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ksp的碎碎念

        某一天我坐在車裡，看到優客李林演唱會的旗幟在馬路兩旁飄揚，這時才知道這個情報的我突然覺得，或許這是一個將多年未整理的心情好好整理的時候。

        十五年前的約莫此時，我在報紙上看到優客李林要出片的消息，那時我根本不知道被他們借來當名稱的樂器ukulele長得什麼樣子，也在根本沒聽過歌曲，甚至連兩人長得樣子都還不太清楚的狀況下，我完全憑著直覺，買了優客李林的專輯。

        會有那樣的直覺若要真的用很理性很理性的方式去解釋的話，就是因為那時我已知道達明一派，所以對於名字放在團體裡面、又是一人主唱歌一人主創作的二人組合有興趣。只是若是這樣，我也是大可等到聽過歌再決定。不過聽音樂這回事我向來都依憑感覺運作。可能是直覺、也可能是聽歌時心動的感覺、也或許是對那個人或體的感情。反正對我來說買專輯是跟理智的感情不太相關的。

　　也許也就是自己也在潛意識中賞贊自己的慧眼，我不但對優客李林的第一張專輯「認錯」由衷喜愛，還推薦給一些同學聽。也有同學因此喜歡上優客李林。而那時正在熱頭上的我，也曾經有一次看到報紙寫他們在某個工專有活動，我特別打電話去唱片公司詢問，對方告知是晚上的活動。等我晚上摸索著路途，首次去到從未去過的工專時，那裡的人卻告訴我活動是下午，已經結束了。

　　最後，我也就這樣沒有現場看到優客李林。

而我一路支持他們的作品，直到優客李林出到「捍衛愛情」時，我突然又遲疑了。即使當時音樂錄影帶以三部曲來宣傳，還相當受到注目，但我幾次去唱片行，甚至拿起來端詳。結果不知為什麼就是買不下手。連之後的英文專輯我也沒有買（不過我本來就是愛中文多些）

　　隔了一陣子，優客李林就因為林志炫說要繼承家業而停止活動。

        但是，我從當時就算是那種蠻容易從各種狀況拼湊出一些蛛絲馬跡的人，比如說個人的作品還是出啦，雙方各自的人生大事或是其他之類的，我也知道有些東西是帳面上的藉口。那些事情太複雜，也就不提了。只是那種種的東西，的確也在我心中盤據了一段時期。

        只是後來林志炫的作品我雖然偶爾有買，但是即使他跟李驥之外的老班底合作，也許因為情感上的因素，我總是覺得少了一點什麼。

        十五年過去了，對我而言優客李林的事在心裡好像也沒有完全解決，即使我已離當時的自己好遠好遠。看到這樣的演唱會，心裡還是生了些波濤。

        上網查看售票資訊，又是再一天兩後的事了。看到國際會議中心最前面的票價要五千元，我是有些不以為然的。當然真要出也不是出不起，只是這個票價實在是相當高，已經讓我覺得超越合理的範圍。後來我挑選了距離和票價都算折衷的位子，在演唱會來到之前試著整理一下心情（雖然也等於只整理一半而已）。

 

        11月25日晚上，我來到了國際會議中心。初次來聽演唱會已超過十年，上一次來則是那讓我氣壞的「台客搖滾演唱會」。而我上一次在台灣聽演唱會，也就是那一場。

        從進場到就定位的狀況都還算順利，但是最初我是有點怨言的。畢竟對我來說，一方面我還有別的演唱會的感想要清理，一方面我對優客李林的感情錯綜複雜，也很難理清，所以雖然我並不是很早就進場等候、而是預計開演前十分鐘左右入席，我對於一直播放主辦單位大大娛樂的其他演出預告，是有些不耐煩的。雖然播些什麼東西好像是台灣的習慣，從這類廣告性質的東西、或是歌手歌曲反覆播放等等的都有，以前也會覺得煩，尤其是如果進場久，真的很痛苦。這次因為希望有一些時間可以靜一下、培養一下氣氛。而我又是蠻容易受聲音影響的人，碰到這種狀況很難說不去聽就好了，所以是真的有點不滿。

        不過離預計開演時間幾分鐘後就開演，對我而言還是覺得是值得稱讚的。畢竟有太多把遲三十分鐘視為正常的演出，這種能控制在十分鐘以內開演的已算是有進步，還是希望未來的演唱會也都能朝準時開演的目標邁進。

 

        在開演的瞬間，「流星」那首歌的歌聲響起，我竟是流下了眼淚。在那一瞬間，我也也意識到自己這十五年間所堆積的心情、遠比自己想像得還要深。因為深深愛過也深深傷心過，結果也就無法真正捨棄吧。

        最開始幾首，都是「優客李林」的作品。林志炫的聲音一開始就很完美、首首飆高音。只是唱到「不知所措」的時候，我還是變得比較冷靜，腦裡突然又想起從那之後的一些也許不算檯面上的紛爭。不過不讓自己的思緒在那邊打轉也就了。連續幾首優客李林時代的歌還是很讓人高興，旁邊的螢幕安排過去的音樂錄影帶相配合感覺也還不錯。只是我覺得上字幕是個很大的敗筆。而更大的敗筆是還有一首歌還是直接拿配卡拉OK用的那種畫面來用，感覺真的很破壞。又不是大型KTV。本來看十幾年前的優客李林是蠻不錯的，畢竟我就是走過那樣的時代，但是因為有字幕，我而是試著盡量不要瞄到字幕的方式看著。而如果畫面是回到台上時，我就是避免去看到旁邊的螢幕。因為我的位置還算中等，所以可以看台上就好，如果我只能看螢幕，應該會覺得蠻不高興的。畢竟我若看了字幕，很可能心裡的聲音就先跑出來，而且也不能完全集中精神聽歌。而我本來就是聽歌不一定看歌詞的人，所以不喜歡強迫中獎。

        我覺得，像是未發表過的歌曲，或是大家有可能沒聽過的歌，上上字幕是無妨的，這樣子可以加深一點人家對新的歌曲的印象。只是幾乎全曲都上字幕，我倒也覺得沒有必要。對我而言，即使有些歌可能超過十年沒聽，但是忘了歌詞，其實也不會怎麼樣。我若看DVD，除非拿來做卡拉OK使用，否則也還是能看沒字幕的乾淨畫面最好。總之就是會分心所以不喜歡就是了。

        另外一個讓我有點困擾的問題也出現在前幾首之時。在舞台上架了幾個燈向台上投射燈光，例如好像好幾束的光旋轉的感覺。但是在前段的演出中，總有幾次某一顆的光源讓我覺得刺眼，然後光束也遮斷了我看台上的人位置，也許一般這類的情形也不是沒有，只是舞台上幾個燈光線交錯，讓舞台看不清楚，我總覺得是個讓人困擾的燈光設計。後來狀況比較少，或者有時候林志炫唱歌會正站在某個燈前面剛好擋住光，我才能看清楚舞台的狀況。

        在唱完幾首優客李林的歌之後，林志炫和李驥說了些話，然後進入英文歌的部份。我最初的感覺就是果然單飛的林志炫還是變了。他過往雖然不算寡默，但是印象中講話的反應大概不若李驥快，以前大概話常常被搶走。現在（也許也因為昨天過招過，有練）就能相抗衡地多了。如果當年沒有這種失衡的狀況，說不定結局也會不同吧。

        不曉得為什麼，我覺得英文歌聽是很好聽，也有一些英文歌很熟，但是也許是我一直以來沒有特別愛聽英文歌（雖然也有買過國內藝人唱英文歌的專輯、也買過外國歌手的作品），聽好幾首歌只有「啊，這一首有聽過」或「那一首也很熟」，而沒有生太多感觸。

        接下來是獨唱的單元。我也才意識到兩人分開的時間早已比合作的時間長。自己也走過這十五年，不可能不清楚，只是不特別去意識，好像也沒有那麼明白。

有些東西在記憶裡久了，好像時間也拉長了，有些不樂見的景況隔了這麼久就自動壓縮，所以沒有意識到真正的時間比。

        當然李驥說的話有的還不錯，有的的確也冷掉了，只是聽著他那不算好聽的歌曲，卻覺得還是傳達到什麼。當然我也喜歡聽好歌聲，不過有時候只要唱自己的歌、唱出自己的心情，即使賣不好（汗），終究還是會在人的心裡留下什麼。

        兩人合唱一曲之後，換林志炫的獨唱。唱的也是他單飛時代的歌曲。像「蒙那麗莎的眼淚」我那時也有買，老實說那首又是我中意的歌種，但是直至今日，我還是覺得還是欠了一點什麼。聽他單飛時期的歌，我就是覺得好像少了一點會打動我的東西，也許也有感情上的因素吧。

        在獨唱單元中，林志炫也大大介紹了他一位死忠的日本FAN，還邀她去他父親身旁坐。我是覺得無所謂，雖然是覺得有一點把場子弄冷。以往看陳昇或伍佰好像也會有類似去介紹台下的人的時候。只是我現在多多少少也會覺得這樣的狀況可能會引起一些人的心理不平衡也說不定。畢竟還跟他的家人認識還能敘舊之類的。會這樣說也是剛好想到ゆず吧！我一直很喜歡ゆず兩個人一直一起在台上的感覺，我也記得有文字描述說一開始辦大型演唱會時，一些從街頭時代就一直在的FAN用街頭時期那樣一直跟北川講話，但是北川也就明白告訴那些FAN說他不能再像以前一樣只跟他們說話，因為他要照顧所有的觀眾。這當然是一個極端一點的例子，只是我覺得倒也是可以思考的方向。

        唱了三首歌的林志炫邀了有為優客李林寫過不少歌、以及之前也與他合作個人專輯的詹兆源出來伴奏，實質上也還是林志炫的獨唱。接著則是連續唱了多首詹兆源為優客李林寫的作品。這一連串的安排當然還不錯，只是也因為這樣的串連，我又在思索起同一個問題。對我而言究竟林志炫的歌是少了什麼。

        好幾次聽著林志炫的聲音，不自覺的會想著如果那個不在的人站在這樣的舞台，應該也可以唱得那麼高吧。果然思念也是無處不在呢。

        同樣是詹兆源寫的歌，為什麼我也還是會忍不住切割優客李林與個人時代呢？當然優客李林的歌曲我才有聽過是事實，而這當中還有著十年歲月的間隔，我自己感情上的因素，還有李驥的聲音。感情因素是必定有的，只是我也漸漸察覺到我自己感覺上會覺得不足的東西是什麼。

        以前會把那樣的不足歸結於其他人並不真正了解林志炫的特色。但是，這一次才逐漸了解並非如此。的確我到現在還是認為有些團體拆開會遠小於在一起時的時候，只是或許我當初喜歡優客李林時，還包括了那些有點像民謠感覺、有些些樸拙的部份。曲子本身也好、李驥的聲音也好，那種部份可能也是在歌聲之外我所喜歡的要因。所以到了後來，有比較多作曲家加入，或是像李驥等人在作品上也生了變化（當然這也有紅了之後變成要去硬擠歌出來，還有市場口味等等的），那個部份也逐漸失去。

        而到了林志炫單飛之後，可能有更多人願意寫歌給他唱，也因為他可以唱得夠高，大家寫的歌也考驗著他的功力。的確他都詮釋得很好，但是因為相比起來難度高的歌愈來愈多，好像就有點變成著重在難度上，反而情感的傳遞就被那些高音削弱了。也許是我自己的特有問題，但是對我而言就是那些技巧把感情的部份壓掉了。像演唱會場上也是唱了難度很高的歌或是結尾的音拉得很長，就會獲得特別大的掌聲。我當然也是覺得很厲害，但是聽完之後，突然又覺得對於那沒聽過的歌曲還是一點印象都沒有。

        也許每一首歌都需要唱功，寫的音那麼高還是能唱、對作者來說大概也是很過癮的事，聽起來也真的很好聽。只是，對我來講，心被觸動的感覺卻少了。也許反而應該要唱一些很簡單很簡單的歌，然後看看會蘊生出些什麼來。

        雖然很久很久沒有聽優客李林的歌，但是過去的記憶總還是留著，林志炫的聲音比起十五年前，明顯是進步了很多，李驥的嗓子聽來還是一樣破，但是應也是如他自己說是進步了吧！至少現場的聲量或是什麼的也是和以前不同。即使時隔十五年，那些當年的歌曲能聽到現場的版本，或多或少還是補足了心中某一個欠片吧。

        說起和詹兆源的往事，我是很喜歡的，畢竟那是優客李林的一部份。李驥談起寫歌的心情我也喜歡聽。而林志炫似乎談了比較多個人歌手的事，雖然以時間來說做個人歌手的時間的確比優客李林長，但是對我來講，終究是想知道優客李林的事情多些。的確，人不能不向前走，我也不能完全地沈緬於過去。只是這畢竟是「再見。優客李林」演唱會，看著螢幕上的舊畫面說說笑，或是提提過往，也不是件壞事。

        唱完詹兆源的歌，接下來又唱了鄭華娟的「多情種」和在台上做BASS手的韓賢光的「療傷」。這首歌我全無印象，我猜測是在我沒買的專輯中的歌曲，回家之後查了查，果然如此。即使十多年沒聽優客李林，但是有聽過和沒聽過，還是會有印象的。畢竟過去聽了那麼多次，在記憶裡的刻痕還是很深的。

        最後收尾唱了一首新作，然後是幾首李驥所寫的歌。從「等待是一生最初蒼老」那一首，林志炫的聲音在有些部份就顯得微微的啞掉，雖然很輕微、而大致上也還維持他的好歌喉，但是，我覺得已經不是他自己說的緊張了。後來唱的歌和最後安可曲的歌都有一點同樣的問題。我直覺的認為還是喉嚨使用到一個極限。的確唱這麼多首歌，中間除了李驥唱三首歌、再加上有些歌對唱的部份之外，二十多首歌多由林志炫負擔。當然對於一個個人歌手來說也不是什麼難事。只是首首高音的結果，還是對喉嚨有很大的負擔。某個程度來說，如何去調節也是課題。也許需要比較多的休息時間，也許減少曲目，或者是難度上調整，都是可以做的。

        最後的安可是在樂隊都仍在台上，由韓賢光帶領大家喊的。也許有時間限制什麼的。有時候我的確也覺得固定喊安可好像也不太有意思。但是，這一刻我覺得喊安可其實也是讓觀眾的情感能自由的抒發，也許多花個一兩分鐘，讓觀眾自行湧起那樣的情緒，我覺得比較好。帶頭喊安可或是叫人名是很容易帶動啦，但對我而言總覺得最終有種情緒無法抒解。也許，我想要沈浸在那種漸漸沸騰起來的情緒中，而非受人指揮這個喊一喊停下來喊那個。

        一場約莫三個小時的演唱會就在一首安可曲中結束了。完全不管自己的複雜思緒、還有偶爾還會思緒跑掉的狀況，而只講聽歌的感覺的話，真的可是說是很滿足，只聽歌，真的就是舒舒服服的很好聽。即使感想之中好像頗多怨言，但是絕大部份的時候，都是在欣賞著歌曲的心情。而我果然還是對「認錯」專輯的感覺最多，聽著歌曲的同時，總會湧起一些伴隨留在記憶中的感受。那種感覺很模糊、說不上來到底是什麼，可能只是聽歌時望見的風景，或是當時自己思索的心情，也許就是那一段歲月本身吧。

        散場之後，我在人群之中緩緩的往出口移動。經過外面販賣林志炫CD的攤位，我略有遲疑（主要是受到DVD市面無售的字樣吸引），但還是舉步離開。      
        走出國際會議中心，我回頭望了望巨大的101大樓，我其實也沒有理清是否這場演唱會真的就能真的把十五年來的一切做了整理。我只知道不管是十五年前或是這當中的種種時刻，我的心情是真的。而此刻的我的心情，也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