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经历了三个小时的车程后,终于来到了老房子的大门口。于是,我便匆匆下车,从包包里掏出一串钥匙,然后把门打开。
“哇……这房子看起来还真像恐怖片里的场景。”吴Sir站在大门口望向老房子。
墙上布满了霉点,我看了看,也觉得有些恶心。“呵呵……不好意思,我们好久都没回来这里了,所以一直都没人来打理这所房子。”
接着,我轻轻推开门往屋内走去。两位阿Sir就在后头跟着,不停向四周察看。
“奇怪。你们有没有闻到一股……”机警的吴Sir马上就感觉到有些不对劲儿了。
“骚臭味儿……”夏Sir皱着眉头说道。
我们沿着那股异味一直朝屋子的厨房走去,随着我们越走越靠近厨房,那股异味就越来越刺鼻。我闻了只感到一阵恶心,于是,只好捂着鼻子,继续前进。
“哇……不是吧……搞什么啊?这锅什么东西啊?”吴Sir捂着鼻子,把桌上锅子的盖掀开。
我往锅内望了一眼。“天啊……是爸爸最爱吃的麻辣羊肉汤。不过,好像已经都发臭了,真可惜……”
“小姐,不是好像……是真的发臭了。”夏Sir没好气地说道。
听夏Sir这么说,我也怪不好意思的。怎么说老房子也算是我的地盘,让人看见这么邋遢的厨房,我感到非常难为情。于是,我赶紧折起衣袖,准备动手把那锅羊肉汤给清理了。
“喂、喂、喂……你在干什么?”吴Sir紧张地问道。
我不明白吴Sir为什么那么紧张,这锅汤都已经发臭了嘛……“把汤倒了啊……放太久了,都坏了。”我心想,不倒了它,留着干吗呢?
“放下、放下、放下……快给我放下。哎哟……这可是条线索啊……我的大小姐。”
这可让我听傻了,于是,我动也不敢乱动的,就这样小心翼翼地又把锅子放回到桌上去。“这是线索啊?这……不就是一锅羊肉汤吗?”
夏Sir露出酷酷的笑容,然后分析道,“这可不是一锅普通的羊肉汤。嗯……你都说你们搬走好几年了。你看,如果这锅汤是你们搬走时留下的,那它肯定早就发霉了,水分也全都被蒸发了,对吗?……那它当然也就不可能像现在这样发出异味了。可是,现在这锅汤里的水分还没完全被蒸发,所以,从这锅汤变质的程度看来,它应该只是被搁在这里几天的时间而已。”
我听着夏Sir说得头头是道的,我的眼神中也不知不觉地闪出崇拜的光芒。也不知道是不是又被吴Sir发现了,吴Sir忽然就在这个时候,很刻意地轻轻咳了两下。接着,他说,“还有,你们看。这里还有一碗吃了一半的饭,筷子也搁着,把蚂蚁都给引来了。看起来,应该是吃饭吃了一半离开的。”
我看着桌上的食物,脑海中闪过爸爸吃饭的影像,仿佛是当天的片断在我脑中重演了一样。我也不知道那究竟是我的想象,还是所谓的‘第六感’作祟,总之我就是觉得,我们正一步一步地向爸爸失踪的真相逼近。
“那天……爸爸一个人煮了他自己最爱的麻辣羊肉汤,然后就坐在这个位置上,独自一个人吃晚餐。可是,忽然,他的手机响了。他不慌不忙地从口袋中掏出手机,接听来电。他就和平是一样,还是那么的严肃。不知道电话铃一端传来了什么消息,爸爸眉头一皱,接着就把手机放回口袋,接着,他什么都不顾,匆匆忙忙地就出去了。之后,他再也没回来这里。”我把脑中闪过的画面一五一十、清清楚楚地描述了出来。
只见吴Sir禁不住嗤笑道,“温小姐,想不到你的想象力也蛮丰富的。诶……有没有人介绍你去当编剧啊?哈哈……”
我听了吴Sir这么说,只感到非常尴尬,不知道还可以说些什么。或许,我刚刚的胡思乱想也太令人见笑了。
这时,夏Sir一脸同情地对我说,“不好意思。吴大圣这个人就是这样的,你别太在意他说的话。他这人说话从来都不考虑别人的感受。”
“喂……骏宜老弟,干吗这样说我啊……我也只是觉得温小姐的想象力太丰富了嘛……我又没说什么冒犯她的话。温小姐哦?”
我不想见到他们俩会因为我这么一点小事,而争论不休。因此,我想都不想的,赶紧就点头了。夏Sir看了又是一副没好气的样子,想来,他应该是在替我叫不平吧……想到这里,我的心里可开心极了。
这时,我又想想,爸爸忽然一个人回到这老房子,也不知道是为什么。那么多年来,我只知道爸爸不舍得卖了这栋老房子,却从不知道他还有回来过。究竟,爸爸对这栋老房子有着多么深厚的感情呢?我抓破了脑袋还是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这个时候,夏Sir看了看厨房四周围。他对我们说道,“我觉得温小姐说的,也不是无稽之谈。你们想想,这碗饭、这锅汤……这看起来像是有什么突发的状况,才会令温大叔在还没吃完饭的情况下,就急着出门了。”
吴Sir单手轻轻托着下巴,认真地想了想。“这也不是没可能。”然后,他的眼神又飘到了夏Sir和我的身上,他说道,“咦……我就说奇怪。平时你从来不会做这些假设性的推断的,你不是说没有实质的根据,绝对不可以凭空……凭空什么来着?”吴Sir搔搔头,想了好一阵。
这时,夏Sir接着替他说下去。“绝对不可以凭空猜测,因为我们办事,一定要靠真凭实据,而不是胡思乱想。”
“哇……果然是你的至理名言啊……还背得滚瓜烂熟的咧……哈哈……不过,你这次好像破戒了喔……诶……温小姐,你真行!”吴Sir忽然向我使了个眼色,看得我直觉得怪便扭的。
“去你的……什么破戒。我只是……我只是以事论事。你看,就这几样东西,你还能找得出什么真凭实据来啊?”
看见夏Sir的脸稍稍变红了,这下,我终于看出吴Sir的用意了。原来,他是在故意利用我,捉弄夏Sir了。看到眼前这对拍档,我终于忍不住笑了。我含情脉脉地望着夏Sir,心里想,这位看似严肃、冷酷的阿Sir,原来也会有那么腼腆、可爱的一面,这下子,我的心就更对他着迷了。
“傻丫头,这家伙好像也对你挺有意思的。”吴Sir趁夏Sir不注意,悄悄对我说道。
看不出来,这吴Sir的双眼还挺锐利的,他竟然这么快就发现了我对夏Sir那异样的目光。
也不知过了多长的时间,两位阿Sir终于都看过了厨房的情况。之后,我们又到了老房子的其他角落去查看。我感觉自己就像个无头苍蝇似的,在房子里四处乱窜。然而,却始终找不到其他任何有用的线索。
“咦?原来这屋里还有个阁楼啊?”吴Sir来到通往阁楼的楼梯口,向我问道。
“啊……这阁楼啊……那可是个禁区,爸爸从来都不让我们任何人上去。”我向两位阿Sir解释道。
可是,吴Sir还是不放弃。他微微皱了皱眉头,再往阁楼看了几眼,然后说道,“我看上面一定有什么秘密。说不定就是重要的线索,温小姐,是否可以让我们上去查看一下。”
面对吴Sir的这个要求,我不置可否。我应该违背爸爸的意愿吗?我感到有些困扰。还记得在我们还住在这老房子的时候,有一次,我因为好奇,偷偷上了阁楼来。岂料,我才刚踏进阁楼两步,就被爸爸发现了。结果,还因此被爸爸狠狠地训了一顿,从此以后,我就再也不敢上阁楼来了。
“你爸爸人都失踪了,你还管他这禁区不禁区的干吗?上去,可能可以找到有力的线索,让你早日和你爸爸重逢;不上去,你就可能错失和你爸爸这起失踪案有关的线索。找不到你爸爸,自然也没人理你闯不闯这禁区了。”夏Sir一脸正经地想我说道。
这时,吴Sir也说道,“你自己选吧……看你是要替你爸爸守着所谓的‘禁区’,还是为了找到你爸爸,豁出去不管了。不过,别考虑太久了……我们的时间可不多啊……”
听两位阿Sir都这么说,我仔细地想了想之后,觉得他们说得也很有道理。与其在这里踌躇着,还不如上去搜搜看。就算爸爸回来后发现了,又要生气,最多不过是让他再训一顿就是了,总好过错失线索,找不着爸爸。想到这里,我这才首肯,答应他们违背爸爸的禁令,一起登上阁楼去看个究竟。
我们三个人一个跟着一个登入阁楼。可是刚进入阁楼,我们才发现阁楼这儿的光线不足。眼前灰蒙蒙一片的我们,什么也看不清楚。这个时候,不知道是哪位阿Sir找到了电灯开关,扭开了阁楼顶上的电灯。或许是灯泡太旧了,我们感觉整个阁楼看起来还是有些昏暗。就在这片昏暗的灯光下,我们轻轻扫视阁楼各个角落。
“你们看!”我望着阁楼最隐蔽的一角向两位阿Sir说道。
这下子,两位阿Sir的目光也马上都落在那被安置在阁楼隐蔽处的灵位牌上。也许是心理作用,这时,我只感到一阵阴风刺骨。此时,我不由自主地打起了冷颤。后来,我们三个人就这样,你看我,我看你地过了一阵。最后,夏Sir终于带头,第一个朝灵位牌走去,吴Sir和我则赶紧跟在他的后头。
我们来到灵位牌前,看见灵位牌的前面放了个香炉,灵位牌上写着“故 夏康生 之灵位”。
“爸……”夏Sir忽然撕心裂肺似的朝着灵位牌大叫了一声,然后,就在灵位牌前跪了下来。
“原来……夏叔叔已经过世了。”看见眼前的一切,我只感到无比的震惊。然而,见到夏Sir那激动的样子,我想,我受到震撼的程度是远远不及夏Sir受到的打击大。看见他悲愤痛苦的样子,我的内心有股莫名的心酸。我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于是,我只好静静地站在他的身旁。吴Sir也一样,一时间不晓得该说些什么安慰人的话。
真没想到……本来是我来找爸爸的。结果,我的爸爸没找着,反倒是揭露了夏叔叔的死讯。想来,这也太令人百思不得其解了。究竟爸爸是怎么得知夏叔叔的死讯的?为什么爸爸明明知道夏叔叔的死讯,却又不通知夏叔叔的家人,害得他们苦苦寻找夏叔叔十几年呢?最后,到底爸爸到哪儿去了?这一切一切的问题,看来也只有在找到爸爸之后,才能得到完满的解答。
我见夏Sir伤心地跪在灵位牌前,对于他的遭遇也深感同情。我心想,要是换作我是他,突如其来地得知父亲的噩耗,或许我的反应会比他还要激动。
我蹲下身子,望着他,他那种愤恨的眼神,让我看了也感到有些害怕。可是,我并没有因此而远离他,相反的,我更要留在他身边,就当作是我给予他精神上的支持。这时,我看见泪水不断在他的眼眶中打滚。然而,坚强的夏Sir就是硬撑着,不让这泪滴轻易地淌下来。不过,他所面对的这个打击也实在太沉重了,最后,夏Sir终于还是忍不住,让泪水从他的眼眶中溢了出来。看到此般情景,我唯有轻轻打开包包,从里面掏出了一包纸巾,再把纸巾递到夏Sir的面前。可是,看起来,他并不领情,他连看也不看我一眼。我猜,他应该是心情不好吧……所以,他才会不愿意揪睬我。
轻轻地,我抽出了一张纸巾,然后,我温柔地将夏Sir脸上的泪水拭去。夏Sir还是静静地,他依然没理我,也没把我推开。他就只是一脸悲伤地望着夏叔叔的灵位牌而已。
过了不知多久,夏Sir忽然站了起来。不过,有可能是因为跪了太久,他站起来时看来有些吃力。紧接着,他努力地站直了身子,来到灵位牌前,然后从竹子香筒内抽出三根香,点着了之后,他就把香插入香炉里。
“爸爸……请原谅骏宜的不孝,没能早点来拜祭你。”说完,他又再跪下,对着灵位牌磕了三个头。
之后,夏Sir的心情总算渐渐平复了下来。他望着我,向我说道,“谢谢你。”
“不用谢。”我还是有些担心地盯着他看。接着,我问他,“夏Sir,你……没事了吧?你还好吗?”
夏Sir沉默了一阵,然后回答道,“我没事。只是心情有点乱,没关系的。嗯……刚刚……没吓着你吧?”夏Sir向我问道。我赶紧要了摇头,没说什么,只是向他微笑。
接着,夏Sir又说道,“唉……先把我的事放一边去,还是工作要紧。我们继续搜搜看,看是不是能找到更多有关你父亲失踪的线索吧!”夏Sir边说边用衣袖用力擦去他脸上残余的泪痕。之后,我们就在阁楼中四处查看。
“咦?这什么啊?”吴Sir对爸爸书桌上,一个装有许多卷纸条的大玻璃罐子充满好奇。
接着,他就顺手拿起了其中一张卷纸条,摊开来看。
“无名叔叔,很高兴又收到了你的纸条。前几天我们历史测验的成绩已经发回来了。我终于进步了。谢谢你的鼓励!我一定会更用功读书的。我决不让你失望!”吴Sir边看边把纸条上的内容念出来。之后,他又随手抓了好几张卷纸条,一张一张地念……
“无名叔叔,谢谢你送给我的钢笔。我很喜欢,真的。谢谢你!这真是个难得的生日礼物。”
“虽然我从没见过你,但是你对我的关心,就像我父亲对我的关爱一样。谢谢你,无名叔叔。谢谢你,总是鼓励我、帮助我。我这一……”
忽然,站在另一个角落的夏Sir忽然接着把纸条上的内容说了出来。“我这一辈子都不会忘记,有你这么一位好心人,老是默默地在守护我和我的家人。”
吴Sir和我听完了之后,都感到有些惊讶。吴Sir拿着纸条,他似乎也和我一样觉得很不可思议。我在想,难道夏Sir有超能力,他站得离书桌那么远,他又是怎么知道纸条上的内容呢?我只是在心里想着,可是,却始终没有发问。
“老弟,你很神啊!居然这样也能让你知道纸上写的东西,这也太神奇了吧?”吴Sir忍不住吱吱称奇。
这时,夏Sir缓缓走向爸爸的书桌,他的眼神很复杂。看起来,似乎被很多事情困扰着。接着,他皱着眉头,把玻璃罐子里的卷纸条一张张抽出来,一张张地摊开来看。他看来又是越来越激动了,他的双手开始微微颤抖着。我看了不禁为他感到有些担心,于是,我只好上前,轻轻用手拍打他的手臂,问道,“你没事吧?”可是,投入其中的夏Sir居然毫无反应。
“他是怎么了?”我在心里暗自问道。
“原来……那么多年来,经常暗中向我们家施予援手的神秘叔叔,就是这位温大叔。”夏Sir忽然说道。看见夏Sir这样的心情,我们均感到无心再继续搜查下去了。于是,我们离开了阁楼,走出了这栋老房子。
“嗯……看来,今天我们在这栋老房子找到的‘秘密’还蛮多的。好啦……也是时候回去了。走吧……”吴Sir在老房子外,又四周围绕了一圈。想想也没什么特别的发现了,所以便决定要离开。
于是,我把老房子的大门锁上,之后就随着两位阿Sir回到我现在的住所去。回程上,大家似乎都各有所思,气氛明显和早上不一样。我们三个人什么都不说,一路上就这样各自静静地想东西。
我在心里一直这样想着,“今天,我终于登上了那一直让我感到好奇的阁楼。可是,我怎么觉得上过了阁楼以后,我心中的疑问反而变得更多了。我们在阁楼上发现的那一切,究竟是否就是寻找我父亲的重要线索?为什么我总觉得那一切,好像是对夏Sir寻找他父亲的下落更有帮助些?”
回到我现居的住所后,我还是沉溺在那一个又一个的疑问当中。我苦苦思索着那些疑问的答案,可是,始终是徒劳。我知道我们已经一步步的走向真相,可是,为什么真相却反而在此刻变得越来越模糊呢?我始终想不通。
我洗了热水澡之后,吹干了头发,躺在床上又再反复思考着爸爸失踪的这个谜团。想着、想着,就在我累得快合上眼的时候,那哀怨的歌声又传入了我的耳里……
“从南来了一群雁,也有成双也有孤单。成双的欢天喜地声嘹亮,孤单的落在后头飞不上。不看成双,只看孤单,细思量你的凄凉,和我是一般样,细思量你的凄凉,和我是一般样。”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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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ul 11 Fri 2008 01:30
爱你,注定失去你?(三):老房子里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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