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部落格田野筆記,擅長mur的形式作記。 字海無涯。 慎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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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nnpo | 13 February, 2007 19:51

過了三週的古人生活----雖然我依然上網,使用手機,但比在台灣時更勤於手寫東西與閱讀,所以稱自己為古人----回到台灣的第一天,在網路上和小歐說自己立志要在這個月好好回復文藝氣質,多讀書,走文學路線,因此宣示我的「文藝復興運動」展開。

不料,小歐馬上傳來個有趣的網站
aNobii」,這是一個將藏書分類整理分享的網站(參考: aNobii 網路書櫃)。我很早以前就試圖用類似圖書館使用的小紙卡方式來記錄藏書,不過記到二十本,就抓狂了,然後放棄。那個時候的藏書是現在的三分之一不到。因此,我到後來就放任書自己跑來跑去不見、被摸走、找不到之類的。小歐給我這個網站,讓我有如獲至寶之感,因此整個週末,一邊抱怨唉唉叫,一編列書單(我先去翻小歐有的我也有的書,跟隨他的腳步鍵入)。

後來,我發覺,這三週我當古人期間,許多網路上的朋友早就「選擇」過這個玩意兒了----使用「選擇」的意思是指,他們都知道了這個網站,但自己決定了用或不用。於是,有人和我一樣碎碎唸,例如雨漣苦於分類這件事,覺得把自己搞瘋了,而想分出一個「這個人瘋了」的類來別分類自己的抱怨文(而我也順勢說要不要給書一個「這本書已經瘋了」的分類?然後他再說可以分個「讀這本書的人已經瘋了」的分類)例如米果在我抱怨時說,他根本不會想做這種事,幹嘛要做這種事呢?

對啊,幹嘛咧?很費時間的呀!(水瓶子說:「買條碼機來刷一刷,很快的!」問題是,把書找到拿下來就是大工程了呀。還要拆箱子...,不如就去看一下書紀錄一下就好了。)

小紅學姐先問我:「書這麼多怎麼消化?」(可能我腸胃不好就是這個原因吧...很難消化)再跟我說:「你真是非常網路化耶。」

這話讓我頓時一刀斃命:「這就是我可以立即從石器時代回到衛星時代的原因嗎?」(但我今天還是有點忘記myshare怎麼用去了...

基本上,我是個對新奇事物非常好奇的人,只要在合法範圍,我都會想試試看,試了,接不接受,喜不喜歡再說。我覺得人生很短,所以,必須靠經驗盡可能拓寬它的廣度,所以探索是很重要的,因此不會設下界線。既然我生在網路時代,我就得「認真」當這個時代的人。

回來第二天,水瓶子又丟給我一個新玩意兒: twitter我的部落格右邊sidebar的綠色小方塊就是我的 twitter),很好,嫌我不夠忙是吧?!前幾天,我的交通工具還是匹馬耶,搭個飛機回來,就進入一種我無法理解的網路瘋狂狀態。但我還是默默地玩,立即跟上時代--研究得可久了。

回來第三天,我就到新公司--順勢報告一下,我的新工作在網路業,我的老闆就是「知名部落客」Roach(聽說我不在時,這個名詞很火紅是吧?人人避之唯恐不及...)。那家公司呢?請看這篇文章(我就是那個No.7,但我不知名也不資深,而且還有點像個電腦白癡)--就是說,我必須立刻「網路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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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nnpo | 14 August, 2006 18:34

以前在媒體工作時,網路上書寫的多半是自己的工作心得與感想,因為在媒體,想當然爾社會上的事就是我的事,因此,講講工作上的小故事是我的休閒娛樂。現在,卻時常東扯西扯,對工作的事避而不談--雖然想扯得要命。不過,我們的工作不足為外人道,我也很難拿捏什麼可以談,什麼不能談,因次,一律都不談,了不起打打高空。有時候,朋友會問:「你到底是有沒有在工作啊?」當然是有在工作啊!為了證明我有工作,我好歹也來扯一下我的工作。

不過,工作細節依然不能講,那我要講啥?講我最愛講的「人物」--我要來談我的同事Grace。

*神樣

敝會的志工,沒有人不認識Grace,而如我之前所提,連外交部的人都知道Grace,偶爾還會把問題丟給Grace。我常開玩笑說Grace應該得到那種公益與外交獎項。

Grace的神奇之處,不在於他的知名度,而在於他做事的方法與態度。前幾個月去阿里山時,車隊大哥與我聊起在工作多久的事,我說:「半年多了。」車隊大嫂說:「你一定是個有耐心的人。」車隊大哥也嘖嘖稱奇。我回說:「可是,Grace做三年多了耶。」大家都說:「喔,她不算,她已經是神了。」這種對話,大概反覆出現好多次。回到會裡,我忍不住把大家的讚揚跟Grace說。Grace感動的跟我說:「下次記得錄下來,這是我工作的動力。」

NGO錢少事多很難留得住人,如果領導者又有獨特的領導風格,這種「神話」就會常出現。以前在媒體時,我就非常崇拜一位天蠍座的同齡同事,她可以忍受長官奇特的領導風格,對我來說,就是「神話」。

Grace剛好也是天蠍座的,前陣子之前的天蠍座同事買了本書送我時,我就忍不住把他們兩個拿出來比較。

所謂神,除了屹立不搖外,還有堅定的特質。由於老闆常常有如急驚風,做事情一日數變,偏偏我這個人最無法承受亂變,每次總是忍不住想哀號,然後心臟痛胃也痛。但Grace永遠不動如山,鐵口直斷跟我說:「你不用慌,事情結果一定會如何...。」有時候甚至跟我說不用那麼認真,因為還是會繞回原點。Grace的話總是對的,而我也常常「膜拜」她:神啊~~。料事果然如神。除了鐵口直斷的厲害,Grace也有一套應對變化莫測老闆的方法,我都笑說是Grace心法。

所以,有Grace神樣坐鎮的辦公室,我就能「莫急莫慌莫害怕」。

*影響力是很可怕的東西

Grace是少數幾個能與我同步分享戲劇心得的人。雖然她多看韓劇,我多看日劇,但我們常常會看一樣的戲劇,上班時分享心得。這一陣子,我們共同的喜好之一,就是正在電視播映的「改造野豬妹」。這齣日劇裡頭有些觀眾才懂得口頭禪與動作,我每天上班,都會「玩」了起來,老是講著戲裡的日文台詞,沒事情還裝豬手勢。也只有Grace會懂我的童心。一直到我從文具店裡買來一堆文具,準備動手做野豬吊飾,Grace才忍不住跟我說:「影響力是很可怕的東西。」

也只有Grace才懂得我這種容易被影響的性格。我常看了一個戲劇,嘴巴裡講出來的都是台詞,或是受影響而愛吃某樣東西。Grace只要看到我某段時間特別喜歡吃什麼,或是有哪些口頭禪,就可以判斷出我又被誰影響了。

*把你女兒

有一次值班,Grace把他那九個月大的射手座的兒子帶到公司。那是我們第一次見面。雖然我每天都要看一下這個小子的照片跟影片,不過和本尊相見倒是第一次。

這個天不怕地不怕任性的小鬼一看到我,竟然害羞了起來,也喜歡給我抱,還會玩我的頭髮,一直笑嘻嘻的。Grace覺得很訝異,因為這個小子現在還蠻任性的,不喜歡接觸陌生人,也一定要人家抱。沒想到,竟然跟小po阿姨頻率這麼合,又是害羞,又是笑得花枝亂顫的。Grace忍不住對我說:「小po阿姨乾脆生個女兒來讓我兒子把吧。」(以前看照片時,我一直評論這個小子長大後會像是全民大悶鍋裡有喜感的普通帥哥,約莫就是阿ken等級的吧)

後來這小子一出門,看到湊上來的陌生阿姨們,就嚎啕大哭了起來。果然小po阿姨從小就具有的孩子緣是所向無敵的。

*語言

Grace負責國外義診以及涉外事務,雖然學過一點日文,但多半都使用英文。今年,我們的業務擴展到日本,Grace也時常和日本人聯絡通話,偶爾都會摀住電話對我們笑對方的「a-no--」之類的語言習慣。NGO的共同語言就是英文,因此,使用英文就ok了,但日本友人總是忍不住對Grace說:「我真希望有人可以跟我講日文。」

Grace總是希望自己能和對方說日文卻不可得,因此,她常叫我打電話去日本跟對方講話。有一次還她鼓動我打電話去日本,只為了問某人在不在。我非常抗拒,說我一年多沒說日文了,腦子快打結了。但禁不住要求,還是打電話過去,所幸對方不在。我也鬆了一口氣。(其實講了五句有三句是英文)

她不太懂我明明會說日文,也聽得懂,幹嘛那麼緊張?我說,我的日文是平民小老百姓說的(我還加強pinpo,這個流星花園裡頭一直出現的字),這種公事往來,光要轉換對象轉換語言,我的腦筋就卡死了,對我來說是非常大的精神壓力。不過,我的困擾還是很難被了解。

每次被迫講日文時,我都會很想講英文,這輩子大概沒有這麼想要講英文的衝動。寫日文信談計畫時,我還撒嬌的對Grace說:「我可不可以寫英文?」Grace說:「不行。」

這陣子,連我老闆都覺得不可以浪費我的日文能力,逮到機會就叫我打長途電話,寫信(上週,他跟我說:「你的工作,就是要好好充實日文能力。」)。寫信還好,講電話時,我都會抱著話筒掙扎~。要死不死,還會被交代一句:「對方是老先生,你要禮貌一點啊(意思就是講話要很禮貌,轉成我的理解就是要用敬語)。」我也知道要禮貌啊,這就是我的痛苦啊。結果,我的禮貌就是,站著講電話,一邊講,一邊不停用近九十度的角度鞠躬說「はい」,「ありがとう」,試圖用他人看不到的肢體語言來修飾我貧窮小老百姓的拙劣日語能力。結果,同事笑到快不行。

其實~~我是很想抱怨別的事情的~~~(嘆氣)



annpo | 21 April, 2006 13:36

雖然我是土相星座的人,但是,表行動力的火星射手和上升獅子對我影響很大,很多時候我都是個欠缺耐心,沒辦法social,也很難跟別人說些瑣碎事情的人。常常講著講著,就會發火。

前陣子離職的一位同事非常有耐心,也許是護理人員,也許是位媽媽,聯絡起事情來口氣溫婉不說,還能跟人閒話家常,噓寒問暖。每次她掛下電話,我和另一位資深同事就會搖頭說:「為什麼可以聊這麼久?」我和天蠍座的資深同事屬於講電話講重點的那種人,把事情交代完畢就會掛上電話,不會閒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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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nnpo | 14 January, 2006 18:55

現在的政大傳播學院的課程走向不同的樣態,以學程制取代以往傳統的分類法,之前新聞系的系主任臧大頭一直說:「誰告訴你唸新聞系就是要當記者的?」於是,政大新聞系及傳播學院變成一個「多元發展」的教育處所—雖然政大新聞系的系友原本就不怎麼務正業,雲門舞集的林懷民就是一個典型的例子。

身為政大傳播學院開放學程制前的學生,我隸屬於新聞系五大組別的「雜誌編輯組」(應該是這個名稱吧?)148個學分中,除了規定的集中選修或輔系學分,扣除理論科目,多半是「編輯、採訪、寫作」這類課程,分別以不同名稱開課,但實際上就是這三種東西的訓練而已。大學時代的成績單一翻開,採訪寫作科目全部都八十五分以上,九十分以上的也很多,但理論跟編輯課程比及格好不了多少。所以,我一直堅信,我會一直當個文字記者,這種天賦似乎與生俱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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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nnpo | 23 September, 2005 17:53

以往的工作與訓練,屬於「第四權」,現在在NPO工作,也就是待在「第三部門」。我實在搞不懂這種「第X」是誰來分的,我只知道,我是兩千三百萬之一的小角色,只能在部落格裡發牢騷:誰也監督不了,誰也管不了。

 「第四權」都有一種濃濃的菁英感,因為他們有太大的權力可以批判、監督政府或社會,他們可以操縱言論與思想,他們可以驕傲於自己的知識權威。因此,他們是第四權,是無冕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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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nnpo | 22 September, 2005 14:49

開始上班到今天,已經滿一個月了。覺得自己戰鬥力百分百,但精神方面衝過頭,以致於無法適應職場的節奏。

我的人生中,最大的一個謎是:「為什麼我的節奏感這麼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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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nnpo | 17 June, 2002 15:32

雖然很多人都說我們這一代是「草莓族」,但是,我不是很能接受這個說法,至少,我每換一份工作都是想做到「海枯石爛」的。不過海枯石爛的原因倒不是因為忠誠或是想往上爬,只是因為我覺得說「分手」太難,重新追求一個新工作太吃力,得到個新工作還要適應、開戶、簽一堆東西太麻煩罷了。

這份工作,我做了頗久,幾朝「元老」我並不清楚,但我的前後左右都換了許多人了,我還是坐在這個位子上。對於工作,我有我自己的一套哲學,其實我的同事很容易就觀察到我的「戰術」了,約莫是大一我修得痛苦不堪的《莊子》,在我進入職場之後,給了我相當大的影響。

就像每個人在挑選另一伴一樣,在挑選工作時都會有些條件,如「錢多、事少、離家近」之類的,希望工作能有不錯的薪水、很好的企業文化、學到很多東西,或是不要太累,有相當的福利、符合興趣、有前景等等,在環境不算太壞的情況下,如果你的條件還不錯,就會希望能夠找到「門當戶對」的另一伴。但是,畢竟沒有那麼簡單。

大四快畢業的時候,我遞了三張履歷表,當時一心想進雜誌業的我,也很幸運的同時獲得這三家媒體的青睞。不一定是因為我很優秀,而是我實在想趕快「嫁人」,並且,一介菜鳥又有何所求?我沒想到能夠有這麼多機會,但「烈女不事二夫」,我終要拒絕另外兩家。當時,我覺得自己的臉皮薄到不行,要拒絕覺得很丟臉。

無奈,嫁的第一個丈夫個性不好,想著要分,卻還是想說「再試試吧」,直到體認到女人的青春可貴,不能再浪擲了。只是問題就來了,我該如何開口?彆彆扭扭地請了年假,心裡想著該如何做?年假一放完,用措手不及的速度,遞出了辭呈,不管老闆的回應如何,開始打包。雖然我跟主管關係沒那麼好,但也怕看到他的臉,因此抱著那付「走了就算」的態度應對。這是我第一次辭職,只能用這樣的倉徨以對。

主管把我叫了回來,一直慰留我,獎金及禮物都有,我其實有點心動,倒不是因為獎金或禮物,只是單純地覺得不好意思。但後來我的理性還是說服了自己,我接受了主管「特約」的邀請,然後我跟他的「分手」相當平和且風輕—和之前的同事比起來。(「特約」沒多久就拿掉了,反正口惠是很簡單的)

第二份工作,我跟主管相當不合,我可以以容忍強勢主管,但無法忍受朝令夕改,沒有主見的主管,在我正想跟他說走人的時候,他已經先跟我說:「既然身體不好,要不要專心休息?」真好,甚得我意,於是我根本一口說好,然後高興地走人。(由此可知,我可能樂於被甩)

現在這份工作做了許久了,很多人問我為什麼做了那麼久,其實我也答不太出來,也許是離開這份工作後,短期內不會再「嫁人」,加上這個丈夫和前幾任比起來條件雖然不算好,但貧賤夫妻也有貧賤夫妻的快樂生活吧。長久下來,要說分手更難,我蹉跎了半年,朋友、同事都知道我要走人,但主管不知道,他們說:「遲早要知道的。」但說分手,就是太難。

我終於鼓起勇氣說了分手,並且提供了幾個好的老婆人選,大有「天涯何處無芳草」的感覺。是啊,天涯何處無芳草呢?只是,說分手真的太難,我已經對朋友說了好多遍:「為什麼辭職比跟男朋友說分手還困難呢?」

但是,恭喜我吧,恢復「單身」生活。



annpo | 20 June, 2001 14:29

這個星期的前半段是瘋狂地趕稿子,桌上擺了積疊如山的書跟資料,手指不斷地來回敲打,同事對我交待事情總被我的耳朵硬是擋了回去,找我要東西,我都會以眼神示意:「有本事你自己找。」但是,事情總是一件接著一件來的,很多例行的事已經做不完,更別提天外飛來一筆的。

我忙著趕稿,同事已經在催下篇專題的書單,我感到很頹然:「事情為什麼都做不完?」(沒想到,竟然聽到我的主管從我左側約7公尺外傳來一句他自己的低吼:「事情怎麼都做不完~~。」

現在的我正進入快樂的悠閒期,雖然周六日還是有事情要做,下周一就要再交一篇專訪稿,但我現在還是快樂地過我快樂的星期五下午,為我的老窩進些文字。(其實我每天都很努力地製造文字的,就只是放在賺錢的地方,療以自慰的老窩就只好讓它一直「等無郎」)

下周的前半段又是一個「死期」,但那段期間對我可具相當意義,因此,趁此悠閒的時光,來為下周三(6/20)寫篇「紀念文」。我大學畢業那天,是1999年6月19日,正式上班是6月21日,因為,6月20日那天是星期日。換言之,我才考完期末考就畢業,畢業後才休一天就投入職場(而且,那兩天我都忙搬家),根本沒休息到,就硬生生地面對這個現實的社會,當時的感覺是從天堂到了地獄,而我竟也在這之中即將渡滿兩年。

兩年,有什麼意義?意義可大了。首先,要升學的人有著兩年的職場經驗與保證,根據我的研究,在職生多半要有兩年的工作經驗,其次,兩年,是同學從軍中退伍、研究所畢業的時候,當看著他們還在為找工作煩惱時,你看起來已經是個超級老鳥了,不管在同儕當中,或是在公司裡面。總之,就是擺脫「junior」的包袱的時候了。

我從1999年6月21日開始期待的,就是這一天。不是想要享有那種「集點抽獎」的數字感的滿足,而是那種將自己在職場及工作中都調整好、準備好的滿足及快樂。和我一起進入社會的同學,現在也都有各自的體悟與心得,不管是再省思出發,或是決定了下個關卡,總之,也都不那麼不安及徬徨。這些都是這不到1000個日子所磨出來的啊!

初入社會的第一份工作讓我很痛苦,那種痛苦不是熬夜趕稿、工作做不完、老闆很壞那類,而是一種在汪洋的感覺,每天都在想:「我為什麼要做這個?」我是新聞系畢業,進入一家知名的企管財經雜誌工作當記者,是一種旁人再羨慕不過的幸運及肯定,在學校裡的我,知道得到這個工作機會,也是這麼想的,這是一個我很期盼的工作。在《五年級同學會》的新書發表會中,turtle說了一句話,可以說明我工作時的心情:「我也不斷地在想,我為什麼要在主流媒體工作,然後被罵狗仔隊?我為什麼不到可以罵別人是狗仔隊的地方去。」這就是我在那個人人稱好的媒體工作後,反覆問自己的話。當然,那個雜誌和狗仔隊無關,但他們做的也讓我頗不以為然:「造神。」我覺得這和電子媒體不斷地炒負面消息一樣可惡。

人就是這樣,自以為聰明的人更是會這樣,如果只把工作當工作、賺錢當賺錢,這些社會道德影響視聽的事就都與你無關,但是,我就是沒辦法,後來我甚至覺得這是一種奇怪的假道學,至少對我來說,那是一種虛偽。當然,公司內部也有太多令人想要「路見不平,拔刀相助」的事發生了。

我的同事常說我是個遠離暴風圈的人,因為我實在是太會「裝死」。一直到我離職那天,主管慰留我時,還一直覺得我實在太稚嫩,還懷疑我人緣不太好,什麼事都不知道。其實她錯了,我是不怎麼八卦,但是「人緣太好」,所以,雖然平時看起來都沒和同事閒嗑牙,但私下我什麼事都知道,只是裝作不知道而已。不曉得是不是因為邁入職場,而自動演化出來的明哲保身法,學生時代的我是有名的雞婆。有一次,終於忍不住頂了主管一頓,他講一句我回一句,還拍了桌子,事情經由離職同事傳到了《聯合報》,在《聯合報》高我一屆的學長笑說:「這才是我們認識的XX嘛!」之後,主管再也不敢隨意發飆,但是我在幾個月之後也離職了,還被她慰留,我心裡想:「你還真不記仇,果然腦子都記八卦。」

現在的工作,雖然也蠻累的,但是心裡比較沒那麼多否定又負面的對話,也慢慢摸索出工作的態度跟心態,只是「裝死」依舊,我們部門的同事不管是舊的、新來的,都會發現我很會「裝死」。有次我一直嚷著自己很笨,平時愛虧我的兩個同事在此時竟然回:「你很聰明,真的很聰明,只是很會裝死。」

所以,這兩年來我的工作哲學就是:「裝死唯上。」這不是遇到工作交代裝不知道,而是對於一切「非關工作」的,就當作不知道囉!

雖然這兩年在工作上碰到許多在學生時代都碰不到的「江湖險惡」,也累積了相當多的酸甜苦辣、想了許多以往都不會想的事,也開始瞭解了許多過去覺得抽象的價值,或者是,自己也因此改變了,但這兩年沒有白過,我得到的比失去的更多,而這之中所得到的成就感也格外的不同。



annpo | 11 March, 2001 14:40

2001-03-11 03

唸書的時候,不容易困惑,因為目標很清楚:通過考試、順利畢業,頂多想要品學兼優拿個獎狀,或是煩惱作業沒時間完成、馬子泡不到。真正踏進社會之後,才發現其實自己還停留在原點,過去的16年學生生涯,並不是一張保證書,路,從走出校門的那一刻才開始。

昨天,一個廣告人說,他曾在開會時問同事:「對你來說,最重要的人是誰?最重要的事是什麼?最重要的時間是何時?」他說,他覺得最重要的人,是現在你身邊的這些人,最重要的事,就是你現在要做的事,最重要的時間,就是「當下」。隔天,一個女同事把辭呈放在他的桌上,對他說:「我決定去法國唸書。」那位廣告人,也在當下決定辭掉這個他很喜歡的職務,去圓他七年來的夢。

昨天,我的同學,也是我前一個公司的同事,正式離開那家公司。她收拾好東西,和我約在金華街的一個小公園聊天,對我說她的想法及離職的原因。她考慮了很久了。聊沒多久,我就到對面的咖啡店聽那位廣告人講話,她樓下點杯果汁等我。當我們一起離開時,我對她說了這個廣告人說的話,她笑了笑說:「還好我沒有拖七年。」

以前的主管曾經對我說:「你們這代的年輕人都是草莓族。」當時,我畢業不到一年,我的一些同學已經跳了好多家公司,因此,我跟著相信,是因為大家受不了苦,或是沒有耐心和定力。一直到我自己第一次提出了「辭呈」,我才發現,忍受一家公司、一個主管,遠比忍受自己還要來得簡單。

不明所以的人,可以把原因化約得很簡單:「主管不好」、「不得志」、「累了」,當然,離職的人也為了省些口舌,給別人的答案一樣的簡單:「身體不好」、「跟老闆處不來」、「不想做了」。但是,一個決定,常常是包含非常多的考慮及思量,除非是面對能夠感同身受的人,否則再多的言語都說不清楚。

前陣子,聽到以前的同事離職,我打電話問其他同事原因,她說:「身體不好。」我在電話這頭笑開了:「這不算是原因!」同事疑惑地問:「為什麼?」我說,因為我辭職的理由就是這個,可是這不是我辭職的原因。我身邊的人一直來來去去,他們對我說的離開的理由,比給主管的多且具體,而且大多是思考:「我是誰?我該做些什麼?」

當人開始問自己問題時,就會開始有「改變」的動力,也只有想要改變,才會有進步及成長的機會和空間。

和我是同事的那個同學,因為不滿意自己在那個公司做得很累,卻仍然是「停頓」的,所以離開那個公司,另外一位周期性嚷著要離職的同性質媒體的同學,昨天卻跟我說,「因為我還有進步的空間,所以我還不會走。」前一個和我一樣質疑新聞「專業」,後一個卻一再對我勸說,新聞本來就不是專業,但專業是可以靠「新聞」建立的。

每天,我們都想幫自己作個決定,而每一個決定之後,都會接著一個問題等著我們來決定,即使到了30、40歲,我們仍然要在這個輪迴裡打轉(孔子說40不惑,是因為他們那時代不像現在活得長),「決定」、「放下」、「離開」都是必須認真面對的學問,但是,絕對要提醒自己「面對」。

我覺得,每一個「離開」,都不應該要存著「遺憾」或「可惜」,是該被祝福的呀!當然,愛情也是同樣的道理。

 



annpo | 15 February, 2001 14:35

 在新聞台成立沒多久時,我在一家知名的財經雜誌當記者,當時忙著一個科技的專題,某一晚,我就夢到了「張忠謀」。

昨晚,我夢到了葛林斯班訪台,起床後,我還記得夢中那種恐怖的焦慮感。今天,對同事說:「你猜我作天做了什麼夢?我夢到葛林斯班要來台灣。」同事看了我一眼說:「你真的在做夢。」我當然是在做夢。

我才認真地跟同事說,鑑於冉亮那種拼命三郎、又好強的性格,讓他兩次得到癌症,我一定要想辦法「混」一點,凡事不要太認真。同事看了我一眼說:「你還不夠混嗎?」我臉皺成一團:「我有那麼混嗎?」

可能是大學時,每天像打仗似的訓練(應該說算我「命好」,從老師課程到大學報,都是很操的那種),讓我現在工作起來游刃有餘,感覺我做起來很輕鬆,可是其實是一種習慣。

習慣,那就更糟了,表示我已經有長達6年的焦慮生活了,那也表示,我可能不能再習慣這樣子的節奏了。不然,我大概就像冉亮了。(但是,我當然也不像她那麼出色)

前陣子,伯軒媽媽一直跟我說:「阿潑,你是工作狂啊?」我還一直說,我真的不是工作狂呀,我不是喜歡做那麼多工作,而是我的工作就是那麼多,而且和別人比起來,我因為動作快,所以顯得很悠哉,自己都覺得不太好意思,別人覺得我工作太認真,會讓我覺得很慚愧。前幾天,我的同事才對我哭訴她的委屈,然後說:「每次我看到你還有時間看報紙,我就想掐死你。」我實在也不知如何是好,只能嘿嘿嘿地乾笑。

所以,其實我是很悠閒的,特別是和別人比起來。不過,自從夢到葛林斯班,我就發現到我的名言其實很好用的:「由儉入奢易,由奢入儉難」(著了魔似的,自從我有一天在辦公室用這句話來比喻其他事,我就常聽到同事講這句話:「就像阿潑說的,由儉入奢…..」)。白話一點地說,當一個人習慣了沒有壓力、沒有負擔、沒有責任,有很多時間可以用的時候,他就完全不能夠忍受「沒有時間」,或是很多壓力的時候,而我,已經習慣在「沒有時間」中找出時間,也習慣一堆事情,然後享受著一件一件k掉它的快感。所以,我的焦慮感不是不在,只是它已經內化到我無法查覺了。

至於,我為什麼會夢到葛林斯班來台灣?我也不清楚,大概是前幾天都惦記著要把《葛林斯班傳》拿給同學看,也可能是因為,實在太多人訪台了,那些跟我有關係的人訪台,我就像「親衛隊」一樣,跟著到處跑,我大概已經心生恐懼了。

我真不敢想像,我竟然夢到葛林斯班訪台?我連FED到底在做什麼都還沒弄清楚,這麼一個完全不可能來台灣,又跟我八竿子打不到關係的人,我夢到他來台灣做什麼?我又焦慮些什麼?

既張忠謀之後,又再一次夢中顯現我的焦慮。難怪,今天在新書發表會中遇到我同學,同學跟我說:「你看起來真像遊魂。」

所以,其實,我是個對工作認真的人。我一定要讓我以前的同事,和現在的同事都知道,我不是個很混的人。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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