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主人的沙龍

這其實不是我第一次去芭達雅，不過上次去大概是十二年前的事情了。

那次的泰國之旅，是跟當時臭味相投的幾個玩家女友一起，是我少數居然跟女友出遊的經驗，很小的旅行團，我們五個女人就佔了三分之一的名額，每天晚上喝老酒，在船上喝，在夜店喝，在餐廳飯桌上喝，在酒吧吧台喝，在車裡喝，在床上喝……到底醉了沒有，不復記憶，但是第二天宿醉到恨不得把頭剁下來免得再痛下去，則是餘悸猶存。所以在遊覽巴士裡，只能架著大墨鏡遮陽光，免得化為飛灰，大把大把吃止痛藥，臭著一張臉玩十三張，玩的什麼觀光景點，皇宮大佛桂河大橋，通通冷冷的從眼鏡上方瞄一眼算數，帶我們去買水果乾蛇藥還是泰絲，一點興趣也無，拿手上的牌狠狠的贏司機跟泰國地陪大哥，大殺三方。

導遊小姐是個非常青嫩的生手，講解得七零八落，帶團帶的亂七八糟〈記得是他第一次帶出國團〉，無所謂，我們都玩得成精了，自己很會得找節目娛樂自己，還會招呼其他團員，簡直搞不清楚到底是誰在帶團。不過樂得清閒的導遊小姐，要起小費來倒是一點也不放鬆，讓人懷疑他導遊課程大概專修如何討小費，緊咬不放，鍥而不捨，幾乎到達厚顏無恥的程度。不過也沒關係，他厚臉皮，我們比他更不要臉，每天都說沒零錢，皮夾裡二十銖一百銖一千銖塞到爆炸都照樣說沒錢，一轉臉馬上去買路邊的青椰子跟烤肉串，給當地會說國語的泰國地陪小費都是五百銖或以上的，可是就是一毛錢也不給導遊小姐，一星期下來，導遊小姐的臉一天比一天臭，臉色每天都比昨天黑一點，到最後簡直揉點水可以當墨汁來處理了，可是我們還是一塊泰銖也不給。

神經病，老娘出團費來玩，藥物飲料自備，飲食娛樂自理，還要替導遊小姐照顧暈車船中暑流鼻血的團員〈導遊小姐只會在那裡團團轉尖聲大嚷：怎麼辦怎麼辦〉，晚上自己找節目安排活動，伙食不佳跟餐廳地陪交涉自費升等，導遊還沾我等的光吃到不少好料，做了他的工作還照顧到他，居然還要付小費給他？

一毛錢都沒有〈雖然我的損友象徵性的給了導遊小姐一塊錢泰銖，不過純粹是為了侮辱人而已〉。

這個開場白未免也太長了點，不過按時收看敝站的朋友大概也都知道，我簡直不是寫文章，是說書，沒有這些分披垂散的枝枝葉葉，任何故事都可以三句話說完，那還有什麼搞頭呢？耐心點，好戲即將上場。



所以我對泰國的印象是很模糊的，要個宿醉的女人記得十二年前到底吃了啥玩了啥實在有點強人所難，但是我對芭達雅印象卻十分深刻，不是因為其美，而是因為其人肉市場之坦蕩公開，到達一種非常平民與日常生活的程度，是以印象深刻。

那是我第一次看到活春宮，赤裸的男人還自己扛著條棉被上舞台舖床，跟對手光溜溜的女人站在舞台邊貌甚友好的話家常，女人還邊吃著西瓜，彷彿他們等一下不過是要握個手還是坐在一起下盤象棋，那種平淡的家常氣氛跟肉套肉的表演不搭調到極點，對比強烈。舞台上顯然的蚊蟲肆虐，男人老漢推車到一半，忽地用力一拍屁股大力抓起癢，那清脆響亮的一巴掌真是永生難忘。

也第一次看到貓咪秀〈well, pussy show〉，四個精赤條條、長得很具鄉村風味的女人，站在偌大的舞台上，不大合音樂節拍的前後左右扭動搖晃，然後輪流表演起來。把紅白藍三色的乒乓球放進下體，然後出來的時候可不是藍白紅，又按照紅白藍的順序拿出來，簡直像在裡面轉個圈似的。也把活物放進去，麻雀跟白身紅嘴的可愛小鳥〈是白文鳥嗎？〉塞進陰道，拿出來的時候那鳥看起來有點暈，飛得跌跌撞撞的。也有金魚，表演的小姐往魚缸上方一站，腿岔開，魚撲通一聲掉回魚缸裡面，播放的音樂可愛到不行：魚兒魚兒水中游。

我在台灣的時候看過十八招，從陰道裡拉出彩帶刀片寫毛筆這種把戲是見過的，在台灣看表演的時候，小姐還用下體開玻璃瓶可樂請客人喝〈對，那個沒種的客人就是我，連吸管也沒有，叫我對著瓶口喝剛剛從人家陰道拔出來的可樂，真的喝不下去〉，可是芭達雅的貓咪秀有幾招真是叫人嘆為觀止，比方說，射飛鏢。我去酒吧喝酒的時候也會跟同學玩飛鏢，可是射固定在牆壁上的圓盤要牛眼也還不是每次都射得中，芭達雅的表演小姐用的不是手指跟手腕，把飛鏢夾在腿中間，運氣射出去，更勁的是，射飛靶，舞台上輕飄飄的飄下氣球來，飛鏢噗的一下射破氣球，那個準頭跟力道真是非同小可。


夜晚的芭達雅海灘簡直是肉市，穿著清涼的泰國小姐就站在海灘邊上的散步道上拉客，紅壯白大的白種男人穿著熱帶風大花襯衫跟百慕達短褲，跟路邊的泰國小姐嘻鬧著調笑著講價錢，泰國地陪一早警告過我們不要去那裡亂走，等一下被搞不清楚台灣泰國的歐美尋芳客拉扯可是自找麻煩，所以特意要司機彎到海岸邊上讓我們開開眼界就好〈小費給得多還是有好處的，這就是額外的照應了〉，可是坐在巴士上從窗子裡向外看到這人慾橫流的一幕，感覺非常奇突，還是很不舒服。



這次舊地重遊，並沒有去這些特別秀，連人妖秀也不看〈拜託一下，我們住曼谷耶，路上看都夠了，還不用買票〉，但是去了鱷魚農場，痞子法的選擇，小孩為了為數眾多的鱷魚大為驚嘆，餵食鱷魚更是引得小孩尖叫連連，樂不可支，我已經不再是十二年前的那個冷著臉看世界的自己，是追著三個小孩餵食換尿布滿嘴巴好好好是是是的媽媽奴才。

十二年以後的芭達雅，比我印象中更髒更亂更破舊，到處都是塑膠跟水泥，蓋到一半廢棄的假西洋城堡，大樓，以前應該是豪華公寓的大樓底下乾涸的噴水池不知道怎地看起來非常悽涼，充滿水漬跟鐵銹污痕的牆壁，到處都是正在興建的工地，馬路挖得坑坑洞洞，塵土飛揚，其實應該有種發展中那種向上的蓬勃朝氣的，可是並沒有，只讓我不由自主的覺得煩亂起來〈家庭主婦看到灰塵跟「沒收好的東西」那種焦慮？〉。

還有很多矽膠奶。



到底是因為天氣熱還是吃這行飯的女人比例上比較多，不得而知，走來走去的女人，從芭達雅本地薑到俄羅斯外來遊客，穿著之暴露都真是蔚為奇觀，小背心裡面真空居然算是遮掩得比較多的，有些人乾脆的穿著胸罩──不，你沒有看錯，那真的是很普通的胸罩，不是BIKINI TOP，不是BRA TOP，不是LA PERLA那種美得遮掩起來很可惜的內衣，就是那種街邊賣的三件五百的奶罩──在大馬路上逛來逛去。有些人身上的到底是長版的T恤還是超級迷你洋裝我實在不敢說，不用坐下來，站著走兩步已經纖毫畢露的春光外洩。有些人的衣服根本就是繩索綁起來的幾片布，險險乎的遮掩住重點部位，爭相恐後的把身上百分之九十的皮膚暴露出來接受陽光親吻，細瘦得像是未發育的十歲女童的芭達雅女郎，胸前巔巍巍的矗立著兩團屹立不搖的東西，或是白俄女子碩大到像兩顆足球掛在胸前的兩乳，硬梆梆的向前突出，至少四分之三的乳房亮在外頭晃漾，滿街都是，看多了實在很難不注意到誰的是真品誰的是假貨啊。



很多女人穿著打扮都像A片皇后，是不是幹這行的我不敢說，這年頭很多有錢女人花昂貴的代價把自己裝扮得像個檳榔西施。假金髮，假奶子，衣不敝體的小背心低腰露屁股短褲還是連身超迷你洋裝，尖長鮮豔的假指甲，淺色唇蜜塗出來那種濕潤油亮的嘴唇，曬得棕褐色，極高的透明或是塑膠般閃亮的高跟拖鞋，〈你要是還不知道我說什麼，去孤狗潘蜜拉安德森的玉照好了〉，旁邊的男人很奇怪的多是光頭的大隻刺青佬，還不是手臂上一圈荊棘之類的刺青，而是刺得像穿青花襯衫那麼大件頭的刺青，再不然，就是老年的肥胖的白種男人為多，夾著四五個年紀加在一起大概勉強跟他一樣大的泰國小妞，或是客氣點，挽著個年紀跟身材都只有自己一半的泰國女郎。



後來曼谷這裡的泰國朋友說，芭達雅的黑道人士非常之多，我坐在自己家中就可以安然發笑，形象啊，有人說you are what you wear，我現在在想，到底是因為是流氓所以穿那樣的衣服做那樣的打扮呢？還是因為穿樸素的白T恤牛仔褲不夠威猛？所以流氓也有流氓的制服〈還是時尚〉，小姐也有小姐的打扮嗎？是因為身分所以遷就形象，還是在那樣的環境裡穿成那樣才舒服自在？真的就是很多人都穿得很流氓跟妓女的外型啊。

我不喜歡芭達雅，海不藍，沙很粗，嫖客跟妓女多到讓我很不知道怎麼帶小孩走出去，更加不知道如何跟痞子法解釋為什麼那個先生把手放到小姐的奶子上又揉又搓。對我來說，整個芭達雅大概像是拍彭夜市加上NANA PLAZA還有COWBOY SOI，但是尺寸大上五倍，完全的一個人慾橫流、買春賣春的人肉市場，附帶著海灘跟購物商場，我很無聊的在想，整個曼谷肉市一個晚上噴射出來的精液，恐怕只有芭達雅的十分之一都不到，天啊，以公噸計算的精液，製造出來的衛生紙保險套潤滑液跟頭孢黴素的市場真是不小。



可是不喜歡的地方也還是可以玩得很高興，我在任何狀況下都找得到樂趣，像海灘就是很有趣的經驗，一個人花三十銖可以租到洋傘跟座位〈整天〉，川流不息的有小販提著東西來賣，棉花糖，冰淇淋，切好的水果，一小盆一小盆炸的花枝丸還是軟殼蟹，蒸熟的泰國蝦，炸雞跟糯米飯，還有人賣沙灘玩具，飲料，紀念品，沙龍，衣服，飲料，有人來問你要不要足部按摩，一次兩百銖〈我沒有計算時間，半小時？〉，多加一點錢，人家還幫你修指甲死皮老繭，坐累了要娛樂嗎？有快艇，拖曳傘，水上摩托車，香蕉船，還可以乘遊艇出海觀光離島跟沿岸珊瑚礁，不想花錢嗎？租洋傘座位的人免費提供大大小小的汽車內胎讓你套在身上泡海水，真可以除了錢什麼也不用帶的就去海灘享受一天，不過這種型態的海灘娛樂七岩也有，華欣則更為幽靜美麗，還沒有被廉價觀光團玩爛，真的想去海邊，離島或者是比較好的選擇。

食物倒是好的，非常新鮮的烤泰國蝦六隻九十銖，肥厚豐美的花枝只加點鹽巴烤熟了就很好吃，每餐六個人吃到撐死五百銖，折起來大概十歐元，在巴黎大概可以買兩罐可樂。可是泰國哪裡東西不好吃呢？

芭達雅還是留給尋芳客吧。




LATTE時間：

在芭達雅的觀光小手冊〈TRAVELLER : PATTAYA〉上看到有趣的資訊，教導外國人如何跟泰國小姐攀交情，有的讀者寫信跟觀光小冊的編輯反應：I found the Thai translations is very useful in terms of bedroom talk but couldn’t ask her where she was from………etc, etc. 從這裡我得到個結論，這個專欄之前有教過臥室用的泰語，還有，打算去芭達雅尋歡做樂的觀光客要記得去拿這本觀光小冊子，旅館櫃檯還是餐廳到處都有，免費。

所以這一期的觀光小冊就整理出一些簡單的泰文句子教外國人如何跟小姐說些閒話，warm up a little，不然光靠身體語言還是身體來溝通，少了點甜言蜜語的前戲，滋味不夠吧。


PATTYA PILLOW TALK〈男士適用，女生不說自己是PHOM，是CHUN，泰文也有男女之分的〉

WHAT’S YOUR NAME?
KUN CHEU ARAI?

WHERE ARE YOU FROM?
KHUN MA JAK NAI?

HOW OLD ARE YOU?
KHUN AYOO THAWRAY?

DO YOU LIKE FOREIGN (FARANG) MEN AND WHY?
KHUN CHAWP PHOO CHAY FARANG MAY? THAMMAY?

THIS MONTH IS SONGKRAN, CAN I GET YOU WET?
DUAN NII SONGKRAN, THAM HAI KHUN PIAK DAI MAY?

I AM JOKING.
PHOM PHUUT LEN.

DON’T SLEEP ALONE TONIGHT.
KHUEN NII YAA NON KHUN DIEW.

I LIKE TO BE ROMANTIC.
PHOM CHAWP ROMANTIC.

I LIKE IT ROUGH.
PHOM CHAWP RUNRAENG.

I WANT TO KISS YOU.
PHOM YAHK JOOP KHUN.

I DARE YOU TO TAKE YOUR TOP OFF.
KHUN KLA THOD SUED AUK MAY.

IF YOU DO I’LL GIVE YOU ___BAHT.
THA KHUN KLA PHOM CHUE HAI KHUN ___BAH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