醬子。釀子

除了十月的啤酒節慶典之外，德國在春天也有個類似的慶典 Frühlingsfest。跟啤酒節大慶典比起來，春慶的規模較小，攤位和啤酒帳篷較少，連帳篷內的座位都不需要擠破頭才進得去，進去之後也不需要繞場三四圈仍找不到站位。 春慶的群眾也年輕許多，白鬍子大肚子的德國啤酒老公公變少很多，在桌上又叫又跳的換成是打扮時髦的龐克頭年輕男女。

躺在床上還沒入睡前，他的手習慣在被子下觸摸自己的身體。胸肌否更壯了些、腰部是否又肥了點，甚至今天喉結的高度會不會因為睡覺姿勢不同，而跟昨天不一樣…

他今年三十歲，以男人的年齡來說算是剛成熟，擁有貿易公司副總的頭銜。總是穿著不起皺的西裝和亮眼的領帶，依循著固定的上下班生態，隨著朝九晚五或加班的車潮在街頭移動。公司的小姐總愛開他的玩笑，說他打扮得體到可被歸入gay的等級；公司裡的男下屬對他畢恭畢敬，因為他總是那個最晚下班的主管。但他當然知道因為他的難以親近，公司裡已經開始出現臆測雜音。這個，他是不怕的，除了上面的人對他完全信任，他從未跟誰提過自己擁有為數雖小但也有關鍵力量的公司股權。總之，他的孤僻給了他清靜，但清靜好像並不能讓他的心情平靜。

他並不是寂寞，也不嫌棄自己單身的事實，只是久而久之，一個人上下班，不參加朋友或同事的小聚，他的世界似乎被縮減成公司到住家的直線距離。可是「這樣的簡單也好」，他總會這樣告訴自己。一個人上班可以規劃今日的工作重點，一個人下班可以沉澱一天的心情，不參加聚會可以杜絕任何八卦，單純的回家路線更可以讓他得空觀察黑色玻璃窗外那個忙碌的世界。

只是，有一天當他關上車窗，隔絕那個人車喧擾的世界時，突然發覺他的人生似乎離他很遠。即使在這四人座的轎車空間，坐在駕駛位上的他都可以感覺到周圍空氣之大，好像足夠讓他呼吸一年。而他自己，深色西裝袖管下提著公事包的手，好像會隨時消融在空氣之中。用鑰匙打開家門後，他在玄關前的鏡子裡看著自己。這個每天上班前固定會站的位置，今天顯得特別單調。鏡中人的臉容，以冷漠而專業的表情回瞪著他。

洗完澡後他站上體重計，小屏幕上顯示的數字仍然沒有顯示出他感覺自己已消融於空氣中的事實。躺進被子，他的手再度依循習慣的路線，在身體上探索著每一吋應該很熟悉的自己。「因為不愛別人，所以有更多時間愛自己」。他這樣做的時候，這句不知誰說過的話總會在他耳邊響起。

工作到一半無聊的時候，我找出了約兩年前在美國買的樂高，把包裝全部拆開。正在電視機前的皮先生看到後馬上眼睛一亮，興奮地問「什麼？那是什麼？」嘿嘿，女生也可以玩拼湊模型玩具吧！看他一臉不信的神色，我就知道我必須露一手給他瞧瞧。

找出了原裝說明書，挑了個看起來最有趣的發明機器人，動手跟著做了起來。在大小盒子裡尋找零件發出的清脆叮咚聲不絕於耳，當我把機器人的頭部給做出來的時候，皮先生終於受不了決定加入拼湊行列。我們分工合作，一人拼裝另一人就負責找零件，因為原裝的盒子沒一起寄過來，零件包被我拆開後只能找來兩個盒子裝，所以除了輪胎等圓形物件放在一盒之外，所有其它形狀都放到另一盒去。機器人的頭部已經做好，卻找不到眼睛的兩個黑色小圓片。皮先生安慰說「沒關係啦，有眼白的部份也夠啦」「可是這樣很噁心耶！堂堂一個機器人只有大大的眼白，好像被人家嚇暈過去的」我還是不肯妥協。

在我忙於找眼睛的時候，皮先生開始進行身體部份的組裝。我也放棄找眼睛的工作，插手加入陣容，漸漸地組裝出底座、兩隻腳、和兩隻不同的手臂。想不到在做底座的時候就發現了一隻眼睛，做手臂的時候又發現了另一隻，真是天從人願哪！現在這隻機器人總算有個齊全的五官，再也不會被我看不起啦。我們不知道可以選擇多種不同手臂 (各有不同功能)，所以就依著翻頁的順序做了一隻打招呼的手臂和一隻伸得長長、可以按壓下去的手臂。按照順序，我們把機器人雙腳接在底座下方，身體裝上底座，頭部裝上身體，手體連上手臂，這個被我取名為「大眼」的發明機器人就大功告成！

接下來就好玩了，也是整體過程中真正需要皮先生程式設計頭腦的地方：我們把紅外線傳輸埠接上電腦，讓傳輸埠跟機器人胸腔裡的主機傳送資訊 (要先裝電池)，就可以開始編寫程式，讓機器人依我們的指令行動啦！今天算是初級班，我們觀賞完電腦的影音說明並接受任務培訓，學會了如何操縱機器人的辦法。皮先生成功地讓「大眼」左轉、揮動左臂跟我打招呼、在右轉回身。接著他又試著讓大眼唱出怪歌，讓大眼在臉被遮住時就揮動雙臂 (只差沒喊救命)。

程式編寫部份我是沒怎麼仔細聽啦，反正身邊有個內行的人在。不過從程式上看起來，這個機器人的可能性似乎可以不斷延伸，還能跳舞、計算、計時，甚至對光、觸感有所反應呢。等我工作忙完了，就要來好好研究一下如何教育大眼成才，呵呵呵！
 

附記：樂高這個在古時候紅極一時的玩具，現在都被新推出的電腦遊戲啦什麼給打敗了。他們為了翻身推出一些新產品如星際大戰模型之類，但我總覺得已經失去以前完全讓人自行組裝的靈活彈性，這實在非常可惜。在我離開美國前的那一陣子，家附近購物mall裡突然多出一家重新裝潢的樂高店，在店門口把關的，就是哈利波特人物之一的真人尺寸海格魯霸。讓我對樂高能夠重振雄風感動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