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沒有真正提筆寫上德文課的經過或是感想,其實有很多原因,最大的理由之一就是每個星期三天每天三小時的課程還有課後作業,其實已經把我搞得頭昏腦脹,外加家庭主婦附帶一個小孩的身分(這個小孩也從九個月成長到現在兩歲多),往往在有空閒時最想做的就是把有關德文課程的書籍推得老遠不在視線範圍內,腦袋裡也用催眠的方法將德文這個語言假裝遺忘。

的確是非常的消極,因為一開始其實是抱著一副「你憑甚麼強迫人家學德文」的姿態踏進授課教室的。

很多人,尤其是在德國認識的台灣朋友都有問過:「你參加的是甚麼體系的德文課程?」其實我也不是很清楚。說來慚愧,發居留簽證的辦公室先生說,我必須參加德國政府德政下所補助的六百小時德文課之後,佬德按照辦公室先生給的資料列表,從上面找了只有離家四站公車站牌遠的學校,我也就傻傻的上課去。所以究竟我上的體系是哪一種真的也不清楚,最後我都自嘲自己參加的德文課是給「在家無聊的新移民家庭主婦辦的一種語文聯歡會」。

短短六百個小時的德文課,一次三個鐘頭,所以總共到校兩百次就解決了,算起來其實簡單,早上看了一下繳費收據,從零六年十月份開始上課一直到零八年四月才結束,當然這當中還扣掉德國例假休息日多得不得了不用上課的日子,才驚覺自己其實也學習德文好一陣子,卻還猛給自己找藉口說是語文學習新手不懂沒關係,用羞澀的微笑和表情來擋掉聽不懂和德國朋友之間的聊天話題。

這六百小時德文課確確實實是德國政府補助,一個小時只要一歐元算是非常便宜,師資也有平均的水準(平均就真的只是平均,壞的水準經過平均分數自然就被拉高,我就碰過相當讓人沒辦法的老師,稍後再述。),由於參加的大部分為新移民家庭當中的家庭主婦,所以政府也非常有人性的附設配給託嬰保母以及幼教老師,讓參加的女性朋友可以無後顧之憂地上課。

離家裡四站公車遠的那所學校附設在小學裡,利用空堂的才藝教室作為授課空間,小孩育嬰室就在五十公尺遠的同一條走廊上。保母是東歐國家的一個女人,瘦瘦小小一頭捲髮很漂亮,對小孩子也非常耐心,同時間四五個小孩交到手上也是笑嘻嘻地道早安再祝你上課順心,某些時間從課堂溜出來上廁所做保母突擊檢查,也沒有見過她給小孩子臉色看或是大小聲。

可惜女兒米米不賞臉,零六年六月剛從台灣搬到德國定居,十月份上課,九個月大米米張眼就看到一個棕法綠眼高鼻子的女人抱著她,當然嚇的張嘴哭要找媽媽抱,試了好幾回米米通通不給安靜上課,三小時的時間內五十公尺來回跑至少八九趟,回到家後老師上了些甚麼一問三不知。後來佬德乾脆安排只要是上德文課的日子就盡量排假在家幫忙照顧米米,總算是幫了一個大忙。

我的第一個德文老師是德國女人,很抱歉名字竟然忘記了,黃褐色短髮,四十歲出頭鬢角已帶有些白絲,離婚單身帶有一個八歲大的兒子,臉上總是憂鬱是連笑起來都不快樂的那種,卻也是一位盡責的老師。

那時候班上同學中有很多土耳其婦女,大多沒有受過基本教育是跟著老公一起移民,在德國相同的情況很多,而德國政府所採取的新移民授課政策就是衝著她們來的,跟台灣情形很類似。新移民婦女沒有好的基本教育也沒有機會學習第二語言,這樣一來小孩子在學校學習程度和水準也相對不高,所以政府的政策是治標不如治本,從媽媽的教育下手。

在上課的時間內針對這樣低教育程度的婦女,老師表現出十二分的耐心,同樣的句子用一個小時來重複講解也不見有人懂,老師就用第二個小時再講解一次,上課說話速度極慢字字發音準確,就怕我們這些初學者聽不懂不能吸收。幾個星期過去有大半的時間在溫習教過的句子進度很慢,佬德問起我也說就當是打好基礎慢慢來;再過一段時間,連自己都不耐煩,心裡還埋怨德國政府把自己跟一堆回教婦女送作推,將來要是六百個小時過去我的德文程度還停留在自我介紹,看是誰要負責。

上了三個月之後一次休息時間和老師在課堂聊天,說是打算在聖誕和新年假期之後,把班上幾個理解程度好的學生調到另一班程度較好的老師那裏去,才好讓我們有機會多學習不至於在原地踏步。我假惺惺的說了一些感到可惜的話,下課之後坐上佬德的車卻大聲歡呼了好久,我對土耳其婦女絕對沒有偏見但是幾個月下來的重複教育課程真的讓人受夠了。

第二位老師也是在同一所小學裡授課,只是上課時間和初級班錯開,只有星期三重疊。老師叫做雪莉安那,我記得特別清楚,因為她就是在水準之下的那位老師。說是水準不好卻也不是她的專業水準不足以授課,而是她是那種會讓偷懶的學生總是非常高興的那種老師。

我不是特別勤學的人,只是德國政府的德政六百個小時之後緊接著有一場檢定考,檢定考沒有過關居留證也別想拿或是續簽,而且檢定之後的證書是絕對有助於將來找一份工作之用,光是衝著這點也算是對自己的一種挑戰,不拼命不行。

新班級裡的另外十二位婦女分別是從不同的相鄰歐洲國家移民過來的,在德國已居住一段時間,不挑剔文法錯誤的話,德文已可以溝通,大部分已找到一些清潔婦的兼職工作做,所以每次三個小時合法不用上班的德文課真的成了她們的「聯歡會」,這位雪莉安娜老師是會頭,會上最高宗旨是「用歡樂愉悅的聊天方式為授課基準,以輕鬆沒有壓力的態度學習德文」,這位老師將宗旨確切落實並且發揚光大。

文章未完待續。

相關照片請點閱德文課蛋糕製作歡送會

本篇發文獲選為08.05.2008中時嚴選好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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