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是五一勞動節,老太爺休假在家,一邊看新聞一邊罵:「X,今天勞動節,看到現在一個跟勞工有關的新聞都沒有,%&*※……」
好不容易出現了一則提到勞工的新聞,只不過是中國勞工的…
TVBS,人家批評你們是中資媒體,還真是一點都沒有冤枉你們。
說是這樣說,為了家庭和諧,我當然不敢告訴他老人家,『媒體吹捧的都是郭董或是房地產業者的利益,只是您認為他們講的也符合您自身的利益,這是被媒體騙了啊。』
家庭故事講到這裡,但是沒有結束,我要從這裡開始講別的故事來解釋「政治」。
老太爺注意到了,勞工在媒體裡「消音」,只是他老人家僅只於此。而很多人也只是到此為止。
在社會其他的角落,有人注意到了,然後開始想:「事情的真面目是怎麼樣?為什麼會這樣?」
接著他/她可能就開始找答案:或許是找書,或許是親友有人是勞工,去找他們聊天。
再來可能是聊天的對象變多,除了原本不認識的勞工,還有一群有一樣疑問的人,獲得更多的資訊,參與更多的活動。
這時,他們可能會遇上意見不同的另外一群人,雙方會使用各種方式跟對方競爭,擴大自己的支持和影響力。
最後,讓勞工議題的演變符合自己的理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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覺得這個故事太難懂,我改講一個經常出現但我非常討厭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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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的家長覺得自己的孩子漫畫看太多。
有一天在看孩子的漫畫時,發現裡面的女生衣服都穿很少,甚至露出內衣褲。
在打開孩子的衣櫃抽屜時,發現孩子藏了一堆露胸部露大腿的「玩具」
(大多數人分不清楚轉蛋、食玩、GK,反正『不都是玩具嗎?』)
跟其他家長一聊,原來彼此的小孩都喜歡看同一部漫畫,也收集類似的玩具,甚至帶到學校去分享。
於是家長們可能就向學校反映這個問題,
家長會裡可能也有人認識議員(或議員就是家長會長),向議員陳情。
接著議員就開記者會,痛批「色情入侵校園,戕害青少年身心」,要求有關單位強力取締「猥褻物品」的販賣。
家長和議員的努力,是想要打造一個沒有色情的社會,讓下一代的身心不受污染。 ─────
這個故事裡面有太多可以吐嘈的部分,但是算了,暫時省略五百字的意見和一百字的髒話。
好像這還是很抽象,那就再講得更具體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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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天,我想打籃球,所以我到住家附近去找個運動場,可是都沒有一個可以打球的地方。
跟鄰居聊天的時候,他們也表示他們想要假日出去走走,可是附近沒有適當的場地。
於是我就去打聽原因,可能是市公所沒有錢,也可能是沒有地,或者是有了地,但是另外有一批人覺得,不要蓋運動場,應該蓋個公有停車場。
我覺得,蓋運動場花的錢少,而且可以促進市民健康。
另一方則主張停車問題不解決會造成市容紊亂,而且蓋停車場可以增加財源。
接著我找人連署,希望能夠蓋運動場或公園,對方則是希望能蓋停車場,也找人連署。
然後兩邊的意見在市公所和市民代表會中也引起討論,到底要蓋哪一個好? ─────
以上這些故事,都涉及「眾人之事」,可是「管理」的影子卻很模糊。
我找人聯署或是辦活動,是涉及管理。運動場(或是停車場)蓋好之後的經營,是管理。而除此之外的部分呢? 就算「管理」跟「政治」的界線很模糊,但這中間的區別還是存在的。
用木棍兄的提示來說,我希望政府出錢蓋運動場是「政治」;運動場蓋好之後要找人保養,是「管理」;兩者之間從決意陰謀預備實行未遂到既遂的過程,有個很流行的名詞叫做「治理」。
這要花多少時間講呢?
木棍兄說,『治理,全球治理這兩個名詞,我在論文裡用了十頁去處理』。這還只是治理的部份。
如果以補習班的授課時數來說,大概是228小時的份量──而且老師講完,還不一定聽得懂。
「政治是管理眾人之事」,只是圖個方便的說法。真正的政治不是管理足以解釋的。
木棍兄再用熱門一點的議題來解釋:花蓮要發展還是環境,是政治。要不要蓋蘇花高,是政策討論,要不要因為選擇發展經濟而蓋蘇花高是治理。如果選擇蓋蘇花高、或是不蓋了,要如何維持現有環境,才是管理。
看官們可能也注意到,這些政治的過程有很大一部分都被消音了。你在媒體上看不到。
蘋果日報曾經刊出了一篇投書:〈「馬上沒問題」的地方意義〉。這篇文章從「在地」的角度點出了一個事實:地方政治在媒體中消失了。台灣的媒體,既沒有國際觀,也沒有本土觀-媒體所呈現的只有「台北觀」,至於台北以外的地方,好像除了社會新聞以外就沒有別的大事了。平面媒體的地方新聞,也從四個版變成兩個版,甚至更少(水果有時只有半版)。
你可能覺得蓋個停車場沒什麼好報導的,可是那是我們日常生活中會接觸到的部分,比媒體所呈現的政治還要真實。
那媒體所呈現的「政治」是什麼?我也不曉得。
「人們所能感知的只是『實在』的一些面向,而且是因人而異的。利益、教育、天賦、傾向和價值標準的不同都會造成差異。媒體利用這種人類的侷限,做出了一種新聞德性。它們生產它們自己的事實。通常它們是有意如此的……
「近年來媒體幾乎異口同聲在撻伐政治的敗壞,但是媒體對此並非毫無責任的。它們按照自己的需要來決定什麼值得報導,這樣,它們也就迫使政治去接受它們的標準。它們獎勵那些會把政治搞得很複雜、甚至把政治排擠掉的行為方式,它們利用那些喜歡形象包裝的、虛榮的人,而把踏踏實實做事的人給蓋上一個標記:無聊人。」
(重返政治.166-168。)
我曾經看過一個blog,針對獨孤木對台灣派部落客的期許並不是那麼同意。我是不這麼認為。
部落客寫一些日常生活中有趣的點點滴滴,對讀者而言本來就有刺激知覺的效果:讀者可能發現周遭生活中也有同樣的經驗。(或者是先遇到了類似的事情,找資料時看到部落客的文章,產生共鳴)
這種資訊交流是傳統媒體辦不到的。網路上到處都有活動串聯,或著更極端的:有個人說要自殺,告訴了朋友,朋友透過網路發動全台大搜索,一個晚上就找到人。或是像東海大學的學生,串聯發起黑色和平運動呼籲台中市政府重視交通問題。
傳統媒體呢?只能跟在後面報導而已。不然就是報導了一個新聞,可是完全放棄後面的部份,但是這些部份一樣被網路取代了。例如韓國人吃狗肉,新聞過去了,可是網路會接著討論吃狗應不應該合法化的問題。這些討論也是傳統媒體忽視的地方,但這些都更接近政治。
透過網路的快速資訊交流,讓更多人開始關心自己的生活環境,這就是政治的起點了--政治本來也是從人要怎麼生活開始的,而不是看著電視或報紙就可以說自己也關心政治的。
【延伸閱讀】
Evil Capitalism Heroes.〈一路走來(2)兩岸共同市場〉
─這就是我不敢給老太爺看的。
A Political Animal.〈台灣台北冷漠城〉
─另一個政治在生活中的實例。
大腸的人生.〈政治?〉
─好文值得一直引用。
九把刀.〈為什麼要反對韓國人合法吃狗肉?〉
裝甲木棍的一人芝居.〈寵物乎?食物乎?〉
─關於吃狗(或貓啊兔子的)肉應不應該合法的兩篇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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