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勤翔&偉嘉系列>魚龍幻想－－第二章
加入書籤:
加入書籤:
又變冷了。我伸手拉了拉黑色的長大衣，緩慢的吐出一口白氣。
零落的霓虹在馬路彼端閃爍著，反而讓人湧出類似依戀般的倦意。
如果這個區域裡，人們的活動與休止能夠被測量，在這個時間裡、大概是剛好一半一半吧。這一頭仍在營業的，只剩下一家日式燒烤店。兩盞燈籠懸在門的兩邊，底下的立板則寫著「今日啤酒半價」的字樣。
另一頭的馬路上，好幾家比鄰而居的老式家具店都已經打烊。原本就簡陋的布置此刻更有種蕭條的感覺。其中一家大剌剌的用小學生般拙劣的大字寫著「倒閉大拍賣」，讓人想忽視都很困難。
那個事件過後，已經有一陣子了。就如同「某些人」所願，這個案子已經漸漸被人淡忘。
綠燈亮起，我邁開腳步走過斑馬線。同樣方向的行人，只有我一個而已。我走向「倒閉大拍賣」中的家具店，轉入一邊的樓梯，走進位在地下室的酒吧。「雨林」。
我讓自己如幽靈般悄聲穿入細語和冰塊輕輕敲擊酒杯的聲響中。在這裡，第一個吸引住我的目光的，是一隻雪白如銀色長帶的大魚。
銀魚在鑲嵌於牆上的巨型魚缸中緩慢的遊動、彷彿是被透明的薄膜隔離在相鄰的，看得見卻觸不到的空間中。
銀魚的背腹鰭和尾鰭幾乎連成一片，如薄紗般在水中輕柔的波動著。銀色的魚鱗則讓人聯想到巨大古老的城牆。
銀魚在水中規律而緩慢的將身體扭成S型前進，緩慢的潛入魚缸深處。潛入沒有聲音、沒有其他生物，只有古老得生出蘚苔的歲月……那樣的世界中……
那是俗稱「龍魚」的大魚，正式名字我記得是……
「很漂亮吧。」一個孩子氣的聲音在我身邊響起。那是一個端著餐盤的青年、削得薄薄的頭髮垂過下顎、單眼皮、長相有種男女莫辨的清秀，說話時長睫毛不停掀動；第一眼感覺文靜，眼神卻有種不斷跳躍的感覺。
乍見的時候給人健談的印象，但是仔細觀察就能發現、青年說話的神氣，明顯的流露自得其樂、毫不理會旁人的惡質天真。
「這種魚的學名叫亞羅娃那，也就是俗稱的龍魚，是少數從太古石炭紀就生存至今的古生魚類。這孩子是龍魚中、別稱『銀帶』的一種。銀帶主產於南美洲亞馬遜河流域，在圭亞那、秘魯、伊給多等地的水域都可看到。他的特點是體色為銀色，背鰭末端稍有粉紅色，體長可達一公尺。有一派養殖家主張，銀帶是龍魚中性情最溫和的魚種。」
「這是銀帶？」
如果是銀帶的話我也見過。但是像這樣全身銀白得讓人幾乎想倒抽一口氣的，就……
而且，這條魚是通體雪白的，並不像他說的，在「尾鰭末端稍有粉紅色」。
「不是一般的銀帶，是突變種。一百萬條銀帶裡只有一條、像這樣呈現毫無瑕疵的純白色……很美，對吧，」青年笑了。「這種突變種被稱為『雪龍』，據說最大可以長到三公尺……」
「喂！阿萊！在這邊喔！」遠處有人向青年招了招手。
「啊！我還得去送飲料給客人！先走了！」
目送青年的背影消失後，我走到吧台前坐了下來。
吧台附近的燈光調得特別暗，取而代之的，是多了幾盞搖曳的燭光。
一個穿著白襯衫、配上黑色背心的服務生正站在吧台前，把調酒俐落的倒入高腳杯中。酒色呈現橘、黃等暖色系的漸層，服務生用修長的手指在酒杯邊緣擺了上裝飾的葉片和一小串鮮紅色的漿果。
在服務生一身的黑白色調襯托下，細小的果實、色彩顯得格外濃烈而明亮。
「叫甚麼名字？」吧台前，一個身穿紅色洋裝，約莫三十出頭的女人問。
服務生的視線動也不動的俯視著手上的酒杯，從這個角度看不見他的眼珠，只能看見長睫毛的陰影投射在臉孔上。
「箭毒。」服務生說完，手指緩慢的推出酒杯。鑲嵌在牆上的巨型魚缸中，全身閃動銀光的雪龍緩慢游動，把巨大的黑影投射在服務生的身上、再慢慢的滑過，配著他低沉的嗓音，有種詭譎的密謀氣息。
女人撐著頭笑了。
「我當然認識『雨林』的招牌調酒……我問的是你的名字！」
「……Lindt。」依然是愛理不理的神氣。
我輕輕哼了聲。也有這樣的服務生啊。
「要什麼？」
我抬起頭，就見到Lindt的臉。Lindt卻只是低頭擦拭著酒杯，幾乎讓人懷疑剛才的聲音是不是他發出來的。
這個男人周遭的空氣似乎特別稀薄，有種冷漠如假面般的感覺。
我嚥了口啜沫，聽見自己乾燥的像是砂紙般的聲音：「……一杯箭毒。」
Lindt像是現在才發現我似的望了我一眼，然後像是很不滿似的瞇起眼睛。
「……箭毒是很烈的酒。」這個叫Lindt的傢伙似乎有不肯把話說完整的毛病。雖然我也有一點這方面的傾向就是了。
「算了，想喝的話就讓他狠狠被嗆一次吧。」
靠。真夠欠揍的一句話。
我忍不住因為這句話而皺起眉頭。要出言反駁卻又好像喉頭被哽住似的。
說這話的是一個紮著馬尾，大約三十五、六歲，個子短小精悍的男人。男人說話時的笑臉成熟到讓人覺得礙眼的程度。
這個男人梳著整齊的馬尾，五官突出而帶點粗獷、笑容有種柔軟優雅的氣息……兩種相反的特質，在他身上卻毫不矛盾的揉合在一起。
「店長……」Lindt回頭打了招呼。
我小小錯愕了一下……因為這兩個人的服裝幾乎一模一樣。
常理來說，個子看起來高上十多公分的Lindt，穿起這種侍者服裝、怎麼說都應該要比「店長」更能顯出英挺的味道。但是眼前的這位店長，卻把這一套衣服穿得像是身體的一部分一樣合適、彷彿每一條皺摺都柔軟而恰得其所，連領口第二顆脫落的鈕扣位置，都被他穿得像是本來就理所當然該是那樣似的。
「我知道了。」Lindt低沉的回應，伸手從吧台上方的架子上取下一只高腳杯。
「Lindt不簡單喔。雖然是一樣的配方，但是Lindt調起來就是有獨特的味道。一開始喝起來好像有種不協調的感覺，喝上幾次卻很容易上癮……」
Lindt獨創的……「毒」嗎？我不由得想。
Lindt卻一言不發，只是專心的混和著手上的液體。
「更了不起的是，Lindt自己幾乎不能碰酒這一點吧。」笑吟吟出現在兩人背後的，是一個身高和年紀都大概介於Lindt和店長中間的金髮青年。青年的表情充滿動態感，長相有一點混血兒的味道，所以乍看之下會讓人忍不住猜想他的髮色是不是天然的……但是再仔細看上一眼，就可以發現髮根處是一片濃密的黑色。
「DZ你遲到了。」店長說的一派悠閒。
「啊啊，真傷腦筋……」被稱做DZ的男子作勢搔了搔頭髮。
「傷腦筋的應該是我吧。昨天翹班、今天又遲到……」店長說著又笑了起來。
「可是阿萊更晚呢。」
「人家早就來了好嗎。現在大概不曉得到哪一桌送飲料去了。」說的大概是剛才我碰到的那個人吧。
「那……J呢？」
「倒是沒看到他人。對了，遇到阿萊的話，問問他今天晚上餵過國王沒有。」店長指指巨型魚缸中的雪龍說。
啊，這果然就是傳說中的「銀色國王」吧……
在一邊聽著他們談話，就能讓我感覺到、在這幾個人之間，有一種遊戲般的奇妙氛圍。
在店長和DZ對話的時候，Lindt則沉默的繼續調配他的「箭毒」。
我幾乎已經能感覺到濃烈的氣息在舌尖上翻滾的感覺。
我壓住身體裡跳躍似的不確實感，把身體靠向前、故作毫不經意的問：
「聽說國王只有在Compari經過的時候會主動靠過去，這個傳言是真的嗎？」
店長和DZ都是一愣。Lindt倒是緩慢的把手上的工作告一段落、停下調酒的手，抬起頭，用有點開心似的表情瞥了我一眼，隨即又轉開頭。
我一瞬間有種感覺……這傢伙或許是其中最危險的一個也不一定。
「看來還是有很多人對於我們的Compari在意得很啊！」店長用一種平靜卻帶有警告氣息的眼神望著我。
我一下子感覺到，像是有一道無形的門在我面前刷的一聲關了起來。
──進無可進、退無可退了。
「那個傳言啊……是真的喔。」DZ突然打了個哈欠說、表情略帶慵懶，眼神卻放射出奇異的精光。
「嗯，很多人都看過那個場景喔！」店長笑著接了下去，又像是甚麼都沒發生過似的。
我還想問些甚麼，Lindt冷不防把「箭毒」推到我的面前，上頭裝飾的鮮紅色漿果像是剛從傷口冒出來的新鮮血珠。
DZ微傾著上半身，饒富興味的看著我。那抹眼神加上「箭毒」這個帶有暗示性的名字，讓我不由得興起斑斕帶毒的聯想。
Lindt向後方倒退一步，讓黑色的魚影從他的身上掠過，藏匿在其中。
我把「箭毒」湊到嘴邊。在鮮豔的液體觸碰到舌頭的一瞬，連我自己都分不清是不是自我暗示下的錯覺，舌頭麻痺了、呼吸變得困難、身體失去重力感。
在一片恍惚中，我突然感覺到巨大的黑色魚影、化為實體，從我的頭上緩慢游過……
零落的霓虹在馬路彼端閃爍著，反而讓人湧出類似依戀般的倦意。
如果這個區域裡，人們的活動與休止能夠被測量，在這個時間裡、大概是剛好一半一半吧。這一頭仍在營業的，只剩下一家日式燒烤店。兩盞燈籠懸在門的兩邊，底下的立板則寫著「今日啤酒半價」的字樣。
另一頭的馬路上，好幾家比鄰而居的老式家具店都已經打烊。原本就簡陋的布置此刻更有種蕭條的感覺。其中一家大剌剌的用小學生般拙劣的大字寫著「倒閉大拍賣」，讓人想忽視都很困難。
那個事件過後，已經有一陣子了。就如同「某些人」所願，這個案子已經漸漸被人淡忘。
綠燈亮起，我邁開腳步走過斑馬線。同樣方向的行人，只有我一個而已。我走向「倒閉大拍賣」中的家具店，轉入一邊的樓梯，走進位在地下室的酒吧。「雨林」。
我讓自己如幽靈般悄聲穿入細語和冰塊輕輕敲擊酒杯的聲響中。在這裡，第一個吸引住我的目光的，是一隻雪白如銀色長帶的大魚。
銀魚在鑲嵌於牆上的巨型魚缸中緩慢的遊動、彷彿是被透明的薄膜隔離在相鄰的，看得見卻觸不到的空間中。
銀魚的背腹鰭和尾鰭幾乎連成一片，如薄紗般在水中輕柔的波動著。銀色的魚鱗則讓人聯想到巨大古老的城牆。
銀魚在水中規律而緩慢的將身體扭成S型前進，緩慢的潛入魚缸深處。潛入沒有聲音、沒有其他生物，只有古老得生出蘚苔的歲月……那樣的世界中……
那是俗稱「龍魚」的大魚，正式名字我記得是……
「很漂亮吧。」一個孩子氣的聲音在我身邊響起。那是一個端著餐盤的青年、削得薄薄的頭髮垂過下顎、單眼皮、長相有種男女莫辨的清秀，說話時長睫毛不停掀動；第一眼感覺文靜，眼神卻有種不斷跳躍的感覺。
乍見的時候給人健談的印象，但是仔細觀察就能發現、青年說話的神氣，明顯的流露自得其樂、毫不理會旁人的惡質天真。
「這種魚的學名叫亞羅娃那，也就是俗稱的龍魚，是少數從太古石炭紀就生存至今的古生魚類。這孩子是龍魚中、別稱『銀帶』的一種。銀帶主產於南美洲亞馬遜河流域，在圭亞那、秘魯、伊給多等地的水域都可看到。他的特點是體色為銀色，背鰭末端稍有粉紅色，體長可達一公尺。有一派養殖家主張，銀帶是龍魚中性情最溫和的魚種。」
「這是銀帶？」
如果是銀帶的話我也見過。但是像這樣全身銀白得讓人幾乎想倒抽一口氣的，就……
而且，這條魚是通體雪白的，並不像他說的，在「尾鰭末端稍有粉紅色」。
「不是一般的銀帶，是突變種。一百萬條銀帶裡只有一條、像這樣呈現毫無瑕疵的純白色……很美，對吧，」青年笑了。「這種突變種被稱為『雪龍』，據說最大可以長到三公尺……」
「喂！阿萊！在這邊喔！」遠處有人向青年招了招手。
「啊！我還得去送飲料給客人！先走了！」
目送青年的背影消失後，我走到吧台前坐了下來。
吧台附近的燈光調得特別暗，取而代之的，是多了幾盞搖曳的燭光。
一個穿著白襯衫、配上黑色背心的服務生正站在吧台前，把調酒俐落的倒入高腳杯中。酒色呈現橘、黃等暖色系的漸層，服務生用修長的手指在酒杯邊緣擺了上裝飾的葉片和一小串鮮紅色的漿果。
在服務生一身的黑白色調襯托下，細小的果實、色彩顯得格外濃烈而明亮。
「叫甚麼名字？」吧台前，一個身穿紅色洋裝，約莫三十出頭的女人問。
服務生的視線動也不動的俯視著手上的酒杯，從這個角度看不見他的眼珠，只能看見長睫毛的陰影投射在臉孔上。
「箭毒。」服務生說完，手指緩慢的推出酒杯。鑲嵌在牆上的巨型魚缸中，全身閃動銀光的雪龍緩慢游動，把巨大的黑影投射在服務生的身上、再慢慢的滑過，配著他低沉的嗓音，有種詭譎的密謀氣息。
女人撐著頭笑了。
「我當然認識『雨林』的招牌調酒……我問的是你的名字！」
「……Lindt。」依然是愛理不理的神氣。
我輕輕哼了聲。也有這樣的服務生啊。
「要什麼？」
我抬起頭，就見到Lindt的臉。Lindt卻只是低頭擦拭著酒杯，幾乎讓人懷疑剛才的聲音是不是他發出來的。
這個男人周遭的空氣似乎特別稀薄，有種冷漠如假面般的感覺。
我嚥了口啜沫，聽見自己乾燥的像是砂紙般的聲音：「……一杯箭毒。」
Lindt像是現在才發現我似的望了我一眼，然後像是很不滿似的瞇起眼睛。
「……箭毒是很烈的酒。」這個叫Lindt的傢伙似乎有不肯把話說完整的毛病。雖然我也有一點這方面的傾向就是了。
「算了，想喝的話就讓他狠狠被嗆一次吧。」
靠。真夠欠揍的一句話。
我忍不住因為這句話而皺起眉頭。要出言反駁卻又好像喉頭被哽住似的。
說這話的是一個紮著馬尾，大約三十五、六歲，個子短小精悍的男人。男人說話時的笑臉成熟到讓人覺得礙眼的程度。
這個男人梳著整齊的馬尾，五官突出而帶點粗獷、笑容有種柔軟優雅的氣息……兩種相反的特質，在他身上卻毫不矛盾的揉合在一起。
「店長……」Lindt回頭打了招呼。
我小小錯愕了一下……因為這兩個人的服裝幾乎一模一樣。
常理來說，個子看起來高上十多公分的Lindt，穿起這種侍者服裝、怎麼說都應該要比「店長」更能顯出英挺的味道。但是眼前的這位店長，卻把這一套衣服穿得像是身體的一部分一樣合適、彷彿每一條皺摺都柔軟而恰得其所，連領口第二顆脫落的鈕扣位置，都被他穿得像是本來就理所當然該是那樣似的。
「我知道了。」Lindt低沉的回應，伸手從吧台上方的架子上取下一只高腳杯。
「Lindt不簡單喔。雖然是一樣的配方，但是Lindt調起來就是有獨特的味道。一開始喝起來好像有種不協調的感覺，喝上幾次卻很容易上癮……」
Lindt獨創的……「毒」嗎？我不由得想。
Lindt卻一言不發，只是專心的混和著手上的液體。
「更了不起的是，Lindt自己幾乎不能碰酒這一點吧。」笑吟吟出現在兩人背後的，是一個身高和年紀都大概介於Lindt和店長中間的金髮青年。青年的表情充滿動態感，長相有一點混血兒的味道，所以乍看之下會讓人忍不住猜想他的髮色是不是天然的……但是再仔細看上一眼，就可以發現髮根處是一片濃密的黑色。
「DZ你遲到了。」店長說的一派悠閒。
「啊啊，真傷腦筋……」被稱做DZ的男子作勢搔了搔頭髮。
「傷腦筋的應該是我吧。昨天翹班、今天又遲到……」店長說著又笑了起來。
「可是阿萊更晚呢。」
「人家早就來了好嗎。現在大概不曉得到哪一桌送飲料去了。」說的大概是剛才我碰到的那個人吧。
「那……J呢？」
「倒是沒看到他人。對了，遇到阿萊的話，問問他今天晚上餵過國王沒有。」店長指指巨型魚缸中的雪龍說。
啊，這果然就是傳說中的「銀色國王」吧……
在一邊聽著他們談話，就能讓我感覺到、在這幾個人之間，有一種遊戲般的奇妙氛圍。
在店長和DZ對話的時候，Lindt則沉默的繼續調配他的「箭毒」。
我幾乎已經能感覺到濃烈的氣息在舌尖上翻滾的感覺。
我壓住身體裡跳躍似的不確實感，把身體靠向前、故作毫不經意的問：
「聽說國王只有在Compari經過的時候會主動靠過去，這個傳言是真的嗎？」
店長和DZ都是一愣。Lindt倒是緩慢的把手上的工作告一段落、停下調酒的手，抬起頭，用有點開心似的表情瞥了我一眼，隨即又轉開頭。
我一瞬間有種感覺……這傢伙或許是其中最危險的一個也不一定。
「看來還是有很多人對於我們的Compari在意得很啊！」店長用一種平靜卻帶有警告氣息的眼神望著我。
我一下子感覺到，像是有一道無形的門在我面前刷的一聲關了起來。
──進無可進、退無可退了。
「那個傳言啊……是真的喔。」DZ突然打了個哈欠說、表情略帶慵懶，眼神卻放射出奇異的精光。
「嗯，很多人都看過那個場景喔！」店長笑著接了下去，又像是甚麼都沒發生過似的。
我還想問些甚麼，Lindt冷不防把「箭毒」推到我的面前，上頭裝飾的鮮紅色漿果像是剛從傷口冒出來的新鮮血珠。
DZ微傾著上半身，饒富興味的看著我。那抹眼神加上「箭毒」這個帶有暗示性的名字，讓我不由得興起斑斕帶毒的聯想。
Lindt向後方倒退一步，讓黑色的魚影從他的身上掠過，藏匿在其中。
我把「箭毒」湊到嘴邊。在鮮豔的液體觸碰到舌頭的一瞬，連我自己都分不清是不是自我暗示下的錯覺，舌頭麻痺了、呼吸變得困難、身體失去重力感。
在一片恍惚中，我突然感覺到巨大的黑色魚影、化為實體，從我的頭上緩慢游過……
推薦上專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