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nnpo | 12 July, 2006 13:29
原本期望席丹風光退場,即便沒拿到冠軍,也要以運動家的風範退場,如同他皇家馬德里的隊友Figo一樣。然後,我們期待的是一個光榮引退的紀念版面。沒想到卻成為世界盃史上的重大爭議。紅牌該拿。但爭議不應該不處理。上帝之手已是結果論,無法改變。但紀律與預防卻可成為未來球場上的參考。這不只是為了席丹,而是為了將來更公平精彩的比賽。
我相信,席丹已經承受很多壓力了。最後一場,為了自己,為了法國。義大利隊明顯的鎖死他,針對他而來,所有看得到、看不到的犯規,包含讓他肩膀受傷的那一記。他坐在地上,無奈又笑笑的請求下場,不如之前被拐摔倒還要努力站起來(在一堆演技派球員間,很難看出他到底有沒有摔過、在地上倒過),他沒有力氣了,但也沒有看他說對方犯規。後來,他還是撐在場上。那個漂亮的頭搥卻失球,已經看到他滿臉漲紅。我都忍不住幫他想:「為什麼不進?我撐不下去了,但我要撐下去。」(我還是認為裁判執法不太公平,不過,我也能「諒解」,如同我以往所說)我相信,他已經到臨界點了,卻還要接受挑釁。然後他「犯錯」了。
現在全世界都要當柯南,都想知道Materazzi這傢伙到底說了什麼?讓大師震怒--不過個人覺得狂怒應該動手動腳,用頭撞,實在太「優雅」了。馬先生被headbutting好像也不是第一次了。他也曾在球場上被激怒,然後打人家的臉。當事人不說,我們永遠也不知道。所以,不以為然的球迷會認為支持席丹的在為大師護航、脫罪,甚至神話席丹。支持席丹的球迷也很難認真的反抗什麼,因為,沒有具體「證據」,而紅牌就是紅牌。
不過,國際媒體的推論不是沒有道理,因為席丹非常以自己的族群、家人為傲,非常敏感纖細,常常會怒而攻擊污辱他親友、族群的人(引用衛報報導ZZtop)。
現實就是,用「暴力」判紅牌,但言語暴力(甚至是被容許的垃圾話?)無計可施。於是造成公說公有理,婆說婆有理的狀況。席丹下場得落寞、無言。球迷心疼、無奈。
我是因為席丹支持法國隊的。他這樣的下場讓我覺得很失落。所以,我要想辦法自己紀念他。雖然不懂法文,我還是可以從英國報紙裡面了解他,從熱愛足球的國家的文字工作者筆觸中讀到他。他們沒有太激烈的批評,有的是理解。他們談足球、談席丹,也談席丹的族群和法國。我讀了這些文字和觀點覺得很開心,但也很失落--台灣球評、球迷究竟怎樣才能寫得出這麼多深刻的觀點跟評語啊?(竟然~某報還用易經占卜來充版面?)
身為一個人類學背景的球迷,討論球場上的是與非似乎太淺薄。我們可以說M先生是慣犯、這是義大利的戰略,或說席丹就是這樣的人等等等。比起這些,我更想知道:「席丹,你到底在想什麼?」為什麼他會被激怒?或許,這是一種更複雜的故事,紅牌的結局只是一個episode。世足賽比完,還因為讀英文報紙而爆肝實在有點累,但我還世想好好藉著別人的眼睛來說一說席丹的故事,畢竟,我還讀到眼眶泛紅~(是太感動嗎?還是眼睛抗議了?)
所以,以下是我自己「綜合外電」(其實只有昨天以前的英電,今天的好像也蠻有趣的)的席丹啟示錄~(題外話,繼德法冠軍戰後,我昨天竟然夢到法國跟巴西踢冠軍戰~啊,真是怨念啊。)
(綠字部份為直接引用。其餘為側寫與自己的評論)
主要枝幹為衛報的這篇文章(不知何時下架,請儘快保存)。這篇文章作者近距離採訪席丹,並且深度描述了席丹阿爾及利亞的背景、住在La Castellane的生活給他的影響,還有他如何以自己的北非文化為傲,如何深愛自己的親友,如何面對法國多元族群衝突、法國社會對少數族群的態度,還有法國政客對他的政治利用...。讀完後,我只覺得,席丹可以變成黃金聖鬥士了,內在有極強大的小宇宙啊...身為一個位在多元族群國家的台灣人,老是遇到族群問題,現在卻覺得台灣根本沒啥問題嘛。但,我們可以細細的理解他。
簡單敘述一下席丹背景。
他的父母都是阿爾及利亞人,60年代移民到法國。住在La Castellane(北Marseille郊區),是個敏感的地區。此地多移民,一開始是50、60年代阿爾及利亞、摩洛哥等國家的移民,現在的居住者多來自其他法語區和薩哈拉沙漠到加勒比海區。雖然他們在法國,卻不願認同自己是法國人,第二代移民也驕傲地使用該地的方言與文化。
席丹非常敬愛他的父親,他的父親是個庫房管理員。席丹說,他的父親常跟他說移民要加倍努力工作,而且不能放棄。
席丹的父母親,現在還住在那個地區。98年決賽時,沒有看球賽,因為幫席丹照顧小孩(席丹的老婆是西法混血)。我們怎麼能想像,這麼出名、還被稱為席丹總統的球星的家人仍然過著這樣的生活?但他們,還是以他們的出身為榮,還是不忘本。席丹說,他的家人都以他為榮,他也以他的家人及生長的地方為榮,他很慶幸他住在kabylie,這個地方是他的根,對他來說很重要,年輕時,他們常去父親的家鄉,但現在即便是La Castellane與北Marseille都很難回去(註:因為席丹在西班牙皇家馬德里踢球)。那個地區的人也以席丹為榮。席丹的哥哥還在當地球隊當教練,他隊裡的球員說:「當你說你來自La Castellane,大家都會害怕。然後當你提到你在席丹領軍的球隊踢球,他們會突然尊敬你。」
席丹說,他很幸運來自一個不同文化的地區,他教導的不只是足球,還有生命。那裡有很多不同族群與貧窮家庭的小孩。人們努力生存撐過每一天。音樂是很重要的,足球是比較隨意的部份。
(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