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顆沒有頭的臉,是個缺角的圓形,

頂部有一小小刻文,

上頭寫著「我不愛妳」。

它會幫妳吸收掉下來的眼淚,

然後,

種在刻文旁邊的失戀種子就會慢慢發芽。


等植物長到一定的階段,

就會開花,結出沒有滋潤的乾癟果實。

果實掉進臉上的小洞--姑且稱之為口部吧,

就會吐出一攤苦水來。



定價150,000,000元,

上拍賣網站就買得到。

風行一段時間了,

它不是失戀的安慰劑,

基本上它沒有任何作用。

但是失戀的人都愛買這種玩意,

我只能說,花這個錢真不值得。

可悲的人一大堆,

最可悲的是當初發明這玩意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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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著講到她爸爸。她爸爸,說真的,是個愛怪不怪的人。外表上看起來還好,私底下,家人都知道,他還蠻怪的。怎麼說呢?他是個裝扮挺得體的人,總是穿著黑色西服,裡頭穿白色襯衫,有高領的那種。他是個建築系教授,她知道的就只有這樣,至於他在學校怎麼教、表現如何,她可是一點概念也沒有。她甚至是到了高中才知道他父親是教授的。

她父親總是擦男人香水,她也分不出哪個牌子的,因為沒有研究(其實是作者沒有研究)。他總是帶著相機出門,不管到哪邊,都要替建築拍個照,然後帶回家歸檔、儲存,以此為樂。他總是收集影子,各式各樣的影子。窗戶的影子、人的影子、沙發的影子、貓狗的影子...只要有影子,他就喜歡,唯一能剪下來的方式就是用相機拍起來,然後貼到他珍貴的相簿裡。他總是聽古典樂,尤其是貝多芬第九號交響曲。他說:人只要聽熟了這個,氣質就上來了。她很疑惑,因為她當了他十多年的女兒,聽了十多年的貝多芬第九號交響曲,依然沒什麼氣質。

然後呢,他總是私下自言自語,這是讓他們家人覺得最怪的地方。聽說那個納粹的領導人也會這樣,在甲板上走來走去自言自語。他的習慣是,一邊搔頭一邊講著人們聽不懂的話。不知道是哪一國的語言,彷彿哼著奇妙的歌,音調起起伏伏。講到最高潮時,他會突然跳起舞來,難道他是跟賽爾提克人學的嗎?他怎麼會跳這種舞?他的學生有沒有看過他這樣呢?

幸好他的教師評鑑成績一直都不錯,所以一路升到教授了,非常順利。

他們家就這幾個人了,沒有其他兄弟姊妹。有時候她覺得有點孤單,可能是因為這樣,才會窺視他人的生活吧!孤單的人總是這樣,這麼做會讓她覺得多了幾個伴,讓這些被她窺視的人進入她的眼眸、腦海、肺腑,成為她生命中的一部分。(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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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喜歡洗澡,有時候兩天洗一次,有時候三天,但那很少,因為連她自己也會受不了自己的狐臭味。她洗是洗給別人看的,要不然她不會很在意自己髒不髒,反正很少流汗。到了冬天,她甚至想一個禮拜不洗澡。附帶一提,她兩天不洗澡的意思,正代表著她兩天沒換內褲。她給自己找了個藉口:聽說法國男人一個禮拜不換內褲的。消息是從哪聽來的早就已經忘記,總而言之,似乎有這麼回事。千萬別跟別人說她衛生習慣如何的不好,不然她恐怕要準備從這個星球上消失了。她只有被這個文明世界唾棄的份。

好吧好吧,我們到現在只提了她的興趣跟生活習慣,那她的家人呢?她的媽媽,先從媽媽開始講起好了,是一個吃完飯一定要擦口紅的人。她會拿出一個專門放口紅的小皮袋,裡面附有一面小鏡子。小皮袋內剛好可以放一支護唇膏跟一支口紅。她先拿起護唇膏在嘴上抹了一遍,再拿鮮紅色的口紅輕輕的橫掃過嘴唇。她的習慣是,睡前用衛生紙把口紅抹掉,然後就這樣去睡了。這對嘴唇是很傷的,但她並不在意,人都老了,何必在乎這個?

媽媽還有一個特殊嗜好,就是檢查自己的包包。她有好幾個包包,算算大約有八個吧!由於包包總是換來換去,要帶的東西也得從這個包包移到那個包包,雖然有點麻煩,但她堅持為了搭配衣服而攜帶不同的包包。於是這個檢查包包的習慣就開始了,而且是從很早以前--或許從她國小的時候就開始了吧(這也正好證明了她出生於一個富有的家庭)。她的包包裡面一定會有:手機、鑰匙、錢包、口紅袋、衛生紙、免洗餐具(她討厭用餐廳附的竹筷子,因為有漂白劑的怪味),其他時候,可能會帶罐水,而且一定是新買的礦泉水,她喜歡EVIAN的礦泉水,甚至收集他們的罐子、買他們的護膚礦泉噴霧;帶一本書,而且一定是新買的書,外文、中文她都看,通常三天幹掉一本外文書,中文書一個下午就可以看完了。千萬不能忘記了,如果要喝咖啡,就要帶星巴克的隨行杯,買咖啡還能折價(不過,即使是折價,星巴克的咖啡永遠還是那麼貴,對學生而言)。

媽媽可以介紹很多,但我們的篇幅有限,這邊就不再介紹。再來我們講講她的爸爸。(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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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今天仍在悄悄窺視他人的一舉一動。其實這已經是她的癖好了,而且是從很久以前就開始了,只是她從未向人說明,也不曾有人發現過。

今天,她觀察到的,一如往常,無聊且頹廢。每個人都是,即使是那些自認為激進的、狂熱的人們。大家都一個樣,她想。沒有人是特別的,只有在喝咖啡的時候,有些人大口大口的喝完了,有些人細細啜飲,好像一輩子都喝不完似的。

她非常愛好自己的手指甲,有時候(或者說常常)會把手背曲起來,數一、二、三、四、五,然後晃晃自己的指尖,只要稍有一點污髒,她就忍不住用個什麼東西把它挖出來,可能是用自動鉛筆筆尖,可能是用另一隻手的指甲。坦白說,光是觀察她自己這些奇奇怪怪的舉動,就很夠消耗一整天的了。話說,誰會觀察這麼一個不起眼的女孩?除了,好吧,她有點肥胖以外。也許她的臀部很能引起注意吧,可那畢竟不是什麼美感上的體驗,對於他人來說。

還好有一隻狗從旁邊經過,不然那個男子就會發現她在偷窺他了。真是好險。被人發現自己在窺視著人家是一件很窘的事情。她一直在避免發生這種事,儘管偶爾還是會一個不小心的...那也就罷了,不犯法嘛!頂多被瞪一眼就是。

她不愛洗澡。噓,這是個秘密。(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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