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某系列─這是教師節禮物嗎(1)
今天又是清新快樂的一天，開始覺得早起超級棒。空氣、交通都一等一的好。騎著阿力晡鋪車快樂地往學校，心裡還不時想起「小英的故事」。「小英的故事？」為什麼會聯想到？這是什麼聯想阿，我連自己都搞不清楚，算了，反正今天很高興。
開了辦公室的門，突然覺得後面有殺氣。
「喔，你怎麼那麼早來，不要像幽靈一樣隨時隨地飄到我背後，雖說是閏七月，但是我很膽小了。」我轉過去向某位同學這樣說，心裡還不時地閃過上個禮拜一個人在半夜裡裹著棉被看靈異節目怕到不敢伸手轉台的孬樣。
「你先讓我過啦。」說完一溜煙地從半掩的門中穿過。
「幹嘛？七早八早有什麼事嗎？」我把鑰匙跟背包輕輕地放定位，餘光還瞄到小某已經坐在辦公椅上了。
「還不回去自習、掃地，等一下你們老師又找不到你。」一邊說著，一邊拉拉小某的衣袖示意他要起來讓座。
「唉唷，坐一下都不行喔。」
「什麼坐一下，我都還沒坐耶，去忙你的事啦，去尿尿、大便還是去巡視校園隨便你啦，我要做事情了。」想起國中的時候，看到老師就像看到鬼一樣，躲都來不及了，現在的學生只有一個字形容「唉」。
「好啦，好啦，那麼愛計較。」說完，順手拿了我的愛扇搧阿搧的。
「厚，你給我放下。那支是我最喜歡的扇子耶，上次被你們弄到不見，現在好不容易找回來沒想到還破了幾個洞，我昨天才用膠帶一個一個黏耶...」
「好啦，好啦...」，我話都還沒說完就被插話了，「你真的很愛計較，扇子又沒多少錢，買一支還你不就好了。」糟糕，現在換成是我的錯了。
「最好是你會買啦，上次給我借去買簿子的30元呢？」
「啊？」哈哈，被我扳回一城了吧，買簿子？全台灣國中作業簿哪一家一本是需要30塊錢，那天下課我就明明看見你買了飲料跟包子在那邊啃啊啃的。我是想說你正在青春期，如果吃不飽借錢去買吃的就不跟你計較了，現在別怪我。
「我明天還你30不就好了。」感覺的出來這句話是經過深思熟慮、幾番考量才說出來的。
「你確定嗎？」
「我說到就做到啦。」這句話倒是說到很誠懇。
「你確定...」
「幹嘛阿，懷疑我阿？」我都還沒說完他又插話了。
「我是說你確定只要還30？」一直被打斷話實在很難受，所以這次我很快地說出來。
「幹嘛阿，要算我利息阿，我覺得你有點奸詐了喔。」天阿，這回除了愛計較、小氣之外，我又多了奸詐。
「你自己想一想好了。」實在有點不想在應付他了。
「想什麼？」看來對於不太用腦的他而言，叫他想事情的確是為難他了。
「要我提醒你嗎。」其實我已經不想再討論這個話題了。
「老師，以你的智商我想很難提醒我什麼事喔。」唉，沒腦的人換成是我了。
「耶耶耶，你上次說要借30，我沒零錢，記得嗎？所以我是拿100給你耶，找的錢呢？」不管他是不是青春期需要大量的食物，我決定開始反擊。
「喔喔喔，是喔，不過老師你還真小氣，這種事你都記得一清二楚耶。」又是同樣的台詞，他的腦袋中大概沒什麼新的詞彙了吧。
「這不是小氣，我跟你說，你這樣是不負責任，不...」
「不遵守校規吧，對不對。」天阿，他又插話了，不過這跟遵守校規有什麼關係？
「好啦，好啦，對不起啦，乖阿，別生氣啦。你都東扯西扯害我要跟你說的事情都快忘記了。」我是慣犯嗎？又多了一個罪名。
「好啦，什麼事啦。」我開始累了。
「老師，928是什麼日子你知道嗎？」
「不知道。」我盯著電腦開始打教材，已經不想應付他了。
「教師節阿，教師節你不知道喔，就是你的紀念日阿。」我的紀念日？如果沒記錯的話，我應該還沒死吧！
「幹嘛，要送我禮物阿。」手托著下巴氣若游絲地回答著。
「什麼禮物，你還真敢耶，這種話你說的出口。」什麼話都是你在說，我幹嘛說不出口。
「嗯...」
「嗯什麼嗯啦，我在那之前要做一件大事。」又拿起我的愛扇在那邊搧阿搧的了，這次我已經不想阻止了。
「嗯...」
「你都不問我什麼事喔。」
「嗯...什麼事。」
「猜猜看？」又變成要猜了，天阿，這場夢靨何時結束。
「喔，開始唸書、用腦了？」這件事對他來說應該是大事了吧。
「你是白癡喔，亂猜。」
「喔，還是你決定開始不遲到、不亂丟垃圾、睡過頭。」
「不要亂猜啦，我今天就沒遲到。」喔！對喔，他今天確實來得很早。
「嗯...」
「快猜，快猜...」，看我一臉意興闌珊的樣子他接著說：「好啦，好啦，老師你覺得我好看嗎？」
「嗯...」這傢伙的確長著有明星架勢，尤其是髮禁解除之後，整體照型弄得還蠻有那麼一回事。
「喔，要結婚喔。」我接著說，其實在我腦袋中已經在和空氣對話了。
「耶！你很白目耶！」這次我沒理他，過了幾秒他接著說：「老師阿...那個...耶...」這怎麼回事，見鬼囉，他突然含蓄起來了，反而引起我興趣。
「啊！你該不會你讓誰懷孕了？」我驚叫，腦袋突然閃過衛教影片的墮胎畫面。
咚，還沒發現我的愛扇從空而降時，它已經敲在我腦袋上了，伴隨著一句：「你超級白目喔。」
「你打我？」自從人本基金會藉著操作媒體出頭天後，這在校園應該很正常。
「耶，我都沒打你耶，你還打我。」覺得自己有點委屈。
「老師，打學生，人本喔人本。」我就知道，這已經成為國中生的口頭禪了。
「你，站好。」開始展現老師的威嚴了。
「好啦，好啦，對不起啦，唉唷，乖啦，原諒我啦，對不起啦...」
「幹嘛撒嬌阿。」他撒起嬌來實在是可以參加金氏世界記錄了。
「我跟你說，不是因為老師，就算是同學你這樣都很不禮貌，這都是不對的...」「還有下次跟別人說話不要隨便插話，如果下次你跟我說話還是這樣，我一定處罰你。」一看到他嘴巴要張開了，我趕緊補上後面那句話。
「對不起啦，我做十下伏地挺身處罰自己啦。」
「不用了，等一下記者還是你們同學拍到，到時倒楣的又是我。有什麼事趕快說一說，我要忙了。」
「沒有啦，我是想問你，你知道什麼是gay嗎？」
「怎樣，你以為你在寫連續劇阿，劇情峰迴路轉的。你這個話題打算討論幾分鐘。」我瞄了瞄手錶，實在是沒太多時間陪他再開一次談話性節目。
「我是認真的，我是想問你。」
「喔，那邊你看看吧。」我指了指電腦，接著說：「你自己先上網看看，不要上色情的就好，別害我。」
「不是啦，我都看過了，家裡的還比這邊精采，我是說你知道同性戀嗎？」
「嗯...一點」沒吃過豬肉也看過豬走路。
「我好像是耶。」這聲音說得有點小，但我還是聽到了。
「喔，恭喜。」
「恭喜什麼啦。」
「恭喜你長大了，會開始思考很多事情了。」
「耶，你回答的很敷衍耶。」
「喔，不然應該怎麼樣，恭喜你加上愛的鼓勵，掌聲鼓勵鼓勵嗎？」
「真的很敷衍。」
「好啦，多加一串鞭炮啦。」
「老師，你認真一點，我是說真的。」哇，真的糟糕了，他眼神突然變得好誠懇，我該不會傷害了他吧，我覺得有點啞口了。
「嗯，坐下，慢慢說，你已經想清楚了嗎？」
「嗯...我只是覺得我好像是。」
「你不是有很多女生追嗎？之前你不是說你還跟誰在一起，然後交往什麼的。」
「沒啦，我只是想問你知不知道這種事情。」
「喔，沒關係，你可以說，想說什麼就說吧。」
「是喔。」這回真是太糟糕了，他開始透露出悲傷眼神了。
「唉唷，你不是說老師白目嗎？所以很多事情你想說就跟老師說，我會幫你保守...。」這句話故意說得慢一些，第一次期待被學生插話。
「保守秘密對不對。」
「對阿，對阿」稍微輕鬆了一下。
「我知道阿，所以我才一大早跑來跟你說。」
「一大早？」潛意識下我和他同時瞄了手錶後他驚叫：「天阿，升旗升一半了耶，等一下被導仔記曠課又要罰勞動服務了，老師你趕快跟我們導仔去說一下，等一下他打電話給我阿嬤說我沒來學校就慘了。」
「厚，你剛來這邊我就跟你說叫你要報備了，每次都這樣，我走進去很奇怪耶。」雖然是老師，但是這樣我還是覺得有點為難。
「快啦，快啦，就說你找我出公差啦，我們導師很兇的啦，快去啦。」
「升完旗再去啦。」我真的覺得很尷尬。
「拜託，升完旗我阿嬤就在門口啦，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們那個每個月都會有幾天心情不好的導仔工作效率多好。」一邊說著一邊拉我到門口，還不時叮嚀：「要說出公差喔，會不會說...」
等我回到辦公室後，他人已經不見了，留下一個紙條寫著：老師。我好像喜歡上x年x班誰誰誰，明天我帶他過來，你幫我問他是不是，就交代你了。
「不會吧！！」我大叫，明天還有喔，連續劇該結束了吧，我的老天爺。這是所謂的「出櫃」經驗嗎？等一等，這跟教師節有什麼關係？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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