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年秋天我終於住進一間空白的攝影工作室。
白牆還有白色的天花板常常讓我感到醫院瀰漫的藥水腥味,即使回過神發現是錯覺也已經感到不舒服,幸虧牆故意砌著粗糙的邊角,邊角與邊角,破壞純然而整潔的白色和白色,不然我會以為自己真的生病了。
不能在這個時候生病的。
這年一進入秋天我感覺自己明顯的掉髮,可能是因為忘了照顧健康?還是因為留長了?我掉髮,如罹患癌症般的掉。
我對著鏡子梳髮,再一根一根撿起落髮。
無事可做的時候,我會仔細擦淨斑駁地板的每一吋木頭縫隙,那些特意創造的疤痕讓我的打掃非常疲累,但最後甚至打了蠟。不曉得這麼勤於家事的原因為何?我應該在別個方面更能幹才對,明明這樣她也不會有任何感覺或感激。
話說回來我要的不是感激,那是、是什麼?
我只是想要吸引她的注意。
儘管我們同處一地 。
這樣空白的工作室上頭還有座木造的閣樓房,可以赤著腳行走,藏著單薄的擺設以及一張沒有床架的床,我就睡在這裡。
工作室的主人是她。我不過是助理,弱星。
這年秋天我終於和她上了床,然後住進這間空白的攝影工作室。
開始赤裸著,遇見,每個女孩的秋天。
(這個人叫做墨遲)
每一次做完愛我就會習慣性趴在她的胸口寫字。本子墊在心跳上,會劃出一道道微笑起伏的稜線。
集滿一百個字,就有一場愛可以做。所以我老是寫不滿一頁。
儘管我對她有這麼多零碎的想法可供記錄。
她還慵懶的趴著讓我在她身上用原子筆畫畫。
然後會親吻我手間的筆墨,呼出充滿化學混合的氣息。
說她喜歡黑色大過於藍色。
斷斷續續的筆跡,我畫一座星辰在她的肩胛骨,她看不見,看見了也不懂。不懂就好,我也無法解釋給她聽。
怎麼好說我遇見她好像遇到一整條銀河,晦澀的天空開始誇張閃爍。我說不出來,真的。
就是這麼亮的人,用說的也無法形容其萬分之一,反而彆扭。
只是其實我們一直都是陌生人吧。
她不在乎。
而我假裝不在乎。
她早就說過她不談感情這回事。
而我也只是選擇了相信自己的確與眾不同的謊話。
當她說嘿我想我愛上妳了。
其實是愛上我的身體與高潮。
我的喘息還沒有停。
我讓她這麼說,給她迷離的微笑,我沒有拒絕。
我愛妳,妳的任何話語想像認知,我都可以接受。
妳肉慾的愛我,我接受。
不過,應該有因為如此而打算掉幾滴淚。
沒關係,只要微笑說我也會愛妳直到妳不愛我為止。說謊也沒關係,事實上我會愛她愛到我死去為止。
仔細想想這一切是個再清楚不過的詛咒。
她不在乎。
而我假裝習以為常。
日子還是可以過。
就像我們會半開玩笑地說:下次床上見。
我對她開口時總會發現我早就已經好用力的愛上她。身體還有心,該死的我靈魂也想給她,單點的愛使人苦惱,是真的苦惱哦我覺得自己已經被撕裂的不成模樣,每天都因為這件事不斷想像,哭著想悶著想苦著想,那和兩人情投意合是完全不同的狀況,原來愛並不是隨時都如此友善,一不注意就要被吞進去消化。
我真是太疏忽了,對嗎。
墨遲。
一定是因為妳的名字太過別致讓我這生沒辦法忘記。
*
不要愛上妳。我曾經這樣祈禱過數萬遍。
我這個笨蛋,怎麼會忘了這個年代已經掉失信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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