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要去凱道倒扁這事情,我一直很猶豫。
此種猶豫,絕非擔心破壞社會祥和和安定這種可笑理由,但說起來亦不甚光彩。如今我借住的親戚家,全家都是深綠支持者,我若是跟他們說「我要去倒扁」,其後果不知如何設想。就是背著他們偷偷摸摸去,以我拙劣說謊技巧,恐怕也無法掩瞞。此時我不禁懷念自己賃居在外的自由。縱是沒有倒扁靜坐,我亦懷念以前生活,只是多了倒扁一事,感觸更深。
終於,我趁著晚上出去吃飯,「順便」搭捷運到凱達格蘭大道「逛街」。說是逛街並沒有錯,因為我要去那裡買上面印有「禮義廉恥」的紅色T恤。別人看我也許嘴巴犀利,下筆尖酸,但真正要去,我其實退縮得很,更不要說還要和一堆陌生人齊喊「阿扁下台」。我很樂於當一個默默支持阿扁下台的人,即便這樣非常窩囊沒用。
列車至台大醫院站時,穿著紅色衣服的群眾即明顯變多,待至出得車站出口,眼睛所見,幾乎都是倒扁群眾。穿著紅衣的小販兜售衣服、帽子、徽章、貼紙、護腕等等,每人拿著倒扁扇子閑步聊天,或是坐在二二八公園外側休息,氣氛頗為悠閒。若不是大家念茲在茲都是倒扁的事情,還真難感覺這是場倒扁集會。
慢慢走到凱達格蘭大道,人潮、警察、拒馬一一出現,我才感受到這是場政治性集會。凱道中央有一舞台,群眾最是密集,一片紅通通,完全擠不過去。台上人唱著熟悉的老歌,自然不忘揶揄阿扁。我還記得其中一首改編:
三月裡來桃花兒開
我和妹妹真恩愛
八月中秋月正圓
想起了阿扁淚漣漣
台上唱歌,台下共鳴,宛如一場演唱會。但這演唱會的氣氛並不尋常,因為大家不是為了聽歌而來,而是為倒扁而來。
擠進人群之中,隨著前進的方向緩步移動,一直都能聽到「阿扁下台」的聲音。我不知道是受了什麼束縛,一路只是安靜不語,很是窩囊。在這種時候,我才深深認為自己毫無資格作一個民主自由國家的公民。國家已屆如此,我甚至羞於行使自己被賦予的正當權利,羞於喊出當權者下台的口號。今天這場反貪倒扁的集會是台灣擁有自由民主的標誌:人民可以走上街頭反對當權,而不用擔心人身性命受到威脅。就是泛綠的群眾,也會說出:「要不是台灣民主,哪可以如此縱容。」間接彰顯這場運動背後象徵的民主價值。
我走離密集的人群,尋得小販買了一件紅色T恤。我不想把倒扁符號穿在身上,便買了件上頭印有「禮義廉恥」的,四個新細明體,感覺還頗為素雅。管仲曾說:「禮義廉恥,國之四維,四維不張,國乃滅亡。」春秋的言論,即便在今日,亦足以直陳時弊,不由得感嘆人心道德,進展甚微。不過我不喜歡蔣介石後來替這四維所添加的解釋,什麼「正正當當的行為」、「切切實實的覺悟」,徒然搞文字障,實在沒有必要。
買罷T恤,很謹慎地將其收好,唯恐回去驟成箭靶。我們家族雖然政黨傾向有別,倒還不致於像電視新聞報導那般,要不兄弟鬩牆,要不夫妻反目,大家闊論之後,還是血緣之親。但大家心知肚明,這種表面的狀態其實是互相容忍,每個人對那高高在上的陌生人,仍是非常固執己見。我在台北算是弱勢,如不小心誤觸意識形態的範疇,得練就一身「無眼耳鼻舌身意,無色聲香味觸法」的境界,左邊聽到「施明德是垃圾」,右邊耳朵就要出去,千萬不可多停留一秒。所以縱有千萬吶喊在我心中,還是得力求維繫平和。畢竟大家都很清楚,就比重而論,泛綠份子比泛藍陣營更耐不住性子。
離開凱道,我一路遠走至南門市場附近,仍見有一二穿紅衣者,明顯是參與倒扁活動的群眾,其中還有一位約莫五六十歲的婦女忽地對我說:「明天還要再來,我們要長期抗戰!」我無能回應,只好陪笑。嗚呼水扁,做六年總統,讓黎民憎惡至此,若是正常人,我們早就要他自己好好檢討了,更何況是一國元首。惜迷者恆迷,猶在自己的高塔裡,不肯睜眼看看。
此種猶豫,絕非擔心破壞社會祥和和安定這種可笑理由,但說起來亦不甚光彩。如今我借住的親戚家,全家都是深綠支持者,我若是跟他們說「我要去倒扁」,其後果不知如何設想。就是背著他們偷偷摸摸去,以我拙劣說謊技巧,恐怕也無法掩瞞。此時我不禁懷念自己賃居在外的自由。縱是沒有倒扁靜坐,我亦懷念以前生活,只是多了倒扁一事,感觸更深。
終於,我趁著晚上出去吃飯,「順便」搭捷運到凱達格蘭大道「逛街」。說是逛街並沒有錯,因為我要去那裡買上面印有「禮義廉恥」的紅色T恤。別人看我也許嘴巴犀利,下筆尖酸,但真正要去,我其實退縮得很,更不要說還要和一堆陌生人齊喊「阿扁下台」。我很樂於當一個默默支持阿扁下台的人,即便這樣非常窩囊沒用。
列車至台大醫院站時,穿著紅色衣服的群眾即明顯變多,待至出得車站出口,眼睛所見,幾乎都是倒扁群眾。穿著紅衣的小販兜售衣服、帽子、徽章、貼紙、護腕等等,每人拿著倒扁扇子閑步聊天,或是坐在二二八公園外側休息,氣氛頗為悠閒。若不是大家念茲在茲都是倒扁的事情,還真難感覺這是場倒扁集會。
慢慢走到凱達格蘭大道,人潮、警察、拒馬一一出現,我才感受到這是場政治性集會。凱道中央有一舞台,群眾最是密集,一片紅通通,完全擠不過去。台上人唱著熟悉的老歌,自然不忘揶揄阿扁。我還記得其中一首改編:
三月裡來桃花兒開
我和妹妹真恩愛
八月中秋月正圓
想起了阿扁淚漣漣
台上唱歌,台下共鳴,宛如一場演唱會。但這演唱會的氣氛並不尋常,因為大家不是為了聽歌而來,而是為倒扁而來。
擠進人群之中,隨著前進的方向緩步移動,一直都能聽到「阿扁下台」的聲音。我不知道是受了什麼束縛,一路只是安靜不語,很是窩囊。在這種時候,我才深深認為自己毫無資格作一個民主自由國家的公民。國家已屆如此,我甚至羞於行使自己被賦予的正當權利,羞於喊出當權者下台的口號。今天這場反貪倒扁的集會是台灣擁有自由民主的標誌:人民可以走上街頭反對當權,而不用擔心人身性命受到威脅。就是泛綠的群眾,也會說出:「要不是台灣民主,哪可以如此縱容。」間接彰顯這場運動背後象徵的民主價值。
我走離密集的人群,尋得小販買了一件紅色T恤。我不想把倒扁符號穿在身上,便買了件上頭印有「禮義廉恥」的,四個新細明體,感覺還頗為素雅。管仲曾說:「禮義廉恥,國之四維,四維不張,國乃滅亡。」春秋的言論,即便在今日,亦足以直陳時弊,不由得感嘆人心道德,進展甚微。不過我不喜歡蔣介石後來替這四維所添加的解釋,什麼「正正當當的行為」、「切切實實的覺悟」,徒然搞文字障,實在沒有必要。
買罷T恤,很謹慎地將其收好,唯恐回去驟成箭靶。我們家族雖然政黨傾向有別,倒還不致於像電視新聞報導那般,要不兄弟鬩牆,要不夫妻反目,大家闊論之後,還是血緣之親。但大家心知肚明,這種表面的狀態其實是互相容忍,每個人對那高高在上的陌生人,仍是非常固執己見。我在台北算是弱勢,如不小心誤觸意識形態的範疇,得練就一身「無眼耳鼻舌身意,無色聲香味觸法」的境界,左邊聽到「施明德是垃圾」,右邊耳朵就要出去,千萬不可多停留一秒。所以縱有千萬吶喊在我心中,還是得力求維繫平和。畢竟大家都很清楚,就比重而論,泛綠份子比泛藍陣營更耐不住性子。
離開凱道,我一路遠走至南門市場附近,仍見有一二穿紅衣者,明顯是參與倒扁活動的群眾,其中還有一位約莫五六十歲的婦女忽地對我說:「明天還要再來,我們要長期抗戰!」我無能回應,只好陪笑。嗚呼水扁,做六年總統,讓黎民憎惡至此,若是正常人,我們早就要他自己好好檢討了,更何況是一國元首。惜迷者恆迷,猶在自己的高塔裡,不肯睜眼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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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處問人哪裡買得到紅衣,沒有人知道,
只跟我說,在中正紀念堂那邊有,
但是移過來車站還未見有人賣,
原想坐捷運至中正紀念堂,
男友說,這時候過去應該會買到綠色的。Orz..
結果最後還是沒能帶回一件紅衣。
殘念。
那天同去的另外還有一個曾經非常支持陳水扁的朋友
不太願意表態是否倒扁,但答應一起去*走走*
剛開始她完全無聲.. 等走快到植物園時,她已經喊的很大聲了^^
倒是南部的挺扁暴民們的作為,讓我非常非常憤怒
有著公民權被強姦了的感覺..
給tmwc,中正廟前民盟的場子有在賣倒扁衣,質料比較好些,logo也不
同,一件250
不過偶爾也會斷貨,因為供不應求
另外等明晚回到凱道後,賣紅衣的小販們一定又會出來的.. 到時妳再跑
台北一趟吧~
我要是住人家家裡,也知道應該要低調。
如果你真的要,我乾脆從台北帶一件回台中好了。
TO c-
那只是政政客操弄,不用太過在意。
TO iamnado
好誠實?你是說把這種事情講出來嗎?
我祇怕我不講出來,我就要爆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