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前分類:絕世 (110)

瀏覽方式: 標題列表 簡短摘要


「妳是誰?」


  黑暗中,有著一道很細微很細微的聲音在問著。阿花豎起耳朵

努力尋找聲音的來源,卻找不著一個確實的方向。


  
  「妳是誰?」


  
  阿花伸出手,企圖在黑暗中尋找任何可碰觸的東西。


  
  「妳是誰?」聲音越來越急促,也越來越大聲,這使得阿花心

裡湧起莫名的壓迫感。


「誰?是誰在說話?這裡是哪裡?」阿花抬起頭,想向著聲音

的主人詢問,卻發現自己的嘴彷彿被封印住了,發不出任何聲音。


「妳是誰?」那道聲音仍緊跟著她。不知怎的,阿花忽然覺得

這道聲音很熟悉,很熟悉。


前方不遠處隱約透出了一點光,阿花伸出手,讓身體朝著光的

方向前進。




「妳是誰?」




那是一扇老舊的門,門把上鎖著一道生滿鐵鏽的鎖。門邊的縫

隙微微透出白色的光,這讓阿花確定門外有著一個不同於門內黑暗

的世界。



她伸手去推,破舊的鐵鎖在拉扯中輕易地被扯斷了,一瞬間又

像是被風化了似地,整把鎖化為紅色的鐵鏽,散落在空氣中……





「妳是誰?」




  好熟悉的聲音……好熟悉的聲音……阿花幾乎要想起這道聲音

的主人了。




「銀。」她發現自己的嘴不聽使喚,以一種陌生的聲音說出這

個名字。「我叫銀。」




「九尾狐,銀。」



幾乎同時,她發現自己擺放在門把上的手,竟長滿了白色的狐

毛!



就在門外的白光一下子照住她的身體時,她忽然想起那道從剛

才就存在著的聲音……那個反覆問著「妳是誰」的聲音……




  竟然就是她自己的聲音!





※ ※ ※




轟!




阿花睜開眼,發現自己正處在一座森林中,身旁跟著的,是一

隻有著白色毛皮的狐狸。


「銀,跟好我,當心被那些人類給發現了。」白狐低下頭,對

著阿花小聲地說著。「妳的父親,便是被這些人類給殺害的。」


阿花忽然發現到,自己此時竟然是另一頭同樣有著白色毛皮的

小狐——「銀」!


母狐狸走在「銀」的前頭,這讓阿花很快注意到母狐身後,那

宛若白雪般的九條尾巴。



牠們很快穿過無數的樹林,來到一座擁有上千年歷史的巨大神

木底下,四周早已有許多動物在等著。而其中最讓阿花在意的,是

盤伏在神木樹根的大洞裡,那一雙巨大的眼睛。看起來,是一頭和

「銀」的母親一樣,長年修練成精的動物,在人類的口中,他們都

被歸類在「妖怪」這樣簡單的詞彙中。

  

  那是一雙散發著危險氣息的眼睛。

  

  「我說是誰?」九尾狐舔了舔前足,漫不在意地說。「原來是你

啊!怎麼?還是像以前一樣老愛躲在洞裡面?」

  「放尊重點!」一旁幾隻體型較小的動物紛紛跳了過來,豎起

尾巴、拱起背對著「九尾狐」。


  「銀」注意到,帶頭的那隻動物,看來跟她差不多年紀。

  「哼!你們這些晚輩我還不放在眼裡。」九尾狐捲起尾巴,似

乎打算打上一架。

  

  「住手!」一道巨大的響聲從樹洞中發了出來,跟著白光閃過

九尾狐與動物們的面前,將中間的地畫出一道裂痕。


  「啐!鐮鼬。」九尾狐舔了舔自己的尾巴。



  「妹喜。」樹洞中,那隻巨大的妖怪開口喊出了一個名字。


  「別用那個名字叫我。」九尾狐似乎對被喚作這個名字感到相

當不悅。


  「哼……對於我們而言,這可是一個充滿敬意的名字呢!」巨

大的妖怪說著。「當初要不是修練百年成精的妳潛入人類的宮殿裡,

假扮成名叫『妹喜』的絕世美女,這些可惡的人類也不會滅亡。」

  

  「啐。」



  「九尾狐,我代表著林子裡眾多為人類所害的動物們,來請求

您的協助。」巨獸雖然使用敬語,眼神中仍透露出一股傲氣。


阿花透過「銀」的眼睛朝著外頭望去,發現原本茂盛的山林早

已被人類砍伐了一半,而巨獸的後頭,還跟著許多在人類捕捉下倖

存的動物,有的只剩三隻腳,有的後腿上還插著箭,傷口化膿得厲

害。


「你不是很行嗎?」九尾狐冷冷地說著。「我不相信那些人類能

拿你這頭修練了八百年的鐮鼬怎樣。」





「人類的力量,比你想像中的還要可怕啊……」


icecream6 發表在 PIXNET 痞客邦 迴響(0) 引用(0) 人氣()



「我去上班了。」那天早上,他仍像往常一樣,提著公事包走

到門口,然後向餐桌前的老婆道別。


「喔。」正如往常一樣,老婆沒抬起頭看他一眼。


他將車子開到市區的某個地方停好,然後到便利商店買了一份

報紙跟早餐。開始從報紙上密密麻麻的求職廣告中,尋找某個可能

屬於自己的小方格。然後撥了電話去應徵工作。



就這樣,他過了一天。



兩天。




三天。





一個禮拜。



家裡的人仍不知道他早已丟了工作,而他也仍在求職廣告與各

家公司的面試裡一格一格的尋找著自己的存在。


老陳發現自己在市區裡閒晃的時間越來越長。偶爾也會看到和

他一樣穿著筆挺西裝,卻呆坐在公園椅子上的男子。



「爸,下個禮拜要交補習費了。」



  「還有要去畢業旅行的錢。」

  
  「這禮拜是不是要發薪水了?」

  
  「下禮拜楊小姐要過來收保險費了!」


他想起這幾天晚上,老婆跟兒子對他所說的話。


是事情該被揭穿的時候了嗎?他低著頭,發現自己無法想像家

中的每個人聽到消息時的表情。



供應不怎麼豐厚的金錢給家人,是他僅存的價值。




「今天沒問題吧?」

「沒問題,白癡導的八成以為我在家裡請假休息。」

身後傳來幾個年輕人的聲音,這使得他不禁要回過頭去瞧瞧。


那是阿明。


老陳嚇得差點從公園椅子上摔了下來,連忙扶住把手,接著將

公事包拿高,儘可能地讓自己不被看見。不過那其實不太有必要,

因為連同阿明在內的幾個國中樣貌的少年少女都還把注意力集中在

眼前的摩托車上。


「強哥!這真讚耶!」一個還穿著制服的女孩子對坐在駕駛位

子的男孩說道,男孩的耳朵上還別著耳環,這讓個性保守的老陳看

了有點吃驚。


「強哥今天帶你們去看電影啊!」耳環男摟住了女孩。「當我的

小弟不錯吧?」


老陳觀察了一下,很快心裡也有個底了。包含阿明在內的幾個

男女多半都是蹺課出來的,帶頭的男生還自稱是「南瓜幫」小弟之

類的。老陳想到最近的電視新聞,連同「南瓜幫」在內的幾個幫派

紛紛將觸手伸入國中校園,藉以壯大自己的勢力,沒想到自己的兒

子竟然也牽涉進去。


「這……」望著馬路上殘留下的白煙跟囂音,老陳皺緊了眉。



從那天開始,老陳開始嚴密監督阿明的行蹤。

那其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當你一方面又擔心自己還在找工作

的事被發現,另一方面又必須跟蹤自己兒子的行蹤。為此,老陳還

買了竊聽器,偷偷裝在兒子的電話裡。


他很快發現到,耳環男是阿明最近所認識的「大哥」,平時會帶

著他們請客、看電影、打電玩,還會替他們出頭,解決一些小糾紛。

讓老陳最擔心的,是兒子請假的紀錄。他似乎跟幾個同學聯合

起來,除了用電話假冒家長以外,還經常用身體不適這種理由去保

健室,然後溜掉。老師似乎因為他的成績向來很好、表現也像極了

乖乖牌學生,因此「成績至上主義」的老師並沒有特別想去求證。


老陳好幾次開著車,偷偷在後面跟著阿明,卻總是追丟。


「這樣不行。」好幾次他想敲開阿明的房間談談,卻總一直找

不到機會,就算有機會,他也實在想不出該怎麼跟他談。要把這件

事跟老婆說更是不可能,打一開始他就很難自圓其說自己為什麼知

道這件事!他明白自己根本沒有說謊的天分。


「強哥他真的好有男子氣概喔!旁邊的人都怕極了他,哪像我

家裡老爸那樣,畏畏縮縮的,一輩子只混了一個小職員,我才不想

跟他一樣。」


老陳低著頭,在房門外。原本高舉著想敲門的手懸在半空中,

停了。



「強哥遇到麻煩了,要我們幾個過去一趟。」老陳聽了兒子的

話,慌了起來。隨即兒子開了門,拿了外套就朝著門口去。



「這麼晚去哪?」老陳趕緊一步上前,擋住門口。


「有點事,跟朋友約了拿東西。」兒子低頭,刻意撇開老陳的

視線。「爸,借過。」


「去打架?不行!」老陳忍不住說了出口。「你會賠掉自己的

命!」


兒子抬起頭,先是露出驚訝的表情,謊言被拆穿的羞愧感隨即

轉變為憤怒:「你偷聽我的電話!」


「不能去!一個少年人跟人家參加什麼幫派!不行!」老陳發

現自己從來沒這麼嚴厲地對兒子說話,兩腿有點發軟。


「你居然偷聽我的電話!」兒子推開他,從牆邊的縫隙鑽了出

去。「我已經不是小孩了!我要做什麼,你不要管!」

「我才不想像你那樣,一輩子唯唯諾諾只當一個小職員!」兒

子甩上門,走了。




老陳癱坐在門口,一旁聽見聲音跟著跑出來的陳太太也瞪大了

眼說不出話,看來她還在消化方才所聽到的資訊。



「我出找他回來。」老陳咬了咬牙,扶著鞋櫃站了起來,跟著

抓了櫃子旁吊著的外套就走了出去。


他記得很牢,電話裡那位「強哥」要他們去到一家「出櫃KTV」

門口,說是西瓜幫來找渣,要「落」一些人來壯場子。


老陳雙手緊握著方向盤,深怕晚了,自己的兒子就要捲入幫派

火拼,最後成為夜間新聞裡的一個名字。


他很快到了那個地方,現場很明顯地分成兩邊,有的人手裡還

拿著亮晃晃的凶器,氣氛相當緊張。絕大多數的情況下,他會裝著

沒看到,躲過這種爭執,但今天不行。




他深吸一口氣,一催油,將車子直接開到兩團人馬的中央,這

個舉動讓雙方都嚇了一跳。



「阿明!跟我回家!」他搖下車窗,對著「南瓜幫」那邊的人

馬喊著。

「爸!你……你來幹嘛?快走啦!」兒子發現老陳這樣的舉

動,不禁羞紅了臉,連忙揮手叫他離開。不過旁邊的人早已爆出笑

聲。


「強喂!你們那邊還有還沒斷奶的小弟啊?」西瓜幫帶頭一位

「大哥」一邊笑著一邊喊。


「媽的!啐!」被喚做「強哥」的人從一旁小弟手上接過球棒,

指著老陳:「歐吉桑,不想受傷就閃邊。順便把你家那個什麼阿明的

膽小鬼帶走。」


「強哥!我不是膽小鬼!」阿明舉著木棍大喊。「我也要參加。」



「阿明……」老陳還想說話,卻發現雙方忽然朝著他一擁而上,

嚇得他趕緊躲回車子裡。一時之間棍棒齊飛,幾個年輕人爬上他的

車子,跳到對面痛扁「敵人」一頓,還有一個傢伙鼻子被打出了血,

整個人貼在他擋風玻璃上。


老陳發現自己就像隱形了一般,除了車子被當閃躲的遮蔽物

外,雙方人馬根本不理會還在車子裡發著抖的他,只是一味地痛扁

對方。


望著從擋風玻璃上緩緩滑下來的那傢伙,他開始擔心阿明,搞

不好他也被對方K中,不知倒在哪一台車子上。這種想法讓老陳慌

了起來,也不知哪裡冒出來的勇氣,老陳一把踹開車門,推開旁邊

的年輕小伙子,然後跳到早已被棍棒敲出各種凹痕的車頂上。



「通通給我住手!」他一邊用盡力氣大喊,一邊將車上的柺杖

鎖高舉,狠狠地敲擊自己車子的玻璃。這個舉動讓周遭的人停了下

來。


一旦安靜下來之後,老陳才注意到自己舉動的危險性,這讓他

雙腿不禁又抖了起來。



「阿伯,你幹嘛?」一個墨鏡被打掉一邊的年輕人說道。



他站在車頂上,環視了一圈,發現阿明還擠在人群中,看樣子

並沒有受傷。他喘了一口氣,或許是因為心情忽然放鬆了下來,他

的嘴竟然開始不照著他的控制說話。




「人,為什麼要靠這種方法解決問題呢?坐下來好好談談不行

嗎?」



講完之後他隨即感到後悔,因為兩邊都冒出了好幾聲髒話,亮

晃晃的刀子在他的面前閃了幾下。



「歐吉桑!你是白癡還是頭殼壞去?閃邊啦!」「強哥」吐掉嘴

裡的菸,舉著棒子對他喊道。


「你們都想證明自己有力量,可一定要靠力量才能解決問題

嗎?人生有很多事情不是定要靠力量才能證明自己價值的。」



他一面說著,一面覺得心虛。



「阿伯你是在發什麼瘋啊!等一下連你一起砍了。」西瓜幫那

邊的大哥喊道。



「別理他,砍了。」幾個人開始叫了起來,還有人開始搖晃著

車子。



「那是我爸啊!別……別這樣!」老陳聽見阿明的聲音,嘴角

彎了,笑了。隨即整著人因為車子的搖晃而摔了下去。


人群裡爆出笑聲,跟隨著而來的是腳步聲、喊叫聲與接續方才

的棍棒碰撞聲。



「力量才是一切啊!白癡。」老陳躺在地上,頭一抬,看見「強

哥」站得高高的,腳踢了踢他。




力量不能決定一切啊!





人的價值不該只取決於這個人的力量、金錢或職位……





「我才是音波俠!音波俠只能有一個!」他想起幼稚園裡,那

個蠻橫的胖小子。






「我才不想像你那樣,一輩子唯唯諾諾只當一個小職員!」他

想起自己在經理面前,那副縮頭縮腦的樣子。







「你是我們尋找很久的戰神。」他想起那位自稱「飛天育嬰流」

的奇怪小學老師。







「別人家的先生大把大把銀子在賺,我們家的這個一輩子只混

個小職員。」他想起自己太太在鄰居面前所說的話。







「有批牛肉好便宜的,有需要就打這支電話……啊不!好像沒

有這一段……我是說……當你覺醒之後,或者有需要我們幫助的

話,就跟我們聯絡吧!」他想起那張寫著飛天育嬰流電話的名片。






「力量才是一切啊!白癡。」





數也數不清的聲音在他的腦海中閃過,而他早已分不清自己真

正感到難受的,究竟是身上不斷出現的腳印,還是那種被社會剝奪

掉僅存價值的心痛。






「如果力量才是一切的話,我就給你力量。」



一道聲音灌進他的腦門!




他搖了搖頭,想找出聲音的來源。




「你們要看力量,我就給你們看力量。」

他發現這些聲音竟然是來自自己的嘴裡。







轟!






在下一刻裡,他發現自己將車子舉了起來。





所有人再次被他的舉動給嚇到了,紛紛停了下來。而原本爬到

車頂上的幾個年輕小伙子也跌了下來,瞪大著眼看著他。


他瞪了旁邊的年輕人一眼,那是「強哥」。




「我說,」他吞了吞口水,將高舉的車子在手上搖了幾下,車

子像保麗龍板般輕盈。


  「有什麼事好好坐下來談一談……」

  
  他深吸一口氣,然後用力將整台車子甩到牆上,發出轟然巨響!



  牆上的水泥與磚塊散落了一地。

  


  「不要使用暴力!明白嗎?」他拍了拍手上的灰塵,望了腳邊

早已嚇得跌坐在地上的「強哥」。



  強哥張大了嘴,點了點頭。



他拉了拉身上的外套,發現外套早已破掉。「看來還是要回公司

把那件外套拿回來。」


老陳上前走了幾步,瞧見在一旁呆坐著的兒子。


「阿明,我們回家。」他伸出手,把兒子拉了起來。「不過現在

沒車了,我們可能要搭公車回家。」



老陳發現自己的情緒竟然意外地平靜。


兒子出乎意料之外的聽話,跟在他後頭,默默地走著。一直到

上了公車、回家都沒說半句話。



老陳忽然想起一件事,喃喃自言自語說著:「那張寫著『灰田

什麼碗糕流』電話號碼的紙條,或許會在公司那間灰色的外套裡。」





第二天的早上,刷過牙後,老陳走到餐桌前,兒子正坐在位置

上等他。陳太太瞪大了眼,似乎對幾百年沒一起吃早餐的兒子舉動

感到驚訝。


「老婆,我上禮拜被解雇了,今天還要去找工作。」他拉開椅

子,像是在說別人事情般輕鬆地說著。


「啊?」陳太太聽了,連忙抬起頭望向他。


兒子趕在媽發飆之前說道:「爸!無論怎樣,我們都支持你。」



老陳對著他笑了笑,提起公事包,拋下老婆一陣又一陣的嘮叨,

向門口走去。


「對了。」他像是想起什麼事般,回過頭來。「車子毀了,今天

我會打電話找拖車公司把車子拖去修看看,有人打電話來不要驚

訝。」



跟著穿上鞋子,開了門,走了。



他抬頭望著橫立在馬路周遭的高樓大廈,嘆了口氣。



「這是一個薪資與頭銜決定一個人價值的城市……」




他忽然想起那張名片,那張寫著「飛天育嬰流本部電話」的名

片,似乎就放在他遺忘在公司的外套口袋裡。




<後續>


「老陳?」經理瞧見他,臉上依舊堆滿著虛偽的笑意。


「留神點啊!別把公司的東西碰壞了,你現在已經不是公司的

員工了啊。」


「什麼?」老陳側著頭,指著耳朵表示沒聽清楚。


「還沒找到工作嗎?我真替你擔心,要不要我幫你介紹介紹?」


老陳順手抓起一張鐵椅子,雙手一合,鐵椅子就像黏土般被揉

成一團,跟著他雙手將鐵椅子轉了轉,最後揉成一顆鐵球。



「你說什麼?我聽不清楚耶!」他對著經理比了比耳朵。


「糟糕!不小心把公司的東西弄壞了。」他順手一丟,將鐵球

拋到經理的手上。「不然從我下個月薪水扣好了。」



經理瞪大了眼,看著手上沈甸甸的鐵球,說不出話。



「唉呀!我真糊塗!我已經不是公司員工了!怎麼還會有薪水

可以扣呢?是不是啊?」他從茶水間的紙箱裡拉起一件舊外套,披

了上去,臨走前還伸手摸了經理的肥下巴一把。



<戰神篇 完>

icecream6 發表在 PIXNET 痞客邦 迴響(0) 引用(0) 人氣()



他緩緩地走進公司的地下停車場中,將箱子裡的東西一股腦地

倒入垃圾桶中,原子筆、筆記本跟許多文件在垃圾桶裡凌亂地散落

著。


他爬進那輛陪伴他十年的老車子,將車子開離畫著白線的方格

中。那是他的位置,這個社會畫給他的位置。不久之後,另一個人

就會填補這個位置。


老陳看了一下時間,差不多是兒子要放學的時間。


「今天還是上館子。」他拍了拍懷裡的資遣費,決定把這件事

情暫時隱藏起來。


於是他打起精神,將雙手放到早已褪色的方向盤上,順著熟悉

的感覺,將車停到兒子學校附近,等著放學的鐘聲響起。


他望著校門口前的大王椰子樹,吐了一口很長很長的氣。



絡繹不絕的學生從校門口走出,卻始終沒見到他等待的那個人。



「休歡梅?你是阿明的同學休歡梅吧?」他見到一個熟悉的臉

孔,連忙叫住那位學生。那是阿明曾帶回到家裡過的同學之一,特

殊的姓氏給了老陳很深的印象。


「喔!伯父。」國中生有點訝異地看著他。

「阿明他剛下課就先走了,晚自習沒看到人。」


「走了?」他皺了皺眉。


「他大概忘記你要來載他吧,所以先回家了。」休歡梅眼神飄

向遠處烤玉米的攤子,似乎刻意在閃避老陳的眼光。


「喔,那我回去看看好了,謝謝喔!」他對國中生擺了擺手,

就把車開走。





一如預期的,家裡沒有任何人。



他望著冰箱上的紙條,那是老婆留給他的,大意是說今天她還

是跟著隔壁王太太去逛百貨公司了,要他自己找東西吃。


他嘆口氣,整個人陷進沙發裡。


「不久之後,門會被打開,然後連同經理、同事跟老婆、書芸

都會端著蛋糕跑進來,告訴我這是一場整人式的驚喜吧!」他自言

自語地說著。




門依舊緊閉著。



什麼都沒發生,一如往常。


他想起自己也有無數次這種期待,像是期待父親會參加他的婚

禮、像是期待畢業典禮上自己可以拿到獎狀、期待自己有一天清醒

過來,有人會告訴他其實他不是平凡人,而是一個隱藏自己真實身

份的超人。




什麼也沒發生過,除了多年前那一次惡劣的玩笑外。



那是在阿明小學高年級的時候,班上的導師在一次班親會活動

中忽然對他說,他是她們尋找很久的「戰神轉世」。她還扯了一大堆

灰田什麼流或九尾狐之類的傳說,總之在他的力量覺醒後,他會成

為擁有強大臂力的特異功能者。


沒多久後,那位李老師就莫名其妙地離職了。聽說是精神上有

些問題,不過這是從某位有「廣播站」外號的家長口中聽來的,老

陳對它的可信度並不怎麼有把握。



「戰神?」他記得自己那天晚上還照著鏡子,看著自己皮包骨

的瘦小身材,絲毫沒感覺到任何一點「力大無窮」的氣息。


如果李老師指的是比他身材足足大上一倍的陳太太,老陳或許

還會相信。


無論如何,老陳只留下李老師一張寫著電話號碼的名片。「當你

覺醒了,或需要我們的時候就跟我們聯絡。」李老師當時是這麼說

的。



老陳老早就不知道把那張名片擺到哪去了。


脫離現實、忽然察覺到自己擁有超越常人的力量,是每個孩子

幾乎都有過的幻想。


「超人嗎?」他自嘲著,闔上眼強迫自己進入夢境。




「我是音波俠!」夢境裡,一個巨大的黑影壓在他上頭,像是

在宣布重要事情般大聲地說著。


他環視了一下周遭,五顏六色的櫃子整齊排列在牆邊,地上還

散亂著許多玩具、圖畫書,許多小孩圍繞著他們,身上穿著印有小

菊花幼稚園的圍兜兜。



好熟悉的夢境……


好熟悉的回憶……



「我也要當音波俠。」另一個孩子將塑膠袋套在頭上,神氣地

說著。


「那我也要!」「我也要當!」幾個孩子紛紛起鬨,每個人都想

扮演目前電視正流行的卡通人物主角。


砰!


  最早宣布自己是音波俠的那個胖小子一拳把帶塑膠袋那傢伙從

椅子上打到地上。


「我才是音波俠!音波俠只能有一個。」胖小子得意地說著。

其他的小孩見狀紛紛閉上嘴。


「我還需要一個搭檔,閃電怪客。」胖小子隨手指了一個人,

那是他的跟班之一。


「我是閃電怪客!」被指定的傢伙相當合作,趕緊抓起地上掉

落的塑膠袋套住頭。


「還要一個壞人。」胖小子環視左右,每個人都刻意避開他的

眼神。


「就你啦!落客人!」他很快找到還是小孩子樣貌的老陳。「可

惡的落客人!看我的正義之拳——動感光波!」


「有這個招式嗎?」「不知道說……」幾個白目的小孩在一旁嘀

咕著,被胖小子瞪上一眼後趕緊閉上嘴。


還是孩子樣貌的老陳搖晃著身子,相當合作地倒了下來,佯裝

中了胖小子發出的動感光波。


「哈哈哈!演的好!真不愧是落客人!」胖小子相當得意地騎

在「小」陳身上。「以後我們玩音波俠遊戲時,都找你來當落客人好

了!」


「呵呵……我是落客人。」臉貼著冰冷地板的「小」陳說著。







「其實,我想當的是音波俠啊……」




不,不只是音波俠、閃電怪客,只要任何能夠脫離現實裡這個

軟弱的我,是什麼都好。老陳不只一次地幻想著,自己其實是在城

市裡打擊犯罪的蒙面大英雄,為了掩飾身份在現實裡扮演著軟弱的

角色。


直到有一天,他不得已洩漏了自己的身份。於是包括老師、胖

小子、同學、媽媽、爸爸、親戚……每個人都趕緊跟他道歉,並保

證日後會尊敬他。



不只一次的幻想與夢境。


夢裡,他真的成為擁有超人力量的英雄。而經常利用他的經理、

看不起他的老婆、女兒,以及嘲笑過他的同學們一一的來找他道歉。


夢醒之後,他坐在沙發上,無可自止地哭了起來。一個四十五

歲的老男孩。






平凡,或許就是一種罪惡。



icecream6 發表在 PIXNET 痞客邦 迴響(0) 引用(0) 人氣()




帶著一絲興奮,老陳不斷朝著經理的辦公室方向望去。

早在好幾個禮拜以前,他就聽說公司人事調動的消息。沒錯的

話,他上頭的這位課長就要被調去其他部門高昇;而這個缺自然而

然就是由他來接任了!


他仔細想了半天,無論以年資或工作經驗來論,最接近課長這

個職位的,就是他了。長期以來,他小心謹慎的態度讓他極少有犯

錯的紀錄。


幾個舊同事抱著小箱子走了過來,他才趕緊收起笑容,畢竟對

某些人來說,這些調動不見得都是好事,也有因為犯錯或工作不盡

職而被調職、甚至解雇的人。


他為這些人感到惋惜,但也為自己即將來到的好事感到高興。

兩種互相衝突的心情使得他不禁感覺到一絲罪惡感。



他想起昨晚自己忍不住跟老婆提起這件事時的情況……



「老婆,如果我升上課長的話,我們明天來好好慶祝一番好

嗎?」


「喔,你說什麼職務?」陳太太將自己過胖的身體移到沙發上,

似乎對老陳的話沒有提起太高的興趣。


「課長。」老陳顫抖地說著。「還只是可能啦!不一定。我是說

如果……」


「嗯……」陳太太慵懶地將目光移回電視。「我明天跟隔壁王太

太約了,百貨公司有特價,要去逛逛。」


「就是先生是經理的那位。」她加了一句多餘的補充。


老陳知道她話裡的意思。不只一次地,他聽見陳太太向周遭的

鄰居抱怨自己的先生沒出息:年紀一大把了,同期的人紛紛升官、

被挖角了,只有他到現在還只是個小小的職員。


只怪老陳個性實在太憨厚了,除了總是替別人白做工外,還不

懂得逢迎拍馬屁的晉升之道。


「難得嘛!明天我們上館子。」老陳是出了名的好好先生,自

然不會對妻子的冷言冷語表達出什麼不滿的情緒,只是一直慫恿。


「喔,好。」陳太太慵懶地翻了個身,眼神從沒離開過電視。




砰!客廳前的大門應聲被打了開來,進來的是他讀國中的兒

子,阿明。


「阿明,怎麼這麼晚回來?」他瞧了瞧時鐘,九點半。沒記錯

的話,補習班八點就下課了。


阿明只是自顧自地朝著房間走去,沒有任何想回答的打算。


「阿明,明天晚上不用補習,下課爸去載你喔!我們晚上去吃

館子。」他朝著兒子的背影喊著。


「喔。」阿明隨便應了一聲,然後將房門趕緊關上。


他起身,走到兒子房間門外,想跟他作最後的確認,順便問問

他晚歸的原因。



「我跟你說喔!我老爸實在煩死人了,不過晚了一點回家就開

始東問西問的……」房門裡傳來兒子跟朋友講電話的聲音,雖然不

是很大聲,他卻聽得相當清楚。


「什麼?不要緊啦!反正你只要不理他,他也不會繼續問下

去。嗯!無論如何,男人就要像強哥那樣才酷啊!」




他原本高舉著,想敲門的手縮了回去。


「算了,明天在車上再問問他好了。也國三了,總會有一些要

好的朋友彼此稱兄道弟的……」



他望向牆上的日曆。


差一天,差一天就是他的生日。當然,他不認為家裡其他人記

得這件事,不過他總還是抱著一點期待,期待他們就像許多小說、

電視裡那樣,前一天故作冷漠,直到最後才熱情地辦一場PARTY,

給他一個驚喜。


無論如何,今天回家前,他的生活一定會有些改變。至少,他

該多贏得一些家人或同事的敬重,或許……或許只是那麼一點點。




  在這個薪資與頭銜決定一個人價值的城市裡。




「老陳,經理找你。」小李走了過來,臉色不是很好看,一句

話把他從回憶中拉回到現實裡。


老陳大概也明白,這傢伙人雖然不錯,但莽撞、鬆散的個性卻

讓他犯下不少錯,看來八成會被調到比較冷門的單位去吧。


他稍微整理了一下領帶,筆直地朝著經理室走了進去。

  他沒有辦法阻止自己因為興奮而不斷猛烈跳動的心臟,以及微

微顫抖著的手指——直到他聽完經理的解說為止。



  「解雇?」他沒有辦法理解自己聽到的字眼。



  「你也知道公司最近虧損很多,總公司那邊下來說要裁掉一些

人,關於這一點實在……」經理相當熟練地說著,堆滿歉意的臉像

極了塗抹上濃妝,隱藏真實臉孔的小丑。


  「那……課長?」他忍不住開口問了,眼睛直盯著經理桌上擺

著的那份企畫書。


  那是最近經理帶去董事會議說明的一份企畫書,據說蠻受好

評,也因此經理在董事長心裡頭的份量又增加了幾分。

  

  不用說,那是他替經理做的。



  「什麼課長?」老奸巨猾的經理明白他的意思,卻佯裝不知。


「沒……」他只覺得天旋地轉,一時之間不知道該怎麼回應。



「總之,公司實在是不得已。也不會虧待你的,該給你的資遣

費跟……」經理劈哩啪啦念了一大串,老陳半句也聽不進去。


直到走出公司,他才察覺到:自己這二十年來的一切,都像一

場虛假的夢境。


在這個薪資與頭銜決定一個人價值的城市裡,他像是被閹割的

狗一樣,低著頭,喘著氣,想在裡頭掙些什麼,卻遍尋不到自己的

意義與價值。




「小丑。」他自嘲地笑著。



無論如何,今天是他的生日,四十五歲的生日。



一個早該實現夢想,或失去夢想的年紀。


icecream6 發表在 PIXNET 痞客邦 迴響(2) 引用(0) 人氣()


「這……」


除了黃老師以外的每個人都瞪大了眼,不相信眼前所看到的景

象。


工友陳先生緩緩地從地上爬了起來,擦了擦額頭上的血跡,接

著向獸王的方向吐了一口帶著血的唾液。


「戰神!你是覺醒過來的戰神!」珊珊興奮地大喊了出聲。

工友陳先生摸了摸自己的額頭,像是對自己的力量仍感到不太

信任似地。


「自從我們發現還沒覺醒的戰神之後,就特別請他加入我們,

並替他在這邊找了工友的職務。」黃老師露出淺淺的笑意。


「這間學校裡,還有許多飛天育嬰流的老師跟學生。」


「好像比較有趣些了呢!」獸王扶住趕緊跳到他身邊的白犬站

了起來。「原來那個頭腦簡單四肢發達的蠻力傢伙還在,她可帶給我

過不少樂趣。」



「銀!」他對著阿花的方向喊道:「看來妳還沒想起過去的一

切,包括這些人類對我們的所作所為!等妳想起來,妳就自己會過

來找我了!」




「銀?他在叫誰?妳嗎?」阿花轉頭過去問了問美穗,而美穗

也只能搖搖頭。





唰!


獸王身邊的白犬忽然對著阿花跳了過來,速度之快使在場的每

個人都來不及反應。白犬瞬間化成一道白箭,對著阿花筆直衝來,

工友陳先生企圖想伸手抓住牠,卻完全來不及。


白箭在阿花的面前瞬間停了下來,接著躍過她的頭,只在阿花

的額頭上留下輕輕的一道血痕,正好就是在「封魔咒」所在之處。



「血!」伸手摸了摸額上的咬痕後,阿花整個人幾乎要暈了過

去,因為這是她從小以來第一次看到自己的身上流出血。



雖然只是淡淡的血跡,卻讓阿花感覺到前所未有的震撼。



「血!」美穗摀著嘴,將阿花的手拉得更緊了。


「只是小傷,應該不礙事。」黃老師看了阿花一眼,接著回過

頭去,卻發現獸王不知什麼時候消失了,而躍過阿花頭上的白犬看

似躍過破裂的女兒牆從頂樓跳了下去,當他們湊身過去看,卻發現

下方完全沒有任何白犬的蹤跡。





「血!」阿花不斷地喊著。



「沒有什麼好怕的,只是小傷。」戰神瞥過頭來,似乎對眼前

這兩個大驚小怪的女孩子感到無奈,尤其他身上還滴著因戰鬥受傷

而不斷沿著手臂流下的血。




「血耶!」這時他們才發現,阿花的語氣其實帶著興奮的成分。

「是真的血耶!」




「好棒!」




正被黃老師從地上扶起的珊珊再度跟著黃老師跌回地上。


「我真的流血了!真的流血了耶!」阿花興奮喊著,還拉著搞

不清情況的美穗又叫又跳。「快恭喜我!快恭喜我!我終於流血

了!」


「恭喜呢……」美穗雖然覺得有點疑惑,還是照著阿花的要求

向她道賀。


在場的其他人紛紛你看我、我看你,完全不知該怎麼應答。


「啊!我真的流血了!」阿花閉上眼,再度大喊了一聲。「太可

怕了!」




跟著眼前一黑就暈了過去。




沈默了很久後,在場的其他四個人才從困惑中清醒過來。



「把妖狐帶回保健室。」黃老師發了口令。「然後召集校內所有

的飛天育嬰流幹部及弟子,我們要開一場會。」




icecream6 發表在 PIXNET 痞客邦 迴響(0) 引用(0) 人氣()

「辦不到!」黃老師扶著一旁早已裂開的牆壁站了起來。「只要

我們飛天育嬰流還有一個人在,就會再度把你收服。」


他瞄了黃老師一眼,不發一語。但一種更甚於剛才的恐怖氣息

從眼裡流洩而出,將在場的每個人都困縛住,幾乎無法喘息。



「是嗎?」他喃喃說著,以不期望得到回應的聲量。



黃老師看了珊珊一眼,然後從身後抽出了一把「愛的小手」,做

出預備攻擊的姿勢。珊珊也跟著趕緊將數支粉筆夾在指間,瞄準「獸

王」。




「是嗎?」他高舉雙手,同時也加大了聲量。


阿花發現他身後的水塔開始劇烈的搖擺!黃老師跟珊珊也感覺

到從獸王身體裡不斷散發出的恐怖氣息。




「是嗎!」

  他大喝一聲,水塔應聲爆裂了開來。


  



轟!



散落一地的碎片和水花濺上每個人的身上、臉上,冰涼的觸感

卻比不上心中不斷湧起的恐懼感。



黃老師跟珊珊再度跌坐在地上,似乎終於體悟到彼此力量的差

距。


「你們這些凡人下再多的努力,也比不上擁有特殊力量的我

們。」獸王嘴角流溢出一絲輕蔑的笑。「找找數千年前你們組織裡阻

礙我們最多的那四個傢伙來吧!那樣遊戲還會好玩些。」



黃老師當然明白他所指的那四個特異功能者。但老實說那位能

「運籌帷幄,決勝千里之外」的「不敗女神」轉世太早歸西去了;

而擁有超越常人速度的「疾風」據說是覺醒時的場合不對,在馬路

上一覺醒後就出車禍變成植物人;還有一位能操縱強大法術的「神

婆」也完全找不到人;唯一還在的,就是那位力大無窮的「戰神」,

只是他不但還沒覺醒,還是個又瘦又弱小的大病號,看起來就很難

讓人有什麼信心。




「哪個混蛋在頂樓亂搞的?」沙啞的聲音伴隨著一個瘦小的男

子從扭曲的鐵門裡冒了出來。



「怎……怎麼弄成這樣?」他看了被碎片跟水佔滿了的地面,

先是有點吃驚,跟著是生氣。「哪傢伙在頂樓上胡搞瞎搞的?」



接著他隨著每個人的眼神,望向獸王。


「你這個傢伙!」他一把過去握住獸王的手,生氣地把他拉了

過來。



「那是工友陳先生?」珊珊的聲音有點顫抖。


美穗的印象很深刻,這位瘦小的陳先生平時脾氣還不錯,可有

時候還是會因為學生弄壞了什麼東西而發脾氣,可因為他平時看起

來就是弱不經風的樣子,所以並沒有什麼學生怕他。有時候,美穗

還會在員工宿舍見到身材壯碩的陳太太,兩個人湊在一塊,根本就

像是一顆大球旁邊跟著一顆小球。



「不要靠近他!」珊珊忍不住喊了出聲,但為時已晚,獸王的

另一隻手很快掃過陳先生的臉。




砰!



工友先生整個人被甩到牆上,衝擊力使得整座牆裂了開來,阿

花只能見到他整個人從牆上滑了下來,正面朝下地跌落到地面。




「哼。」伍寺山朝著他走了過去,伸出腳踩住他的頭。


  「小蟲們是很脆弱的。」他抬起腳,作勢就要用力踩下去。



「不要!」美穗大喊出聲,跟著閉上眼睛完全不敢看接下來發

生的事。







轟!






獸王被一把甩了出去,整個人跌落到另一邊的女兒牆上。



icecream6 發表在 PIXNET 痞客邦 迴響(0) 引用(0) 人氣()



寺山的舉動讓每個人都嚇了一跳,尤其是一旁剛剛拼命抵擋獸

王攻擊的黃老師,拉了拉自己身上殘破不堪的衣服,望向站在一旁

的阿花與美穗,露出相當困惑的表情。


「笨蛋!」


從頂樓邊的牆上,出現了一隻手。


手很快變成了手臂、身體,最後寺山整個人再度從牆邊爬了上

來。



他朝著後頭看了一眼,喘吁吁的說著:「還……還好我及時抓

住,不然就又要再轉世一次了。」



然後他轉過頭來,面對著阿花:「妳……妳不記得我了嗎?」



「不記得。」

阿花簡單明瞭地說著。




眾人再把視線望向伍寺山。




「我……我是妳前世彼此相依為命的伙伴啊!我是獸王!獸王

啊!」

寺山著急的大喊著。





眾人再把視線望回阿花。





「那我就是森林之王小泰山了。」阿花冷冷的說著。

「誰跟你相依為命了啊?不要臉!」






眾人再把視線望向「獸王」伍寺山。




伍寺山顯然有點生氣了,他伸出手,像是在召喚什麼東西似的。


「留神點!方才那些詭異的攻擊就是這樣開始的!」黃老師也

不知道為什麼,自己竟然會對眼前這位原本應該是敵人的人給予忠

告。


寺山的嘴裡喃喃念了幾個字,隨即一道白色的身影在眾人的眼

前晃過,直到白影停在水塔邊時,大家才看得出來,那是一隻體型

比一般狼狗還要稍微大些的白犬。



「溯!」寺山伸出手,對著白犬喚道。



阿花將目光轉移到水塔邊,忽然發覺到白犬也對著她的方向望

著。一時之間四目相望,阿花感覺到身體裡有某種東西騷動了起來。




那是什麼感覺呢?


一瞬間,阿花的眼前閃過許多畫面,那是她在數不清的夢境中

所不斷看到的畫面。


戰火、豔麗的女人、幻形、緊逼著要追殺她的女子,以及……

以及當她跌落黑暗中,那雙讓她感到溫暖的臂膀……



「溯?」



那不就是……夢中的女人所告訴她,讓她「覺醒」的重要關鍵

嗎?




「留神點!」猛然被人推了一把,退了幾步後,阿花趕緊回過

神來。


「妳在幹嘛啊!」阿花一回頭,發現敲她的是黃老師。「再差一

點妳就要摔下去了!」


原本站立的地方早已被伍寺山所發出的衝擊波給擊毀,水泥做

的女兒牆裂了一個大開口,缺口裡還可以見到學校下方的門前廣場。


阿花抬起頭,發現伍寺山一下子站立到水塔邊的平台,居高臨

下地朝著她的方向望過來,而方才的白犬也站立在他的腳邊。


「看來妳清醒得比較慢些。」伍寺山冷冷地說著,嘴角流洩出

一種詭異的笑容。


「跟我走。」伍寺山對著她伸出手。「讓一切再度回復到過去。」




阿花躊躇了一下,胸口裡似乎有某種東西在騷動著。



icecream6 發表在 PIXNET 痞客邦 迴響(0) 引用(0) 人氣()



最早注意到頂樓出現異狀的,是站在一旁的美穗。



「上頭好像出事了!」



美穗指著學校的對面那棟大樓頂樓,拉住阿花要她趕緊注意。

阿花站了起身,看到對面那棟大樓上的人。心中忽然湧起一陣

相當懷念的感覺……



她想起那些出現過無數次的夢境。



所有的片斷,慢慢的就在這一刻被組合了起來……


在皇宮中穿梭來去的九尾狐妖、為她的魅力而無可自拔的君

王、在宮殿上大聲評論她而遭受驅逐的奶娘、隨侍在左右的好友與

部下幻形、以討伐她為名而起的人類……


還有……還有那雙在她落入除妖法陣之後,捧住即將消散於無

形的她……那雙溫暖的手與懷抱。




以及無窮無盡的懊悔……



阿花跳了起來,拉住美穗。「我們,非要到那邊不可。」


「可是我……護理師不會讓我離開這裡的……」美穗慌張的說。

「妳忘了妳的能力嗎?」阿花笑著對她說。

美穗拿下頸上的符咒,接著伸出手握住阿花。「我不知道辦不辦

得到……但我試試看。」


一剎那間,阿花感到周遭的一切旋轉了起來,白色的床單與銀

色的置物架溶成奶油般的液體,就這樣旋轉陷落到她與美穗握住的

手裡。


「啊……」

阿花看著保健室裡的鏡子,發現她們兩人已經完全看不到人影

了。與其說是消失,不如說是溶入周遭的背景來得更貼切。



事實上,倘若她們靜止不動時,周遭的人是看不出來的。只有

在她們快速移動時,看起來會有一種彷彿水一類的液體飄動的感覺。


就這樣,她們繞過走廊、廣場,到達隔壁大樓的頂樓。


在她們眼前出現的,是一個她們從來沒想像過的情景。


頂樓的地上、牆上被切割出大大小小不同的裂痕。而她們所認

識的隔壁班同學珊珊則穿著破損而沾滿血跡的制服,跌跌撞撞在一

旁扶著牆壁試圖站穩。



阿花定神一看,地上的裂痕彷彿是由某種尖銳的東西造成的,

要是被這種東西掃過身上,那可不是開玩笑的。




「妳終於來了。」

站立在頂樓矮牆上的男人似乎感覺得到阿花和美穗。



阿花將手放開,脫離美穗的保護,身體便立刻現形。


「認得我嗎?九尾狐?」站在牆邊的男人大喊。





阿花顫抖著,一步一步緩慢地走了出去。




「你……」


無數的畫面在阿花的腦海中碰撞、衝擊。彷若就要衝出她的腦

袋似的。



「阿花,別……別過去啊……」


美穗在後頭想要拉住阿花,但阿花仍然一步一步的向前走去。




「認得我嗎?九尾狐!」站在有五樓之高牆上的男人再度放聲

大喊。



那是一道帶有絕對威嚴的聲音,也是一道劃破千年鴻溝的問

句。瞬間,夢境中的濃霧、女人、妖怪、戰場與數也數不清,橫跨

數千年的恩恩怨怨,彷彿就要從這一句話開始再度被揭開了來。


眾人們無不屏氣凝神,仔細看著即將發生的一切,那也是她們

所無法阻止的一切……
   


   「認得我嗎?九尾狐!」












「不認得……」阿花說。

「您……哪位?」




在阿花講完這句話後,獸王就從五樓的牆邊倒著摔了下去。


icecream6 發表在 PIXNET 痞客邦 迴響(0) 引用(0) 人氣()



在這之前,得先提提當年黃老師回到深山……不……回到牆壁

上有群山圖畫的泡沫紅茶店之後某一年。



「奧義?」


黃老師的師父,也是飛天育嬰流藍幫的第三十八代傳人,一邊

搖著裝泡沫紅茶的杯子,一邊回答黃老師的問題。


「是的,師父!」黃老師畢恭畢敬的說著。

「在這幾年中,我不斷的鍛鍊自己。使得無論是自己的體能,

或是飛天育嬰流傳統的招式,像是『粉筆丟』、『奶瓶拔』、『尿布飄』、

『愛的小手』、『課本射』、『眼睛殺』,都已經儘可能鍛鍊到自己能夠

負荷的極限。」


「我明白這些都是學習『奧義』的基礎,因此也相當努力的在

鍛鍊著。可是,到底什麼時候我才能夠學到『奧義』呢?」黃老師

有點激動了起來。




「好吧。」


師父放下紅茶,把紅茶店裡面唯一的客人——兩個蹺課的國中

生——趕了出去,然後拉下門簾,掛上「本日休息」的牌子。


「我現在就教你。」


師父解下了圍裙,站到黃老師的面前兩公尺處,並且拋給她一

頂安全帽、一件防彈背心、護膝及保護裝備。



「接招了。」


「啊?」


黃老師趕緊把這些東西穿戴上去。通常這就是師父要讓她用身

體感受新招式的時候,雖然相當危險,不過學習效果倒很好。



「飛天育嬰流——」


電光火石的一剎那,黃老師只聽到師父最後喊出的招式名稱,

然後就倒地昏了過去。





「九榔頭閃!—壹!貳!參!肆!伍!陸!柒!捌!玖!」





「啊啊!」



再度醒過來的時候,黃老師看著師父,不禁流下兩行眼淚。



「妳……領悟到了?」師父用相當平穩的語氣說著。


「嗯。」黃老師發現自己完全無法停止自己的眼淚。


「我第一次領悟到時,也跟你一樣哭了兩天。」師父將兩手放

到背後,緩緩的轉過身。





流著眼淚的黃老師伸出手……





抓住了一張折凳丟過去擊中師父!


「媽的!不過就是把九個榔頭一起丟出來K人罷了!還說什麼

『奧義』?」


看到應聲倒地的師父,她再度痛哭失聲:


「嗚嗚~想到我竟然為了這麼白癡的『奧義』辛苦了那麼久,

就覺得不甘心啊啊啊啊!」


「……可是能夠一次……丟出這麼多根榔頭……還是需要經過

訓練的啊……而且妳也同時學會到最快的『拔凳術』——『天翔折

凳』……」


師父講完最後的一句話,就暈了過去。



黃老師終於瞭解,為什麼歷代師祖們再教授奧義之後,常會在

很短的時間裡去世或離開,並且把幫主的棒子交給下一屆傳人了。





時間再回到我們的故事。



黃老師以超越人類極限的速度,抽出原本放在身上的武器,拋

擲出去。





「飛天育嬰流——九榔頭閃!」



icecream6 發表在 PIXNET 痞客邦 迴響(0) 引用(0) 人氣()


「那你又是誰?」


寺山向後退了數步,直到背後靠到頂樓的牆為止,像是故意要

諷刺小心翼翼的珊珊。


「要說明白可以!我是飛天育嬰流第四十代紅幫弟子!」


珊珊不得已,只能氣急敗壞的向前走,直到自己和寺山能夠保

持說話的一般距離。


「你,不是。」寺山露出陰險的笑容。


「而我卻本來一直都是寺山。」


「騙人!我所知道的寺山是連蒼蠅也不忍心殺害的人。」



「好吧!幾個月前以前我的確還是寺山,從十六歲生日的那天

開始,我就不再是寺山了,應該說我就不再是十六歲以前的寺山了。」




那不是廢話嗎?




「你是說,現在的寺山在幾個月以前的那個寺山生日後,就變

得不是十六歲以前的寺山,而成為與十六歲以前的寺山不一樣的寺

山,然後由那時候延續過來,所以現在的寺山跟幾個月前的寺山是

同一個寺山,而跟十六歲以前的寺山不是同一個寺山。」



前文提過,珊珊的時間感相當好。



「……就算是這樣子沒錯吧……」

眼前這位「跟幾個月以前的寺山同一個的寺山」很快就投降了。



「所以,昨天你跟我的對話,不是我在試探你,而是你在試探

我?」珊珊像是想到了什麼似的,不由得感到一陣恐怖從心頭湧了

上來。


「算是吧。」寺山撇過頭,將眼睛斜過看著珊珊,露出一種相

當詭譎的邪笑。


「而且我已經確定了你真正的身份。」



「喔?」


珊珊從袖裡抽出許多粉筆頭,夾在雙手的手指中間。通常動畫

裡講到這個地方,就是要開始乒乒乓乓打鬥的時候了。如果是愛情

戲的話,這時候通常還會有第三者打開鐵門闖了進來,而那個第三

者通常會是主角暗戀的人。


「我和你在前世,曾經有過一段過去。」寺山高舉了右手,似

乎也在做某種戰鬥的準備。


「妳是唯一……唯一能夠讓我感到過恐懼的『那個人』。」


他咧著嘴笑著。


「我應該要在妳覺醒之前,先把妳收拾掉?還是等妳覺醒過來

後,再好好讓妳瞧瞧我現在的力量?」


珊珊的心頭一震。


從對方的話裡感覺起來,這些由幫主所說過的傳說故事似乎也

包含了她自己在內。而這一點是她從來不曾想像過的,甚至任何一

位飛天育嬰流的前輩也不曾提過。


「囉唆那麼多幹嘛?」黃老師的聲音從後頭傳過來。「獸王!看

來你是三個妖怪中,第一個覺醒過來的傢伙!」


珊珊轉過頭去,只見到黃老師從頂樓的鐵門中衝了出來。




「看飛天育嬰流『奧義』——」


黃老師穩住了氣,一邊高速接近伍寺山,一邊將雙手伸到兩脅

側邊,準備抽出最強的武器。






「九榔頭閃!」





icecream6 發表在 PIXNET 痞客邦 迴響(0) 引用(0) 人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