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葉一鼓作氣殺氣騰騰衝到車站才想到:雖然知道櫻井是和新聞部的人去聚餐,問題地點到底在哪裡他根本不曉得是以為東京有多大啊!雖然也想打個電話去問ニノ,但估計以他方才摧毀對方完美紀錄的狀況看來,二宮就算知道地點也只會對他冷嘲熱諷一般然後用力掛上電話…思及至此,突然就洩氣到很想臥倒在地。
再說…找到翔之後又怎麼樣呢?…
難不成要像個笨蛋老婆一樣殺進歡場裡要人喔?他憑什麼啊…
這才發覺自己並非預想中那麼安於現狀,其實還是一直想找機會趁勝追擊。
因為翔很溫柔。所以即使並未對他懷抱著特殊感情,也無法說出狠毒的話。
咬住這點不放,自以為是的執著,一廂情願認定對方總有一天會接受自己。
…除了自作多情莫名其妙以外,實在也沒有更好的形容詞…
時時告誡自己絕對不能做太出格的事情,可是,或許正因為太過壓抑,所以無論是拍雜誌、LIVE彩排,甚至節目上,他總是會不由自主將視線投向,總是舌燦蓮花滔滔不絕笑容滿面他們的司會身上。
雖然也並不是沒有絕望地發現,通常這樣的凝視,都不會得到任何回應。
或許是東京這座都市實在太過龐大,讓牽涉其中每一個人都變得渺小了吧。
交通工具急劇加速所帶來的人群疏離,即使漫步在熙壤街道上仍覺得孤寂。
彷彿若是不和誰手牽著手,下一秒就會因為不知自己究竟身在何方而徹底被世界所遺忘。
所以拼命想找到一個伴、想獲得一個依靠。知道寧缺勿濫的道理。
可是每一次談戀愛,都還是義無反顧赴湯蹈火一般深深淪陷下去。
心裡其實也很清楚。這段感情就像單行道,永遠只能單向行走永遠得不到反饋。
可是,即使如此,如果確實努力過,是不是就夠了無遺憾,就能夠對得起自己…
縱然夜深人靜時會暗自哭泣、會心痛、難過、沮喪並且失落。
可是總有一天能夠跨越這一切,用清爽乾淨的心情回想從前。
回憶過去種種,用雲淡風清的態度與口吻說當時怎麼怎麼地…
其實一切都只是在自我催眠罷了。
即使是那樣又怎麼樣呢。
如果不那樣又能怎麼樣。
嘛。與其在街上遊蕩胡思亂想還不如回家算了。
想開的相葉朝著銀白色月亮用力伸了一個懶腰。
吃得飽飽睡個好覺,明天鐵定又是嶄新的一天。
打定主意回家。走到自動售票機前,才要從口袋裡掏零錢。
忽然聽見包包裡攜帶響起來的聲音。
完全沒聽過的地名只好狼狽地問菸酒商店的婆婆,偏偏一急起來方向感就變得奇差無比還差一點就要把自己弄丟在陌生街道上;好不容易找到路牌找到應該就是的那幢大樓,在升降梯旁一長串標示牌裡找到正確店名,慌慌張張衝進電梯裡還很糗地跌了一大跤。
電話接通時對方所說的話一團模糊。背景聲音超吵,櫻井的口氣也有點怪,含糊得要命還一直莫名奇妙笑個不停。本來以為是惡作劇想掛掉…可是轉念一想。
櫻井明明對自己心懷芥蒂,怎麼可能故意打電話來捉弄他?
這麼想著就沒有把電話切斷。如果,如果翔有話想對他說…
站在剪票口那裡,遲遲沒有下一步動作。良久。櫻井說。
『雅紀?~雅紀你來一下好不好~你在外面吧~你在外面對不對~呵呵呵呵~』
醉了?真希奇。印象中櫻井是不太喜歡把自己灌醉的啊…
怔在那兒搭不上話,才想回些什麼電話那端卻發出很大聲響。
什麼東西摔倒在地上的聲音,週遭傳來比起剛才更甚的喧嘩。
「翔ちゃん!喂!你到底在哪裡?不要嚇我啦!…」
他真是有些急了。不知櫻井究竟身在何方,就是想找人也不知該從何找起啊。
「相葉さん?」電話被轉到別人手上。弄不清楚對方是誰,是完全陌生的聲音,女孩子的。「櫻井君喝醉了,如果方便的話,是不是可以請相葉さん過來接他一下?…一直叫你的名字,胡言亂語說些醉話…我們也不知道該怎麼辦…」
現在想想突然就佩服起在這種極限狀態下居然還記著要問地址的自己。雖然抄出來長長一行住址和店名相葉完全沒聽過,不過只要交給司機伯伯一切就會沒問題!話雖如此坐在計程車上也片刻不得安寧,不斷催可憐的司機伯伯開快一點再開快一點,一直到人家回頭跟他說在東京街上時速一百已經嚴重超速了啦…
電話很明顯是櫻井自己打來的。也許討論一個喝醉的人為什麼打電話給別人這種事很無意義,因為他自己就是那種一醉倒就會裝瘋賣傻作一些平常不可能做的事情例如發寫著「嵐最高!」的郵件給其他MEMBER的那種傻瓜。
問題櫻井並不是這種人啊。
坐在車裡望著窗外急速後退的浮光掠影,腦子本來就不靈光現在更是完全沒有半點頭緒。或許以他智商不知有沒有到一百的腦子要去衡量慶應大學畢業生的腦內邏輯確實是有一點強人所難…
不過,電話裡櫻井醉成那個樣,身邊聽起來又有不少女孩子;要是酒後亂性色欲薰心,真的對肖想已久的女主播伸出毛毛手,這樣恐怕日後前途就不保了!
…更何況。
握緊手裡便箋相葉默默垂下臉。
不希望翔去碰別人,特別是女生。那種畫面他連光是幻想一下,就快受不了了…
電梯門打開的瞬間相葉立刻飛也似地衝出去,無視店門口服務生毫無用處地攔阻,輕易找到圍著醉趴在桌上傻笑的櫻井身邊,不知該如何是好的新聞部人員。
「啊!相葉さん來了!」應該是剛才接過櫻井電話的女孩率先發現他的到來,其餘工作人員立刻好像已經不能再多等哪怕只是一秒也有可能會死七手八腳把爛醉如泥的櫻井連包包一併滿頭大汗抬過來:「相葉さん還特地麻煩你過來一趟真是不好意思,只是我們不知道櫻井君家到底在哪裡他喝醉以後嘴裡又一直喊你的名字直說些奇怪的話,我們實在沒辦法才會趁他打電話給你的時候…」
笨手笨腳接下櫻井,相葉一臉困惑:「翔ちゃん到底都說些什麼啊…?」
「就一直說是他不好、對不起你之類的…櫻井さん是欠你很多錢嗎?」
聽到這裡相葉終於完全沒話了。
道歉…是嗎?就連喝醉也在為了拒絕他而感到自責。
所以,果然,沒希望了。櫻井最近之所以一直躲他也得到最佳解釋。
雖然並不想破壞兩個人之間的友誼,可是自己這樣單向付出的感情。
還是使他困擾了吧。
後來工作人員到底又說了什麼他已經聽不分明,只記得還是恭敬道了聲謝說了句抱歉給大家添亂請別介意慢慢來,扛著滿面通紅意識不清的櫻井慢慢走出餐廳。
把臉半埋在他肩頭櫻井熱呼呼的鼻息現在卻只讓他感到透徹心扉的寒意。
知道了。
他會徹底死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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