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結構主義(post-structuralism)是繼承結構主義(structuralism)而來,在思想上雖有相承的關係,卻因為前者對後者的研究立場與途逕不同而有了嚴厲而看似矛盾的批判。
來自尼采:理性去死
後結構主義因受到德國思想家尼采(Nietzsche)的影響,有「棄絕理性(reason)」的趨向。所謂棄絕理性,便是把理性完全地拋在腦後,甚至嗤之以鼻。因為理性,一般說來,是受到西方十六、十七世紀啟蒙運動的影響而對世界、文化乃至人類的發展所產生的一種態度與理念。這種以為人類可以因為以理性的態度去發掘生活中的知識的態度,配合著紀律、制度、秩序與服從的價值觀,成為了西方資本主義發展歷程中不可或缺的要素。尼采認為,這一切的「紀律、制度、秩序與服從」都是社會對人類的嚴重束縛。
怎麼說呢?尼采便提出一個人性中充滿濃厚色彩的矛盾:人性,簡單言之就是以「戴奧尼索斯(Dionysian)元素」與「阿波羅元素」所組成的。「戴奧尼索斯元素」的命名來自於希臘神話中的「酒神」,象徵作樂與依據本能行動,這種個性是無拘無束、開放、且充滿活力的;而後者便來自太陽神,太陽神的象徵個性是紀律、控制與秩序的。於是,這樣存在於人性中的二元對立,演變到尼采當時的十九世紀,居然被扭曲成戴奧尼索斯元素受到壓抑的不正常狀態。
來自資本主義的「理性化(rationalization)」,將我們的生活形塑成一個呆板枯燥的模樣,我們人格中的「太陽神」已然戰勝了「酒神」,生活充斥著被統治、被規範、被制約的不正常公式,讓我們的人格中較為本能出發的那一面受到了莫大的限制與禁錮,如尼采所言,在資本主義當中被推崇的人是商人與科學家,他認為這類人的生活比起古代人而言實在是無趣得多。於是尼采為了使他的立論更為確實,他便要提出人的本性為何,便於證明資本主義的理性化對人的扭曲多麼驚人。
他提出「擁有權力的意志(the will to power)」這個概念,這是說,人類的本性就是希望藉由本能上的追求成長、發展力量與潛能,以產生對其它事物的支配力與權力。然而這樣的意志受到資本主義的精密設計,讓我們認為本能是不道德、原始且粗暴低俗的,讓我們對本能產生貶抑之心,接著對理性產生了崇敬的態度,認為它是較高尚、正當與為大眾著想的。
然而尼采又繼續論道,別以為這樣就能顯得理性化與啟蒙主義的代表──科學是比較高尚、正當與公眾的。他認為,科學本身就是一種「擁有權力的意志」。科學家總是窮盡所能地對週遭環境探索與研究,勢必要找出一個答案,這也是一種來自本能的行為,也就是說,科學之本質也不是理性的,它其實充滿了不理性及原始的質地。
總而言之,尼采認為,理性只會讓我們變得更懦弱,因為人的本性無論怎麼壓抑,都會有兩種面向,我們應該要發掘人性中酒神的那一面,以回到完整的自我。尼采本身就是一個很身體力行的人,他無神論,性格孤傲、仇視女性,也為精神疾病所苦。
反對事實再現
後結構主義相較於結構主義,對於語言的看法就顯得更徹底許多。結構主義對於語言的研究立場來自語言學家索緒爾(Saussure)的結構語言學,這種對語言的看法已經顛覆了之前的立場。在索緒爾之前的語言學研究,是將人類語言分成「意符(signifier)」與「意指(signified)」,舉例來說,「花」這個字作為意符,背後所代表的美麗植物形象便是意指。而索緒爾則將語言的基本單位拉長到句子,他認為,「這是黃色」就等同於說「這不是綠色」或「這不是紅色」,每個語言的定義與造作都必須放在一個比它更大的結構上去看待,才能真正了解這個語句的意義;語言系統是先於個人言談的,個人只是把話說出來的那個工具,背後的邏輯與系統都是比人類說出話之前就先準備好的了。這個語言結構的概念就是讓結構主義萌芽的濫觴之一。(另外一位則是佛洛伊德,給予結構主義的啟發是,人們應極力抵抗社會規範對潛意識的壓迫,因為現代精神疾病的起因便是來自本能潛意識的想法無法紓發。)
如同首句所說,後結構主義對語言的看法更為偏激,他們反對語言作為再現事實的工具,也賦予了政治色彩。再現論(representationalism)指的是,語言應該逐字逐句地將非現場的情形或過去曾經發生的事情清楚地再現,使得已經缺席的客體再一次出現在我們面前。然而後結構主義認為,任何事務,尤其是語言,具有政治特性與意涵;為了反對資本主義的意識型態(ideology,馬克思著作中所提到資本主義中的資產階級,以精密無形的「上層結構」,如教育、宗教、政治等體制來進行被「下層結構」,即經濟制度控制的無產階級之機制)影響人們,後結構主義反對將已經充滿意識型態的語言再度污染人的心靈;因為,如果語言真的如再現論所說,可以傳達真實,那麼資本主義中的壓迫與剝削將不復存在。意識型態錯誤的地方便是將虛幻當成真實,讓人以為不公平的現狀是美好的。其次,符號的意義是來自於語言體系的內部,只要超出這個範圍的事物便無法處理,因為語言不是再現事物的媒介,於是自然也無法用於再現外在的世界了。
(2 b continued...)
i like plant clothing style than the complicated one.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