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光部落格

人生第一次深切地感受到「蚯蚓怕雨」這件事是在中學時代。

那時候的教室和福利社中間隔著一個籃球場，四周都是草皮。草皮裡什麼沒有就是蚯蚓多。平常看不到它們，但只要一下大雨，蚯蚓們便會紛紛逃向籃球場上的水泥地，躲避過多的雨水。（也許是害怕被水泡爛或淹死吧？我不曉得欸）

偏偏一下課學生們就風雨無阻地往福利社衝，可憐的蚯蚓們當場被踩成蚯蚓乾，有的被踩了上半身，下半身仍強烈地蠕動求生，籃球場上滿滿的蚯蚓構成一個驚悚的畫面。

記得那時候我總是小心地避開蚯蚓，掂著腳尖試圖以凌波微步之姿通過，心裡總隱隱有想哭的感覺，不曉得是為了蚯蚓還是為了自己，偶爾不幸踩中某隻蚯蚓，整隻小腿都會發麻。

不過我不記得那時候有聞到血腥味。

蚯蚓的血腥味是在美國聞到的。從我家到公司的路上也有草皮，草皮邊也剛好有段水泥地，是給路人走的，但一下起大雨來也同樣變成蚯蚓的煉獄，美國蚯蚓又特別肥大，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如此，即便我繞路而行還是會聞到一股血腥味。我腦袋裡總忍不住浮現「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及「命如懸絲」這兩句話。蚯蚓被生下來做著蚯蚓的天職，但大雨又昭告他們的死亡，不下雨也不可能，所以蚯蚓莫名其妙的出生，沒有選擇的死去，死去前又莫名其妙的承受痛苦。

真不知該做何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