們問travel agency的人:「我們可以走過去嗎?」他們搖搖頭說:「不行。」「為什麼?」他們笑著說:「因為陳水扁。」我們也勉強牽動一下嘴角笑了一下,但心想:「還真難笑。」(正解應該是,台灣人只能由特定地點進中國。但他們這麼說,也大概暗指兩岸之間有很大的隔閡,沒有「統一」,當然沒辦法當回家一樣說去就去)...(繼續閱讀)

annpo | 15 October, 2007 23:06

其實,我是2002年去越南的。之所以現在把越南翻出來,也不過就是因為整理柬埔寨的照片,順便把那次旅程的越南照片整理出來。說實話,那次的越南旅行給我的經驗是很不愉快的,也飽受文化衝擊。因此,最初並沒有想要好好寫他。但是,現在一邊看照片一邊回想,仍不得不感謝他拉高了我的「自助旅行經驗值」,讓我開始不論去哪裡都無畏無懼,也能夠安於文化不同導致的各行其事。

如果說,柬埔寨勾起了我的悲憫之心,那麼越南就攪翻了我過往對歷史還有世界的觀點:不論是以中國為中心的史地,或是強國弱國間的不平等關係。當我看到柬埔寨那些因為地雷而失去雙腳的孩子需要幫助的臉龐後,到了越南看到的是他們歷經各種強國欺凌的戰爭後的固執站起來的堅毅表情。非常強烈的對比。我完全懂得如何分辨這兩個國家的人。

於是,有些記憶,一點一點回來。...(繼續閱讀)

annpo | 7 October, 2007 23:00


此次前往北京,讓我一直思考城市意象這件事。挺複雜的。

我們在旅行時,都會刻意尋找自己的「想像」,例如老外到中國一定尋覓他們想像的「中國風」,到發展中國家一定忍不住想拍幾個「可憐又樸實的小孩」。...(繼續閱讀)

annpo | 7 October, 2007 1:16


↑ 北京大學的台灣學生。逛著逛著,被他們拉著要加入社團。我說:「ㄟ,我是台灣人耶。」他們回:「我們也是啊!」

在台灣,我們這一代,聽到「共產黨」,幾乎都會有點敵對意識。不論你身家背景是藍是綠,個人意識是統是獨。前者,在黨國教育下被告知「共匪」之惡,竊據大陸,讓同胞民不聊生之類的;後者則憤怒他們對台灣政治打壓、否認台灣政治主體性。兩者都未好好認識過共產黨,只將之視為敵人。

放大到中國:前者以為血緣同親,同文同種,卻未認清半世紀的隔閡早就畫出相當大的文化分別。後者以為在政治歷史文化上無瓜葛,無視於文化歷史脈絡的環環相扣與多變。他們都緊緊擁抱住自己的本位,不願意聆聽且對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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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nnpo | 29 July, 2007 14:20

雲南瀘沽湖
(雲南,瀘沽湖)

年初去雲南自助旅行。雲南,以前讀地理時,便對這個邊陲之地充滿想像,想必是五顏六色的。讀了人類學後,更是無法停止對這個「全中國最多少數民族的省分」的嚮往。可惜,我冬天去,五顏六色淡了幾分,但各族群依然瑰麗,只是,這種瑰麗當中又稱添許多現代式的演繹--當然我們早知道,中國的「傳統」被破去,維持原有風貌的地區所有的就是貧窮未開發之地。

一直沒繼續寫遊記,除了忙碌外,也是因為很難三言兩語道盡。畢竟,對我來說,很難是個單純吃喝玩樂記事之旅,他的複雜度遠遠超過我去川中島(如果我的霧社之旅可以寫超過七篇,那麼,這個夾帶著兩岸三地敏感政治議題,外加中國發展政策,以及少數民族問題,還扯入了日韓各國旅客的意見,同時不忘北京與雲南這兩個相對照根本超過台北信義區和南投仁愛鄉的對比想像。我根本找不到一個角度訴說--我是個漢人,台灣的漢人,是個「國外」的漢人...當然,某部分也是因為人類學那種沒進入田野脈絡便「不妄斷」的固執所致)。因此,總看著我那本厚厚的手寫遊記,心生惰性。

會想談雲南,是因為近來思索社區營造的議題,還有中寮社區學園的東西,突然想起了在雲南時一個經驗發現。在瀘沽湖旁的湖思茶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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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nnpo | 12 June, 2007 18:07

「頭目,你們部落的人聽你的話,還是聽村長的話啊?(註)」我聽到有人私下問伙伴這個問題,於是決定拿出來問頭目。頭目說:「只要有耳朵,能聽,就去聽啊。我們都有耳朵的,都聽得到的。只要講話,可以聽得到,就要聽。」頭目的回答,讓我傻眼,但也會心一笑。是啊,為什麼一定要聽誰的?我們都有長耳朵,都聽得到,應該每個人的話都要聽進去啊。

<--達魯瑪克頭目古明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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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nnpo | 21 May, 2007 18:42

 

雲南的玉龍雪山,是我目前人生當中的「最高峰」。但,其實爬的部分不多,先是搭一長段纜車(後來知道原來還能騎馬),大約從四千五左右開始爬。最高處是4680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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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nnpo | 12 February, 2007 1:41

我的腦細胞一向活躍,常常做著某事時,還不專心地「神遊」去了,或是跳出一個自己從空中來評論自己目前正在做的事。例如,吃飯時,會開始想到一些關於吃的文化,還有筷子到底怎麼發明出來之類的問題。

這次去雲南,創下了我許多第一次,例如第一次去中國,第一次一個人去發展中國家旅行...,還有,第一次騎馬。騎上馬背,不是第一次,但騎馬走來走去,倒是頭一回。而這次旅行,我上了三次馬背,騎了兩次馬上山。騎馬是很緊張的事,尤其有志玲姊姊的前車之鑑,所以我第一次騎馬時腦子一片空白,只是想好如果發生危險應該如何跳馬(還好這隻馬很乖,一路平穩),但下山時,抓到訣竅,突然覺得也不可怕了。因此,第二次騎馬時,我相當悠哉,於是開始有空想東想西。

以下,就是我騎馬下蒼山時,無聊的隨想。

一、馬之為馬

不知道為什麼,我覺得馬和牛的眼神都很哀怨,也許眼睛大了點,情感容易宣洩,我只要和馬四眼相對,就受不了~那種感覺就是~他當馬是我對不起他的,好吧,我感情過於豐富。某種程度上,我算是個佛教徒,不論相不相信,我都還是會把上輩子、下輩子這種輪迴轉世的話掛嘴邊,所以,當馬走得氣噓噓時,我就在馬的背後跟他說:「下輩子啊,記得不要再當馬了呀。」

但馬本身並不會思考到他是馬的事,以科學的證據來說,馬的哀怨、辛苦,都是我的情感投射。甚至,希望馬不要輪迴到畜生道,也是我這個人的宗教意識。所以,馬的故事情感過去未來,都靠人來指涉,當然,成為人的步行工具,也是人所馴化的。

當我心疼地說:「讓他吃一下嘛!」(因為馬隨時逮到機會就吃旁邊的樹葉雜草,會被馬夫嚇止)馬夫都會說:「馬沒有胃的,隨時都在吃,吃了就拉。」我的心疼反而顯得沒有常識。當他們氣喘吁吁時,我說:「休息一下嘛。」馬夫會說:「他是馬,沒事的。」喘氣,應該不分生物的吧?

馬的動作舉止,不同的人,就會不同的解讀。而我無聊的時候,也在腦中想了一堆關於馬的成語:馬有亂蹄、老馬識途、馬不知臉長、馬耳東風...。這些,也都是人給馬的「意指」。馬之所以是馬,都是因為人。

二、都是因為那雙手

為什麼今天是人利用馬,人來給馬許多意義?因為,人是有「智慧」的動物。其實,馬的智慧也不差,只是,在演化史中,那個環節的出現,讓人成為今天的人,馬成為今天的馬呢?

在古人類學的研究中,人之所以成為今天有智慧的人,重點並不在於智慧或腦容量,在於「手」。當人類本來還是四肢並用的猿類時,並不比現在其他哺乳類動物高明多少。一直到猿類開始演化成「直立人」時,因為直立,所以只需要透過兩隻腳行動,前肢則空出來,成為現在我們的手,因為手空了出來,所以有了工具的發明製造使用,人才能利用工具適應各種環境,應付其他生物的攻擊,甚至馴服了他們。成為今天的「萬物之靈」。

同樣的法則,也運行在現在的人類社會。每天辛勤於生活溫飽的人,只疲於應付生活,只能滿足基本需要。但若有工具有能力,甚至有錢的人,比其他人多出了更多時間來享受「文明」、「文化」等層次的生活。很多修道的人,他們的工作便是思考人生哲理天地神的關係,他們幾乎不用勞力,因為他們有充足的時間來「勞心」。換句話說,因為有了比別人更多的時間、工具、能力,便比別人有多點時間在所謂的「智慧」上頭。

而馬的演化,僅僅是從小馬變成大馬,他們沒有空出手,所以,被人類的手抓住的繩韁控制著。

三、生存價值太奢侈?

那馬願不願意被人控制著呢?如果我是馬,我想當怎樣的馬呢?是每天馱著人、貨走來走去,還是待在草原吃草呢?

馬可能不會思考自己生存價值這件事,他的生存價值是被人決定的。如果有一天,他突然想到自己生存價值這種事,他會覺得怎樣才叫有價值呢?如果是我選,絕對不會是讓人類賭博這件事,也絕對不會是讓觀光客騎上山這件事--難道你們不會自己爬嗎?但比起乘坐索道上山,騎馬上山環保多了,而且又能增加農民就業機會。只是,這仍是人的思維,不會是馬的。

所以,成為一匹馬,如何彰顯自己的而非人類的生存價值呢?

但關於獸醫的漫畫、戲劇告訴我們,一匹馬失去了腳,就失去了生存價值。通常要被安樂死。於是,我們可以想像,馬是該行走的,該跑的。

四、馴養

狗是歡喜被馴養的,小王子中的狐狸也是希望被馴養的,那麼馬呢?他們希望被人類馴養,人為人類社會生活中的一份子嗎?

根據資料顯示,舊石器時代的遺跡中就出現大量馬骨--可能是被當成吃食對待也說不定,但是可以確定的是,這種溫馴的草食性動物,與人類生活相關。成為現在的馬。

所以,許久以前,他便和人類社會掛勾,被馴養,成為工具、坐騎,到現在的觀光娛樂。

他願不願意被馴養呢?我想像不出來,特別是看著我家的狗熱情的搖尾巴,老是在人身上磨蹭,我更無法從馬哀怨的眼神中看出他們到底歡不歡喜?

不過總比豬管好吧。(此典故請參考喬治歐威爾的「動物農莊」)

五、茶馬古道

我第一次騎馬的某條道路,就是茶馬古道。茶馬古道是過去中原地區和現在西藏、印度、緬甸等國家之間的「通商」路線,因為中國西半部的地勢險峻,往來不易,中原人士難以橫越,而西藏等地的人也無法適應中原的氣候,所以,靠著雲南、四川地區的族群建立一個相互通聯的網絡,並集中在今天的麗江「貿易」。所以,這裡的人成為茶馬古道重要的角色,也就是「馬幫」。

馬幫的工作,是要將中原地區的絲綢、茶葉往西送,來交換西方的香料等物品。由於地勢險峻、氣候不佳,全部依靠馬的能耐才能完成任務。而此處的馬的種類就不像高原一般高俊,多是比較健壯的馬。

所以中國文化的「傳奇」與豐富,馬要佔很多功勞。當然別提「馬上得天下」的許多朝代的開創者啦。



annpo | 6 February, 2007 19:55

我是個有教養的人,應該是說,從小就接受了“關於教養”的教育,所以,公民道德或公德心如影隨形,禮貌也不會少,雖然不到達國際禮儀那種西餐吃法座位分配之類的細節,不過我想還是屬於那種“好孩子”級的。請,謝謝,對不起,不好意思,我從來不會少掛在嘴邊,即使是好朋友。我以為這是很基本的東西。遇到陌生人,或和別人往來,應該保持客氣與禮貌。

像日本人那種,我就覺得過份誇張,雖然她們說這樣才顯得出誠意,但我仍覺得假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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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nnpo | 28 January, 2007 21:01

1.

先說,雖然是中國,雖然是雲南,但我在「重點發展觀光區」,所以是可以找到網路用的。這兩天,終於被我發現可以快速上網的地方,而且便宜,所以,我找到個可以讓我「縮」著的地方了
--因為太冷了。(我想,下週去香格里拉,我一定連走到網吧都懶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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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nnpo | 7 September, 2006 17:36

工作忙,繼續看圖說故事,碎碎唸。

不是很曉得為什麼要在這麼忙得當頭跑出去玩?我的隨身碟還簡單,sophia可是帶了一堆共筆出國。一到機場,我和Janet翻開sophia的大包包,果然搜出這麼一堆共筆,很沒良心地大笑了起來,順便拍照留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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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nnpo | 3 September, 2006 0:28

我是一個遇強則弱,遇弱則強的人。不過,這好像是一句廢話,就像你遇到電腦不好的人,自然就會變成電腦很強的人一樣,遇到電腦強的,本身就會退化成電腦白痴一樣。其實我要說的是我的依賴性。遇到厲害的人,我是絕對不會想要贏過他,相反地,我會很甘於當那個能力不足的人,低調、耍賴一點。很多人說,這樣的女生才會嫁得出去。不過,偏偏,我的依賴性向來不會在男人身上發作,因為我那頑固的性別平等意識。

重點就是,我很喜歡「放空」,如果有人給我這個機會的話,我會鼓掌叫好,偷偷在旁邊睡覺。出外旅行時尤是。例如,如果同行夥伴英文很好,我就會懶得用英文,一切交由他們啦咧,我就可以當個英文爛的人在旁邊發呆。(這次泰國行催眠自己英文爛催眠太久,又發生了不知不覺講日文的狀況,然後心裡嫌對方英文怎麼那麼差聽不懂。真尷尬。)

方向感也是。在台灣,就算我認識路,我也不會當那個指揮方向的人,如果開車或者喜歡規劃行程的人對自己手上的地圖很有自信的話,我就在旁邊睡覺,讓他們闖個夠。不過,大部分的時間,我都是妥協於自己方向感很差的「事實」。

在飛機上時,我們就根據眼睛、白頭髮與慣用手等特徵,得到我是個方向感差、記憶力差,但創造力好的人的結論。得到這個「暗示」後,一踏上泰國土地,我就真的變成了個方向感不好,記憶力也差的人。

但方向感對我來說,也是個遇強則弱的事。以前和朋友出國旅行,他們的方向感都比我強,所以常對我發號施令:「往左。」結果他們自己往右。這個問題出在,他們對方向有直覺,但卻無法分辨「左右」這兩個字跟方向的關聯。就這點來說,我方向感算不差。其實認真記路的話,我也不會變成個路癡。問題是,我常常不那麼認真。

這次到美索,我就很偷懶。不但guide book沒準備不說,上飛機前也沒看泰國的資訊,就連美金都是Janet換給我的。我這麼懶散又放心,就是因為有個很積極又去第二次的Janet,還有個英文很棒的sophia,我想,再怎麼有問題,最起碼泰國還有Sam。總之,我就帶著一種比參加旅行團還要放鬆的態度出發。

果然,Janet的方向感跟經驗很值得信任,我就乖乖地跟著走,跟著去美索,跟著晃盪了一天。最讓人敬佩的是,半年了,他可以從之前沒住過的民宿「摸」去良恕家,真讓我嘆為觀止。隔天,Janet要去梅道診所,放我和蘇菲亞去良恕家,然後去TOPS。我和蘇菲亞耍賴:「吼,不記得良恕家怎麼走啦。」Janet無力地說:「不是走過了?」我繼續ㄋㄞ:「太黑了,沒去認。」妥協之下,我們略過良恕家,直接到TOPS。

我們仗著有地圖,有嘴巴問路,騎腳踏車上路了。沒想到,路越走越奇怪,問了人之後,他指了一個跟地圖反方向的路。我們又騎啊騎,覺得更怪了,但又發覺這好像離良恕家很近,腦中又閃過Janet說過的話:「良恕家跟TOPS很近。」於是,堅信不移繼續走。沒想到,雨下了起來,蘇菲亞也身體不舒服了起來,重點是,輪胎沒氣了。

在這種狼狽又讓人不知所措的時刻,我頓時要扛起照顧病人、找到良恕家躲雨兼灌氣的責任,讓我更慌張,心想千算萬算也算不到這種事,當初應該好好認路。沒想到,人的爆發力無窮。本來認不得路的我,在雨勢變大時,硬是摸到了良恕家,個人真覺得上天保祐。而良恕也剛好回家,可以灌氣、安頓蘇菲亞,也為我指引到TOPS的路。

我是個聰明的學生,良恕說得大路標我很快就記起來,並復誦,良恕用稱許的眼光誇獎我。我也認真的跟著路標走,眼看快要到的時候,竟然出現叉路。啊,良恕沒跟我說有叉路啊?隨便問個學生,他們聽不懂英文,只跟我說謝謝就走了。我騎回去問警察,本來要問「美索醫院」卻講成「梅道醫院」,他們笑笑地回答我,還問我哪裡來的,然後還跟我加油一番。我一邊騎,一邊好奇他們幹嘛那種反應?等騎到民宿附近,我才想起這是到梅道診所的路。該死,我講錯了,難怪他們的反應這麼怪。

我又往回騎,這次問對了,指引我到了美索醫院。接下來的路標,應該是AMI。但,良恕只跟我說,到了美索醫院那條路,看到白色建築物就是AMI的辦公室,可是,沒說是美索醫院前面那條?還是直的那條?而且,這裡那麼多白的建築物?後來,我每一條都騎了,還騎了很遠,就是找不到AMI。然後回美索醫院前問人,每個人指的都不一樣。我就這樣繞來繞去,繞到我腿都斷了,還是找不到。而這段期間一直下著滂沱大雨。

騎到後來,我全身溼到不行,又冷又累又餓,都想生氣放棄了,但是,又覺得很不甘願。我問了一個官方組織的人,他畫了地圖給我,跟我說:「找到AMI就是了。」我快瘋了,我就是找不到AMI啊~~。當我一直在那邊繞來繞去時,一個之前跟他問路但亂指路的穆斯林阿桑出現了,他問我情況,我給了他無奈的表情,他的兒子在旁邊似乎跟他說他指錯路,並告訴他正確位置。穆斯林阿桑就很豪氣地抓起了鑰匙,開了他的小貨車對我說:「I show you the way。」我的小鐵馬就跟在他的小貨車後面跑,跑,跑,他終於停下來了,而我也終於看到了A、M、I。我發誓,我第一個反應,是在心裡連罵好幾聲髒話後說:「X的,這麼大的組織,招牌只是一張貼紙?!!」人家MSF還有個木頭小指示牌好嗎?連TOPS的招牌也都挺大的啊---雖然我沒找到。

等我到了TOPS,看到中原學生滿臉開心的模樣,我一整個無言以對。還好剛好趕上吃飯,心情很快就回復了。但就是覺得很荒謬。15分鐘可以到的路程,我花了三個小時在同樣的地方鬼打牆!

我這次去泰國的目的有點是為了找尋人生方向,卻讓我遇到了這種讓我一直碎唸的迷路記。我不是敗在方向感,是敗在小貼紙,因此覺得哭笑不得。

所以,我在給小歐的明信片中寫我迷路的事,然後很豁達地說:「實際的道路迷路沒關係,人生的道路不要迷路又鬼打牆就好了。」這次迷路,應該可以抵銷我人生迷路的機會了吧?!

在此順便感謝一下這段期間,對我來說不那麼近(例如不在同一個城市、不頻繁聯絡...),距離剛剛好,可以讓我宣洩一下人生有點失衡不知如何選擇方向的方向感的朋友。用一杯咖啡、一杯可樂的時間,讓我搖晃一下方向。雖然人生方向自己負責,但也多謝傾聽。

然後這個故事告訴我們,有地圖、有指南針,不一定有用。帶著目的地的電話號碼,還有眼睛睜大一點,不要以為大組織就有大招牌,不要有刻板印象...才能找到你的路,到你的目的地。還有,記得帶雨衣,確定你的車是灌飽氣的。

祝大家都不會迷路,不論旅途或是城市或是人生。



annpo | 1 September, 2006 15:53

這一篇,從在泰國時就開始構思,準備書寫。我想,Janet也許有另一種書寫的觀點,可以期待。我不想要用習慣的台灣的政治歷史文字語言來寫,也不想發展什麼「動人小故事」,或換來一句「他們好偉大、好可憐」之類的。故事,都有些相同的影子,不管是他們或我們,年輕人或我們的祖父輩。我非常厭惡台灣政客或學者或權力者耍什麼悲情牌。一塊土地裡的故事,不是比較我可憐你可憐,我被迫害我如何如何,然後換來同情與發聲權。人的世界,都有一種自己無法掌握的悲情與無可奈何,自己可以掌握的卻是態度與想法。歷史或人的故事要給我們的,不是幾滴廉價的眼淚或不經大腦的同情,而是啟發與積極改變的正向態度與思考。沉溺在歷史的錯誤與悲情的人,你們可以滾出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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