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或許都可從西部片這種文類說起,那些沿著歷史軌跡不斷蛻變演進善惡分明的、英雄氣短的、改良的還有嘲諷的西部片,不知要歸落伊於胡底?學者總愛說西部片是種永遠不斷尋找內容的形式,可是形式總是等待著被突破,結構被瓦解,像是你用顏色填格子總會不小心畫出框架之外,而圓規所畫的圓周也終究將偏移圓心。西部片輾轉來到當代竟然變得如此寧靜消沉,充滿曖曖內含光式的美感與反省(但是千萬不要再菩薩低眉度沽了啊,喔捏該!),劇情所涵蓋的意識越來越複雜豐富,但另一方面又更加的回歸到對人性的關注上頭。【殺無赦】或【刺殺傑西】告訴我們原來英雄如此難當(堪),殺戮更是艱難;【斷背山】或【別來敲門】又充滿了牛仔間的詩情畫意與兒女情長,對於英雄密辛更是無限敞開的包容。過了近一百年,我們的牛仔老了倦了,瞄不準也打不動了,複雜的現實挑戰了他們的仁義道德,自我的慾望抹去了他們的英雄體味,喔不,但他們無法超然脫俗,反而被迫更加消極入世,他們臨老時才遭遇到超齡維特的煩惱,體認到內在的、屬於我族的心魔人禍,要遠比那些惡徒與壞蛋來得恐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