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lora Paris Bistro §花神 巴黎食堂§

〈藝文美食複合空間〉90/6/9

文◎陳育青　攝影◎王柏庭


　人的感官能夠同時開放到何種極限？眼神在藝術創作裡逡巡、咖啡浸漬舌根、音樂與交談竄入耳中、再找一個最舒服的姿態置放身體……。在城市裡能如此釋放官能，這是空間營造的魔力。
據說，每四個台灣人中，就有一個懷抱著開咖啡館的夢想，從早期墨色玻璃掩映、神祕幽靜的約會所在，到現在熱鬧紛呈的多元形態，喝咖啡不只能聊是非，更撩起創作與觀看、互動與參與的各種可能。咖啡館與藝文展演結合行之有年，一個靜態的空間裡流動著不同的藝術元素；咖啡因與創作力同時刺激腦神經的樂趣更令人流連忘返。
年輕創作者實驗性的「替代空間」
藝術創作者不會將自己侷限在固定的空間內，雖然國家以雄厚的資源提供了美術館、音樂廳這類專業的展演場地，一來僧多粥少，申請場地不易；再者這些場地雖然條件優越，對年輕的創作者而言，與空間的對話和實驗性卻難以激發。「替代空間」出現，雖是資源有限的情況下應運而生，民間自發的活力卻讓藝術創作者的身手更靈活，也拉近了與觀賞者的距離。「替代空間」的定位仍有喋喋不休的論爭，毋寧說空間本身就是不可替代的。透過展覽、演出，即便空間已經消失或變異，記憶卻依然保存。
九○年代的「甜蜜蜜」咖啡，掀起咖啡館與小劇場結合的潮騷，前衛的演出近距離直擊觀眾，劃破台上台下界限；此外，舊情綿綿、台灣渥客、B-side、A8等地，也前仆後繼的為小劇場、樂團演出而挪桌動椅。伊通公園、二號公寓、在地實驗、台南新生態等，則提供展覽場地，讓不少創作新秀獻出「第一次」。更有像差事劇團的「聶魯達」咖啡、十方樂集的「音樂咖啡坊」，直接從劇場所在地劃出一角來經營咖啡館。十數年的歷程看似熱鬧非凡，經營者卻有一肚子苦水，能撐過兩年的，都算是藝文愛好者口中的「老地方」了。

前藝術／南歐菜VS.滿檔的展覽
　在寸土寸金的台北市，「前藝術」（FRONT）擁有難得的寬敞空間。店主吳介凡對藝術的見解和拿手南歐菜色、精選的波爾多紅酒，讓熟客動腦動嘴忙碌不已。他說這裡是個「中性空間」，不必替它定位。裸露的水泥筋樑有粗糙的質感；桌與桌之間是滿滿的留白，一年十三個檔期的展覽，讓創作者在這裡充分發揮想像力。前藝術和展出者的關係，除了完全贊助空間的使用，也來自展出者對這裡的認同，有些人不能夠接受自己的作品前面飄蕩著飯菜香，所以展出與餐飲兩造之間的平衡，既需互不干擾；也需各具特色。會選擇以餐廳的形式來經營空間，是一句「理想與現實的結合」，吳介凡說。
　很多朋友告訴他，剛踏進前藝術，會覺得這裡調子很冷，後來慢慢察覺，每一次光臨都有不同的發現；展出變了、整個空間的感覺也會隨之舞動。現代人有著對溫馨的渴求，選擇一家合脾胃的餐廳，是一種補償作用，可是偶爾嚇嚇自己又如何？吳介凡甚至認為「人」，也是被展出的一部分。 從餐廳——人最基本的生活需求，到藝術——精神與能量的浮現，四年下來，前藝術繼續向前，他已經有在經濟不景氣裡做長期抗戰的準備。

土豆／無國界美食VS.即興展演
展演的精采與否見仁見智，可是餐飲品質標竿卻很明顯。「土豆咖啡館」的簡銘甫居然擔心自己的菜太好吃，來店裡的客人會忘記看看身邊展出的作品。在歐洲遊歷期間，「開一間咖啡館」的念頭隨他回到台灣而落實。據他觀察，德語系國家的街角咖啡館最接近他理想中揉合演出、展覽、資訊交流、餐飲的方向，所以他選擇台北文教區的靜巷開店。
一般人到咖啡館就是吃吃喝喝，大概只有三分之一的人會去關注環境，兩年裡一個月一檔的展覽與演出不斷騷擾下，的確開始影響那些目不斜視的客人起身走動走動。因為喜歡玩耍、也喜歡看別人玩耍，土豆的展出類型從裝置藝術到小品畫作都出現過，演出和舉辦活動的形態風貌各異。菜色就跟著店主的腳蹤環遊各國，每一個人都說好吃，就是世界大同。
「無論發生什麼事，客人都不會太感驚訝吧！」簡明甫一語道出咖啡館與展演空間結合的默契。即興、自由、充滿生命力。

華山藝文特區／咖啡觀點VS.藝術大街
國內「閒置空間再利用」最著名案例，非「華山藝文特區」莫屬。這片占據台北精華地帶的廣闊地域，在藝文界奔走之下，總算能保留不被拆除。目前委由「藝術文化環境改造協會」經營管理。秘書長郭冠英攤開地圖，將已經開放各界申請使用包括「果酒禮堂」、「藝術大街」等地勾出，滿滿排列的檔期，華山已經是最熱門搶手的替代空間。入口處行政大樓二樓的「咖啡觀點」，空間挑高、採光良好，有新建築物所缺乏的歷史質感，它並不策劃展演，純粹扮演提供休憩、舒緩心情的角色，將餐飲與展演的專業分別獨立經營。
每四個台灣人中，就有一個懷抱著開咖啡館的夢想，其餘三個人每喝一杯咖啡，會讓這個夢想繼續孵化。諸如台中「二十號倉庫」、花蓮「樸石咖啡館」、竹東「名冠藝術館」等等許多地方，都正活力湧動，期待與人擦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