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給十年後的我:




 




妳還記得嗎?




還記得我正想著甚麼嗎?所有的初衷、所有決定要付出的努力,妳看見了嗎?我現在所有的迷惘,妳能解答了嗎?




請不要哭泣、在看到這封信時,我曾經這樣渴望、成為妳呀!我現在想的,妳可有完成?或是終究走了歧路呢?我們都還有很多個十年,走歪的話,再開始就好了,我能花十年朝妳前進,妳也定能用這十年,重新看見夢想的。




雖然我們永遠不會相遇,但我始終仰望著妳,而妳永遠與我同在。




 




妳現在笑著嗎?我希望,妳能笑著對我說:儘管追隨我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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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Feb 05 Mon 2007 23:42
  • 月下





她不得不推翻自己一直以來的認知。


必須承認每個人都需要陪伴──需要一個能填滿所有心靈空缺的契合靈魂。


 



月下


 



一股灌透背脊、直衝心臟的奇異感覺讓她用力地抓緊床沿,一雙青藍色眉毛皺得阻成深溝,無情地擋住她想竄逃的靈魂。


簡直像野獸一樣,身體的力量驅使她緊緊抓著床單,用著溺水者一樣的顫抖雙手,抓浮木似的把床單擰得變形,任由白皙手臂透出幾道血絲。沒有來由、沒有去向,這樣一股強大的思念在她心底縈繞,撞得她不知所措。


簡直要窒息了,她不斷地蜷縮起原本就纖細柔美的身體,就像個害怕寂寞的無助孩童,顯得幼小而脆弱。


 



她未曾這樣,未曾深刻感覺需要什麼人的陪伴、未曾想要握著誰的手,她甚至未曾想過入睡時有人相陪。


不該在這樣的夜裡醒來。她不斷克制自己身體裡迸出的、有如野獸撲食的力道,承受過多力道的緊咬牙關不斷發出「喀喀」的摩擦聲,全部的放出與收回令她的呼吸無可抑制地粗大起來。


 



直到用盡了全身力氣,雙手通紅得無法再緊握時,她才終於疲憊地閉上眼睛;只是還在慷慨激昂的神經依舊不肯讓她入睡。細小汗珠不斷從額間冒出,睡衣也像沾了膠水似的緊緊貼在身上,濕濕稠稠的感覺實在不舒服。


 



她只得無奈的起身更衣。當她拉開棉被時,她第一次嗅到了苦澀的氣息。


原來這是個被空虛填滿的空間──正如她的心靈一樣,看起來充實的、其實只是包裝;內部什麼都沒有、什麼…都沒有。


 



「別把我當成太陽就好了……」她喃喃地唸著,像對自己說,更像是對他人的自白。


太陽總是照耀萬物,綻放著沒有任何東西比得上的耀眼光芒,是眾人的中心、生命的泉源。


但是……


 



"我最討厭大太陽了。"她想起今天體育課,某個不知名女生口裡的抱怨。


因為太亮了、太熾熱了,根本就沒有人願意靠近的……明明抱著一顆善心、明明想對萬物付出,卻還是、會被討厭的。


 



卻沒有人說過討厭月亮。


冬天的夜晚總是特別冰冷,她替自己披了件披肩後,若有所思地仰望窗外。


「只有月亮才願意接納太陽的全部,為了太陽、月亮可以一個人面對冰冷、面對黑暗。」


怔怔的自言自語著,她用著跟天空一樣顏色的迷惘雙眼,看著那輪滿月。


 



 



 



 



──她卻不知道,她才是那抹月光、才是這個世界裡,無私地接納太陽全部的那股溫柔。


而那又是,屬於另一段命運的深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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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Dec 19 Tue 2006 23:46




祇是單純喜歡花朵而已。


美麗奪目也好,默默陪襯也罷,都是如此令人動容的生命;等待適當時機才綻放,如此強勢、吸引人的存在,其實也不過是柔弱怕風的纖小花瓣。


一直以來都很像呢,女孩子。


 



但那時真的,只是路過罷了;並無賞花的雅致、只想找個能恬靜下來的、讓自己感到愉快歸屬的地方,卻反倒使思緒更加凌亂。


遠遠地看到有人佇立在那裡,就想走了;不過是位國中生呢,在這種時候出現肯定是翹課。像是凝視情人般,一瞬不離地望著花朵,抱著說不定同是愛花人的心情,跨出腳步上前去。


 



若以花作比,那孩子,看起來就像荷花吧?


佇立於清水之上,縱然伸長了手、惹得一身濕盡,也不一定觸得及;就算白淨,沒有其他夏花來的鮮豔,卻總能搶去了其他花卉的風采。


而這樣的女孩,卻伸出手了、對著凝視已久的花,終究也是伸出手了嗎?


──後來才發現,其實是如此相像的兩人哪,藤乃靜留也是漫長凝望後,情不自禁地伸出雙手險些毀掉什麼。


 



直到她快摘去花朵的一瞬,才想到該出言勸告。


那種被揭穿的震驚表情,簡直像聽到草動而抬起頭四處張望的兔子,還壓低了原本就不高的聲音,詢問來人是誰。


或許心裡咒罵著吧,那種表情……。終究還是和顏悅色地告訴她姓名,因為好奇、這孩子,到底是誰──


 



夏天的公主,夏姬。


 



便是這孩子的名,正如荷花一般,夏時最引人注目的高貴存在。交談後,才知道是如此凜冽的存在;深藍如海的一頭長髮、怎麼會有把瀏海塞往耳後的習慣呢?可以更可愛的,如果願意將前額的髮絲放些下來的話;翠綠澄澈到有如葉片在水底倒影的雙朣,只要願意置身湖畔,會看見水中映出比原本還更亮麗的自己;風華國中部的制服,應該還是新進生,否則怎麼會無聊得閒逛呢,和環境格格不入那樣。


以及,制服的領子並沒有拉好,衣服也是隨性得跟剛結束打鬥搏擊沒兩樣。


 



哎,之後才了解到,那好像是她看過夏姬制服穿法,最正常的一次。


 



總是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樣,距人於千里之外,就像經過什麼痛楚而自我封閉的樣子、宛若被人所傷而顫抖躲藏的樣子,比什麼、都還震攝心靈。從那天開始,她便無法停止地追逐著、那身藏其中的純粹之心。


 



 



「睡醒了啊。」她輕拂開鬢角被吹亂的亞麻色長髮,轉過身注視剛剛轉醒的夏姬。


和做了什麼錯事一樣,夏姬還沉霧迷濛的雙眼有些瞇起,和倔了的眉頭一起表示歉意,「抱歉,一不小心就……」


某些時候,夏姬的眼神會摻入夕陽的色彩,顯得灰黑而深沉。不是不喜歡,但她總無法忍受這種感傷氣息。


 



「妳……」夏姬受到驚嚇般全身震了一下後,一如預料地抬起頭來,愣愣等著靜留接下來的話語。「流口水了喔。」


夏姬的反應神經絕對很好。她想著,否則不會一聽到就立刻轉過頭,企圖用手擦掉口水。雖然好幾次睡到流口水的經驗讓這個玩笑非常有可信度,但是這樣迅速的反應及毫無延遲的反射動作,配上一副認真表情實在很令人發笑。


「騙妳的。」


深藍色的眉頭馬上沉了下來,銳利地瞪著窗邊作弄自己的女孩:「靜留!」


 



「妳最近會不會把自己逼得太緊了點?」她體貼問著,被風吹亂的亞麻色長髮似乎被夕陽映得溫柔許多,「妳應該累了吧。」


「有一點。」


「除了這個,還有什麼我能幫忙的嗎?」


 



「謝謝,但是我該走了。」只善意地看了靜留一眼,夏樹便手撐桌子快速離座:「抱歉,打擾妳的工作。」


靜留那雙熾熱的火紅眼眸依舊無所動搖地,望著同一人;如此直接而近似告白的話語會得到何種反應她既不知道、也沒時間去想。


「我無論什麼時候都在掛念著妳,請不要忘記這一點。」難得有所交集,倘若還要細細思索,就不知道何時能夠、勸阻一直身處危險的夏姬了。


 



「我很感謝妳為我做的,但是……」夏姬頓了頓,聲音比平常更為低沉嘶啞。


「請不要太深入我的內心,拜託妳了。」


 



頭也不回的,靜留只能看著深藍色的長髮,隨主人逐漸遠離的腳步,在空中畫出凜冽線條,一絲一絲、化作銳刺利刃。


沒有人看見,逆光的那道身影到底擁抱了多麼熾熱的思念,不顧一切地將自身燃燒殆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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