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在樂屋裡邊踱步邊唉聲歎氣,狀態反常到連平日裡一向各自為政各管各部的其他四隻都忍不住隨著他的步伐而一下把腦袋偏向左,一下把腦袋偏向右。只見櫻井走到梳妝台前,對著鏡子,哎;又走到穿衣鏡前,對著衣架,哎。來來回回幾十遍,突然回頭,四個人立刻正襟危坐:主播有話要說,誰敢不拉長耳朵仔細聽了?
「那個…」櫻井苦惱地看著四個宛如在小學生一般只坐三分之一板凳男人們。
「はい!」是什麼問題呢是什麼煩惱呢把我們聰明伶俐的模範生困擾成這樣子。四個好奇寶寶大眼睛亮晶晶閃呀閃。要是有個櫻井翔不懂他們卻知道答案的問題,那豈不證明他們即使不讀慶應也是一樣有個金頭腦甚至比他還要更聰明~
「那個…」櫻井有些難以啟齒因為素來就不怎麼喜歡管別人閒事。
「你們知不知道龜梨和山下有什麼過節啊?…」
「啊!我我我!──」大家爭先恐後給予熱烈回應,害櫻井忍不住覺得他平常是不是太忙於自己的SOLO活動以致於都不理解事務所後輩關係了…
應募而來答案如下。
二宮:「我喜歡龜梨,但是也喜歡山下,應該說他們兩個我都喜歡。」
大野:「龜梨和山下是我們事務所的我可以百分之兩百確定。」
松潤:「我討厭赤西仁(大聲)。」
相葉:「………」
有問等於沒問…|||櫻井看著面前三個一副「我有解答你疑問我有解答你疑問嗎現在我們可以去玩了嗎」大宮潤三人迫切的眼神,只能咬牙切齒地,點點頭。
一番打探下來可以說是毫無收穫,唯一一個比較值得深究的大概就是相葉一瞬間的錯愕眼神以及那個不同聒噪以往的「……」。在某方面非常敏感的櫻井掌握初步調查方向後立刻打著這傢伙絕對知道些什麼的主意擠到相葉身邊。
「瘦了喔翔ちゃん…」心不在焉地損了櫻井兩句視線卻始終在樂屋天花板上飄來飄去,相葉故作恍惚實則閃避他視線的掩飾自然不可能逃過幾乎可以勝任相葉肚子裡蛔蟲這個工作的櫻井眼睛。
「相葉ちゃん,關於山下和龜梨…你是不是知道什麼?」
「啊、哎!?」相葉立刻從沙發上跳起來,頂著一張苦瓜臉像在演唱會一樣地機械式搖手:「翔ちゃん怎麼這樣誤會我,我跟他們兩個又不熟怎麼會知道他們其實是那種很難用三言兩語交代清楚的微妙關係咧!…」
自掘墳墓就是在說這種人沒錯──櫻井一掌拍住相葉的嘴抓住他的手腕就往樂屋外面衝,衝出去的時候還順便用腳踹上門。同一時間,畫圖的畫圖打電動的打電動練功的練功的三隻立刻從本來手邊的工作上抬起頭來,交換一個曖昧的眼神。
好個櫻相,已經進展到開始營造兩人世界。果然啾過就是不一樣,跟平常在控上稍微摸一下屁股或者是熱烈借位擁吻完全無法相比擬可惡…
「下次我們也要在舞台上熱吻不要輸給他們!」
「並沒有人要你跟他們比。」松本一臉斜線看著不知為何變得義憤填膺的二宮。
「人家不甘心!」你到底在不甘心什麼你說說看。
「你不甘心找你女朋友去吻|||,我們都是正常人。」
「…好吧。」帶著慷慨赴義的表情抬起臉來,大野亦然決然的口吻令人肅然起敬。「如果是為了ニノ,我願意犧牲。」
「大ちゃん!…」二宮一個犬撲上去開始練習如何吻得熱烈逼真。
面對無視他存在開始熱烈擁抱磨蹭的大宮松本決定要向經紀人反應日後務必多多讓他進行SOLO工作,繼續跟這些(偽)同性戀在一起總有一天他性向一定也會變得不正常。
老實說櫻井有點不爽相葉居然有事瞞著他。明明對方再醜再笨再愚蠢再丟臉的樣子自己都有自信拍著胸脯保證起碼看過百分之八十八點八;明明外景車裡就算塞住耳朵不想聽對方的廢話也還是會被扒開來被迫將那些據說是相葉雅紀心中最不為人知的小秘密給全數聽完;明明就連比起親友更親密的事情都已經做過(雖然自己是被霸王硬上弓)…都已經是這樣深的關係還要對他說謊這樣很差勁啦!
雖然櫻井拼命瞪圓眼睛裝凶相葉卻吃了秤砣鐵了心般始終三緘其口。
…既然硬的不成就來軟的。學的是經濟深黯山不轉路轉,秉持只要能夠獲取最高利益我們理當使用各種合法手段的前提下櫻井把那天在醫院裡遇到龜梨和山下的事情全都說了出來,試圖說之以理動之以情。
「所以如此這般…如果龜梨是因為有把柄落在山下手裡才對他這麼百依百順,那繼續這麼下去,龜梨豈不是太可憐了嗎?」
「…」看對面相葉咬著嘴唇不說話有點動搖,櫻井立刻把握擊破點再接再厲。
「相葉ちゃん…現在龜梨只是上醫院而已喔,說不定繼續這樣下去,有一天我們就要直接報警了說…」
「不可能變成那樣啦!…」
相葉小小聲的嘀咕並沒有逃過櫻井銳利的聽覺神經。
「你怎麼能確定?果然相葉ちゃん知道什麼嘛好過份!你居然也開始懂得跟我說謊了我真是感到心寒…」
「…好啦,知道了!我說就是了嘛!」
看著縮到遠處角落販賣機旁開始劃圈圈的櫻井相葉長長地唉了一聲。
真是對櫻井這種為得知真相不擇手段的態度一點辦法也沒有…
十分鐘後。
看櫻井震驚地抓著公佈欄白板臉兒青筍筍一副好像只要有人碰到他一下眼淚就會從那像被嚇死的人一般睜得極大的眼睛裡滴下來的樣子相葉也感到很無奈。
「就是因為知道翔ちゃん會有這種反應所以我才不想講嘛…」
才只是聽到二手就嚇成這副德性,要是親耳拜聽那種場合不嚇掉半條命才怪。
雖然,如果,事情真相是那樣一切就都合理了。山下的冷漠與龜梨的隱忍…
問題是這種建築在奇怪邏輯上的合理他不能接受!為什麼男人會…和男人…
光想就覺得胃裡驚濤駭浪不停翻騰並且也真的不小心像螃蟹一樣嘔了一些在嘴裡的櫻井強忍著吞回去,接著很不偶像地抹掉嘴角的白色泡沫以後強打起精神…
這麼令人驚恐的事情,相葉ちゃん為什麼還一臉不在乎的樣子呢!?
難道!突然感到一陣惡寒的櫻井慢慢往後退走退走。之前相葉對他做出那種種奇怪行為是因為!他也被山下和龜梨給洗腦也變成那種...性向了嗎!……
「你那時什麼眼神啊!」相葉哭笑不得。「我剛知道的時候也和翔ちゃん一樣驚訝呀!!…」並且因為驚訝過度而嚐試了一個莫名實驗,雖然實驗結果微妙得讓他至今仍然無法判定究竟是成功還是失敗,可是有一件事他可以百分之兩百確定。
「總之,我不覺得他們兩個只是玩玩那麼簡單。」
櫻井沉默下來。如果相葉所言屬實,那麼山下和龜梨的態度確實可疑,可是。
「人的心情是很複雜的…介意對方、牽掛對方,並不一定就是愛的表徵。」
「我不知道…只是和P談話時,就是有這樣的感覺。」
「可能只是你的錯覺。」反駁的同時櫻井不知怎地想起相葉一向強大的第六感。
「或許吧…」相葉頹喪地蹲下去看著黏在地板上的一塊髒污:「人真可憐,相比起來住在動物園裡的動物,好像還比較幸福咧。」
「這話怎麼說?」
「起碼牠們對自己很誠實啊。餓了就吃,渴了就喝,睏了就睡,生氣了就打架。這明明是再自然不過的事情人卻偏偏辦不到。一定要說謊、一定要用謊話來掩飾自己的真正心意,明明就喜歡卻總是要傷害對方,明明知道那樣很蠢卻還是照做不誤,事後才在那邊後悔得半死…上帝果然很公平,雖然人類貴為萬物之靈,可是就是因為總是想得太多,才因此錯失了許多機會,增添無謂的煩惱…」
「相葉ちゃん…你不要想那麼多嘛,事情又不一定就像你猜想的那樣。就算真的是那樣好了,他們倆也都已經是成年人,就讓他們自己替自己操心去吧。」
「如果不知道也就算了,偏偏我曉得內情,看著他們那個樣子,就覺得很心疼呀。就算只是我的錯覺也好,就算對他們雙方而言那真的只是一場遊戲也好,我也不願意見到他們互相傷害…就算一切終將落幕,也應該…也應該好好的説再見…」
你這根本就是把自己的價值觀強套在別人身上…櫻井嘆口氣。
因為自己曾經受過很大的情傷,因此看見別人陷在感情的漩渦裡無法抽身,就會忍不住想要拉他一把…相葉的死心眼和偶發性的溫柔氾濫,其實櫻井是明白的。
是他自己多事硬要從相葉口中套出實情,既然知道了,也沒有袖手旁觀的道理…
相信相葉的直覺吧。他也不願意看見有人受到傷害,希望每個人都能得到幸福。
櫻井想了想,然後說。
「相葉ちゃん,不然這樣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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