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y Plurk



目前分類: 懶懶散散文 (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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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北市第二度租屋,租到京華城斜對面四樓公寓。我曾經很低級地穿著拖鞋蓬頭垢面去喜滿客看電影,二十四小時營業的頂好超商近在咫尺,合租的室友全是認識好朋友,附近還有一攤好吃到爆的麻辣意麵,對懶人我來說,一切的一切,都散發著一種乾脆待在這天荒地老海枯石爛吧的浪漫。

好景不常,其中一個室友似乎有其他生涯規劃,一年六個月後棄我們而去。我們那段共同經歷納莉風災,在搖曳燭光中分食蝦味仙的革命情感付諸東流。這很傷感情,但更傷的,是接手住L房間的老鼠。

是,房東有行銷鐵腕,舊房客前腳搬出,新房客後腳遷進,此君雅號老鼠。當然,我不曾冒失地當面直呼他名諱,但頭一次目睹他廬山真面目時,我可是著實暗叫了一聲喝呀!「敢問兄臺多年前可有領銜主演美國鼠譚?」險險脫口而出。

尖嘴猴腮,獐頭鼠目,八字成語是照他五官量身定做的。別說我嘴賤啦,看過的都說像,達爾文沒看過他,進化論忘了加一隻老鼠。

首先,室友朱力安住老鼠隔壁,跑來抱怨,晚上聽得到拍肉聲,「就像這樣。」說著說著,他還捲起袖子,在手肘上不斷輕拍,發出很鹹濕的音效,模擬案發現場。「不是敷臉嗎?」「你當我沒敷過,那聲音斷斷續續二十分鐘。」這推理合理,敷臉拍打二十分鐘,應該會變成河豚。

接著,我在凌晨三點十五分聽到有人按電鈴如雷,很訝異三更半夜,誰那麼不懂事?有人忘了帶鑰匙嗎?去應門,看到拍肉聲的受格,老鼠的女朋友,長得堪稱可愛,像人。大家都說我很榮幸,鼠宅晝伏夜出的,很少人能分曉他們真正長相。

廁所遭淪陷


再來,一天午睡,我被ㄍㄧ拐ㄍㄧ拐的怪聲吵醒,第一個念頭就是,呴,老鼠在交尾。但頻率太快,也響亮得太離譜,很像大象和犀牛矯健地半秒鐘一組下上在彈簧床表面跳繩。我出門探究竟,尋尋覓覓,啊,老鼠!我真的快被嚇死了,是真的老鼠,四隻腳,有尾巴的那種,肉眼看有兩隻,裝在籠子裡,放在鼠君門口。牠們正在健身,愉悅地在旋轉摩天輪奔跑,發出了怪聲。嘖嘖,老鼠養老鼠,真是天經地義。我錯看老鼠了,原來他懂得事父母。

最後,鼠患真實上演了。我們的廁所開始有異狀,動輒地上有黃水,有時點點如蠟滴,有時汪汪似湖海,並極騷臭。國光客運公廁一周不打掃的濃縮菁華版,寒舍一天之內可達成。罪魁禍首是誰,還用說嗎?老鼠。不能因其人而廢其尿,我當初很謹慎,不敢斷言,但有一次去廁所,他剛走出來,我跟他擦肩,快到廁所門口時,我忍不住扶著牆壁,太臭了,臭到腿軟。


「我放在浴室的洗髮精剩一點,我沖了水進去,隔天發現被用光,搞不好也是老鼠用的。」「不要這樣冠罪名,說不定是來訪的客人。」「一般人尿臭不是這樣的,他有在吃中藥嗎?」「缺德,我每天刷,他每天撒。」「老鼠有兩隻老二嗎?怎麼會噴成這樣?」其他室友七嘴八舌,團結一心,準備反擊。

我先貼了一張八股標語:「尿尿射歪並不可恥,自己洗刷才是君子。」竟然收效,我們突然收復了江山,還馬通一個清白。但一周後過期,鼠尿故態復萌,洋洋灑灑,奇臭沖天。後來陸續貼了兩三張,一張比一張不客氣,最後連「幹林老木」都罵了,但老鼠也很不客氣,繼續朝馬桶外開保險射擊。

女友也很髒


其實我很在意一點,照尿水分布範圍,老鼠每每應該左腿被淋溼。這很懸疑,男性同胞如果每次方便,都會被淋溼左腿,是很不方便的事情,而且驢。直到有一次,小班說老鼠的女人也很髒,每次都會把馬桶座踩滿鞋印。我終於頓悟!華生啊華生,怎麼現在才說出關鍵呢!福爾摩斯破案了,兇手是共犯,老鼠和他女朋友!沒想到這女生怕馬桶蓋假愛乾淨,原來根本是台花園撒水器。

廁所像鬼屋一樣,大夥對它萬念俱灰,某日還有人發現虱子在爬行。這破敗的家園,徹底不適合人居了。芋圓先棄守,朱力安也撤了,再來小班和我,也紛紛地慌張搬離。

老鼠入主四個月,趕走四人,稱霸天下。古人常說一粒老鼠屎,破壞一鍋粥,他們真是太天真,沒見聞過老鼠尿的力量,澎湃啊。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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搬家了。上台北工作四年,住過三個地方,遷徙兩次。說也奇怪,動機都跟老鼠有關。

第一年,我急著落腳,匆匆亂找,找到一間很大的雅房,但不幸要跟房東同一層。說不幸,都是後話,年少無知的我,總認為這七老八十的房東太太不具殺傷力,而我對生活品質的要求門檻很低,只要有水電門窗廁所床,我就樂意定居。

但那七老八十的房東太太根本是魔法阿媽,說難聽就是惡魔。住進去前的廣告說詞是:這是我女兒房間,她嫁到加拿大,房子空著也不好,我就租出去,房客我很挑的,你去打聽這附近要花同樣錢租到這麼大的,沒有了。就當自己家一樣,我都把房客當自己小孩,廚房冰箱可以用,但是不要開伙,怕火災。以前我讓房客用洗衣機,洗壞了一台,實在很傷腦筋,陽台水槽可手洗,出門就有一家洗衣店,其實很方便。我不常住這,每年大半時間都在國外,另一個房客是工程師,也是個好人。

現在想想,我當時聽到這麼一串碎碎念,為何沒拔腿跑耶?說過了,匆匆亂找,急著落腳。而且我素有老人奇緣,自詡擁有和七十歲以上老人家和平相處的能力,這項悲慘的優點,讓我在一天之內,找到台北中興百貨五十公尺之遙一樓十坪雅房,並以每月包水包電七千元租下。

不准用洗衣機

進駐之後,第一次在陽台洗衣服,用手洗。我強烈感受到洗衣空間狹小,手腳不能施展的困擾。緊鄰水槽有另一位房客的對外窗,我常擔心水濺進去他房間,或搓牛仔褲時太大力撞倒他的紗窗。更賭爛的是,水槽旁就有一台洗衣機,插頭被拔下來,還貼著瓦楞紙公告「請勿使用」。

在我把所有衣物晾畢,從陽台進客廳正要帶上落地窗時,陰暗的客廳那頭突然傳來犀利的叮嚀:「落地窗要關緊啊,一定呀,要不然會有大老鼠滴,有一年我人都在加拿大了,你對門的張先生打越洋電話給我說有大老鼠,好大喔,我聽了嚇死了,趕快回來處理。」那是房東太太,老人描述老鼠,聲色俱佳。我虛應一聲:「妳專程為了老鼠從加拿大飛回台灣?」

「對呀!要不怎麼辦ㄋㄧ!」她太入戲。「拜託拜託,一定要關緊那個紗窗,哎唷,受不了喔,你沒見過那老鼠...。」

我很後悔接她的話。回了兩聲知道,就提著洗衣桶衝進房內,她竟然還在我身後追加一句:「知道就好!」老天爺,她是哪一隻白內障看到我沒關落地窗?我望著牆上的月曆,幹,才住進來一星期。

一個月後,我仍在狹窄的陽台洗衣服。一身大汗後,回頭看到房東太太在客廳泡茶,我跟她婉轉地說,請她開放洗衣機,讓我一星期使用一次,我會額外付她錢。

一模一樣的台詞。「不行啊,哎呀,之前我也很大方讓房客使用,嘿,就這樣洗壞掉一台耶,很傷腦筋...。」

「好了,我懂了,我拿去外面洗衣店洗,妳說在哪裡?」

「對對對,早跟你說了,這樣最方便,出門左轉就可以看到那一家,洗一大袋一百元不到,很方便。」

我停下手邊工作,打算把洗好的,沒洗好,統統拎到洗衣店。腳才踏進客廳,女魔頭又開始施法:「那個,門要關緊啊!厚,你不知道前年,有一年,有大老鼠跑進來,就是門沒關好!嚇死人囉,我當時人在加拿大...。」

投硬幣,點播機會發出聲音。而我發現,只要在這瘋婆婆面前執行「落地窗」指令,她就一直運算「老鼠老鼠老鼠」,滿口老鼠,沒完沒了。

沒辦法跟老人動怒,是個罩門。「我知道。」

「好好好,知道就好,我只是提醒一下。」

可惡也很可憐

後來才知道,這和我姥姥同姓的房東,早年喪夫,獨女嫁給船員,移民加拿大,女婿跌斷腿,海外一家生計,全靠台灣老宅的房租。房東在台當獨居老人,每年收好了錢,就飛到加拿大,看看兩個外孫女。

拉斯逢提爾說了一個故事,窮山野嶺的狗村貧民喜歡欺負高貴且貴的妮可基嫚,是謂可憐之人,必有可惡之處。沒想到反過來也是。

但她實在太刻薄了,光憑同情心,我無法平復。卻也不至於拿AK47把老婆婆的頭打爆。

一年約滿,我火速搬離,除卻老鼠事件,還有很多辛酸不足為外人道矣。當時去過寒舍的朋友,人人覺得不思議,能住在那種鬼地方整整一年,我真是一個吃得苦中苦的年輕人啊真不要臉。

倒是,我在老人陰宅住了一年,一隻老鼠影子都沒見到,搬了家,見到了,好大,不只一隻。

(待續)

給一指 給一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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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網路即時通訊軟體以降,取個合乎當下精,氣,神的暱稱,成為很多現代人每天的家庭作業。很多時候,冷冷地觀察朋友的暱稱,便可同對方忽悲忽喜,高潮迭起。

我的大學同學,體育記者,前一陣子msn暱稱從「槌球和板球是不一樣的!」換「搞完槌球換飛盤!」再改「什麼都不懂還要跑市運!」又變成「亞錦賽晚睡早起火氣大!」就這樣,我默默並莫名其妙地參與了他整個月的身心旅程,為何不聊聊呢?因為這些暱稱總隱隱透露著「別去打擾他的心」的訊息。

有些時候,沮喪到了極點,暱稱乾脆空白,代表無慾無求的涅盤境界。我的好友名單曾同時有三枚「放空」,我通常也不敢跟這些菩提樹攀談。

殊不知有時,暱稱還有娛樂價值,可以玩遊戲。

上個月,浮木,丸子,薇若,小蜜,我,聯合起來,把暱稱統一命名「這是機密」,想等著看不知情的小花回國開機上線發現一連串「機密」進而發瘋昏厥。

好景不常,我們五個「這是機密」小姐先生自己無聊,兜到一個視窗內聊天,大家同時把字體調成藍色,把自畫像功能關閉,玩起不記名攻訐遊戲。

那場聊天真是鉤心鬥角,亂七八糟。大概是下面這樣的情形。

這是機密:「浮木好賤。」
這是機密:「誰說的?丸子才叫胖。」
這是機密:「巴斯又胖又賤,我是小蜜。」
這是機密:「騙人!我才是小蜜!不要冒充!」
這是機密:「我剛去廁所,聊到哪?」
這是機密:「你是誰?」
這是機密:「你是誰?」
這是機密:「誰上廁所?」
這是機密:「是薇若,我猜的。」
這是機密:「所以薇若咧?」
這是機密:「薇若咧?」
這是機密:「薇若咧?」
這是機密:「薇若咧?」
這是機密:「薇若咧?」
這是機密:「薇若咧?」
這是機密:「真是太賤了。」

漫畫《怪物》也說了一個故事:有隻鬼,踏破鐵鞋找名字,吃掉布希,他就擁有布希這個名字,再吃掉木瓜霞,他又改叫木瓜霞,直到吃掉世界上最後一個人,約翰,他終於覺得自己有個好名字,卻孤單得要命。「約翰,多好聽啊,好不容易得到一個名字,卻再也沒有叫他的人了。」

綜合小遊戲和小漫畫,在在告訴我們,世界和平非夢事,大前提是,每個人要有一個自己的名字。

但名字取得好,也不是件簡單任務。

去年夏天,我還沒放棄使用ICQ的日子裡,突發奇想把暱稱叫「陳昌宏」。網路果然是冷漠的,實驗結果,沒人理我。

倒是此舉,跟某淫賤署女職員激出了一些奔放的姓名,恐怖到了極點,家有新生兒要取名字的,應該把它們列作DO NOT LIST。基於保護該女性網友的清譽,容我匿名之,並把談話記錄附在文末供大家參考,請時時提醒自己,活在人世,有名有姓,真好。


陳昌宏:2002/7/1 AM 11:57 我改暱稱了

郭心萍:2002/7/1 AM 11:59

郭心萍:2002/7/1 AM 11:59 我的ICQ是WEB版
看不到改的暱稱

陳昌宏:2002/7/1 PM 12:00 蒐嘎
我改成 陳昌宏

陳昌宏:2002/7/1 PM 12:00 這樣就沒人會Q我

郭心萍:2002/7/1 PM 12:00 幹嘛改這個名字

陳昌宏:2002/7/1 PM 12:01 隨便改的
也可以是 郭寅義 或林俊生

郭心萍:2002/7/1 PM 12:01 你真是超無聊

陳昌宏:2002/7/1 PM 12:01 或張煌之

郭心萍:2002/7/1 PM 12:02 金有錢

陳昌宏:2002/7/1 PM 12:03 曾幸福

郭心萍:2002/7/1 PM 12:03 郝世勵

陳昌宏:2002/7/1 PM 12:04 魏安富

郭心萍:2002/7/1 PM 12:05 麥寅樂

陳昌宏:2002/7/1 PM 12:07 陳詩間

郭心萍:2002/7/1 PM 12:09 賈音蹈

陳昌宏:2002/7/1 PM 12:10 (妳這好爛的名字)
楊鉅初

郭心萍:2002/7/1 PM 12:12 (你又好到哪裡去)
衛王仁

陳昌宏:2002/7/1 PM 12:13 (至少make sense)
劉菁逸

郭心萍:2002/7/1 PM 12:14 (陰道真的可以做人工的啊!)
岳晶紅

陳昌宏:2002/7/1 PM 12:15 (誤入下流路線)
戴乃照
(↑真有其人)

郭心萍:2002/7/1 PM 12:17 (我老想下流的東西)
貝人超
貝人琪
(他們是兄妹)

陳昌宏:2002/7/1 PM 12:19 殷娣
殷淳
(這是姊妹,殷琪應該認識)

郭心萍:2002/7/1 PM 12:21 林蕙茵
林歸投
(這是姊弟)

陳昌宏:2002/7/1 PM 12:24 (龜頭會陰為什麼姓林?)
張攸門
張歕門
(終於有兄弟)

郭心萍:2002/7/1 PM 12:25 (被淋到才會濕)
馬統概
馬統祚
(這也是兄弟)

陳昌宏:2002/7/1 PM 12:27 史湘
史溪
(男女通用)

郭心萍:2002/7/1 PM 12:29 (那是什麼意思)

陳昌宏:2002/7/1 PM 12:30 屎香
屎稀

郭心萍:2002/7/1 PM 12:30 屎香
屎稀

郭心萍:2002/7/1 PM 12:30 我想到了
真低級

郭心萍:2002/7/1 PM 12:30 去吃飯啦!

陳昌宏:2002/7/1 PM 12: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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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沒看過一個男人這麼愛哭的。

收音機傳來《鋼琴手》(Piano Man)摧枯拉朽的口琴聲,比利喬唱著啦啦啦誰壯志從未伸,又啦啦啦誰浪擲了青春。這是一首老歌,老人才聽得懂的歌,但通常被指涉年輕有為族群之一的二十多歲的他,卻在一旁豪邁地噴淚。

電影院,烏漆抹黑的,他哭起來更自在了,連卡通片都值得哭,管它是班比的媽媽,還是辛巴的爸爸。甚至最近,他看到千年女優一直跑,一直跑,一直跑,跑個沒完沒了,也忍不住掬幾西西同情的眼淚,還轉過來沒風乾的臉,豎起大拇指說:「真感人呴。」醜死人倒是真的。

人說男兒有淚不輕彈,我不敢苟同。因為,淚才不是用「彈」的!是澎湃洶湧的!是真情真意的!啊?有人忘了用第三人稱代名詞了嗎?好吧,還沒看過一個男人這麼愛哭的?那人就是我,反正眼淚不要錢。

禍起烤玉米


但有件雞毛蒜皮的小事,我卻很在意。多年來埋在胸口,造成莫大的心靈創傷,醫生鼓勵我說出口,哪壺不開提哪壺,自此一提,面對自己,達到負負得正的治療效果。

話說大學時,漫畫社一票狐群狗友約在西門町,觀賞牧羊豚傳奇《我不笨,所以我有話要說》(Babe)。春風少年兄安迪我,很懂情趣地買了一支香噴噴的烤包穀進場,邊看邊啃。

豈料這玉米是個禍害。電影看到一半,嘶,我覺得眼睛有點癢耶,不察手指髒,輕輕揉了一下眼角,說時遲那時快,「加一點小辣」的烤玉米醬就這樣點、線、面全盤入侵巴揪。幹,我差點瞎了,不自主地汩汩湧出海量淚水,像洩洪一般盛大,加味的比平常更鹹。

最該死的是,我揮灑著熱淚,痛得求助臨兵︰「Sweet,麻煩,面紙。」Sweet面紙遞過來,看到我滿頰是淚,微弱地驚呼︰「哎呀!安迪學長好感性啊!」什麼?我一抬頭,發現大銀幕上正在演出慈祥的羊媽媽垂死,氣若游絲,天豬永隔的畫面,其情可憫,其咩也哀,是有點動人啦,但,啊!妳該不會認為我憑這幕就哭成這副德性吧?說啊!Sweet!妳倒是說話啊!


謗議很受傷


她什麼都沒說,捐贈完面紙,抿著嘴,撇過頭繼續觀影。也許是我多心,我總覺得她有跟旁人交頭接耳,傳了一些攻訐抹黑的小話出去。電影散場,學妹們投射來出奇柔和的眼光,彷彿訴說著︰「看不出來你那麼脆弱。」阿耀也夠卑鄙,他直接跑來拍拍我的肩膀說︰「羊媽媽真的往生了。」好像要我節哀。

從此,我無法翻身了。「看豬也哭」的美名一直跟著我,如影隨形。後來回想,我之所以至今看電影都哭得這麼暢快,簡直放浪形駭,心底多少有點「豁出去」的病態。

雖然眼淚不要錢,但清譽無價啊。嗚。

8/8/20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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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讀過的書不多,寫過的字更是少得可憐。但有好一陣子,每當讀書寫字,我都害怕遇見、或刻意迴避一種恰似你的溫柔,那胖子觸電式的反詰:「你說,不是嗎?」

「你說,不是嗎?」是個開放又危險的句型,任何人都可以簡潔有力回你一巴掌:「不是。」

隨著傷春悲秋的玫瑰色實體作家或網路寫手與日俱增,我跟「你說,不是嗎?」狹路相逢的機率也膨脹到愛,無限大。

「過盡千帆...累了...但驀然回首...我知道,家,總是像避風港般能帶給我們溫暖。你說,不是嗎?」(別降,我沒去過你家。)

「我喜歡雨,點點雨絲惹人愁,小雨來得正是時候,雨中漫步哼著小曲,真是人生一大樂事,你說,不是嗎?」(難說,很少下雨出門。)

「聽小鳥啁啾,看彩蝶飛舞,稚童笑逐顏開,情侶甜蜜恩愛,只要停下腳步用心感受,世間仍是美的!你說,不是嗎?」(夠了,賓拉登還活著。)

諸凡此類。先不論遣辭用句有結構上的毛病或嚴重認同危機,而是恨啊,它何以無端氾濫到好噁心的境地。

掀開不知民國幾年的黃曆,某先賢開天闢地第一次說「酷」。剛開始挺新鮮,這好酷,那也酷,你酷我酷大家酷,酷了一年,突然想吐。我止住嘔,擦乾口角殘沫,在某次段考前,俯案靜思這個問題。

為什麼酷啊酷地一路酷來,現在就斷然不酷了?我是不是該收斂一些,從此回歸原點說說「哇賽」、「不賴」,也強過說「酷」?

顯然這根本不是一個問題。無限大再加一點(或減一些),還是無限大。直到麻痺了、渡過尷尬期,我又莫名其妙地覺得「酷」很OK。時至今日,多多少少還把「酷」掛在嘴邊。

又好比「LKK」。約四、五年前人們剛創獲「LKK」一詞,造成口語傳播史上的空前轟動,男女老少都會在談話間夾個LKK。尤其是那些被指射符合LKK條件的人,更是爭先恐後亮牌:「你們年輕人喔,都會嫌我們LKK囉~。」

我好想對這些可敬的長輩聲明,不會應用「LKK」三字並不代表落伍,世說新語瞭然於心萬事足矣。哪天您訓話時說:「Yo!Bro!Check it out!」或誇人時說:「你屌!超ㄅㄧㄤˋ的!」只怕更令人慌張或沮喪。

聯想到最近風雲起山河動的熱門話題,大學生程度普遍低落,中學生作文胡說八道。

我難免跟大家一起緊張一陣。真糟糕,想我寫作思路都跟胡說八道同文同種耶,還記得同學紀安在考卷填充題寫「建國大肛」,我覺得太有創意捨不得扣他分;我國中還把吳三桂陳圓圓混亂成「吳桂圓」,論程度沒程度,要胡說夠胡說。

我想著想著,因為太緊張了,冷不妨噗,釋出了一些天然氣。沒想到竟因此開竅,獲得了充分放鬆。

原來都是屁啊。

人一定要放屁,屁都能臭一時。聞者生厭,但忍得這味兒,三兩下煙消霧散,船過無痕。

好比,最令人詬病的,注音文。

ㄏㄏ,好ㄅ,算ㄌ,你ㄋ,大量出現在三個W、印刷品、作文簿,你再怎麼啼笑皆非、氣急攻心,又如何?他能用ㄅㄆㄇ撰寫「有力的點」去提案、去交畢業論文嗎?不行。討文憑,領薪水,標準國字自然接管。

換個角度想,歷經幾番本土化教改,國家幼苗還激進地使用傳統注音符號,可憐那吳稚暉自銅像倒下,終能含笑九泉。

有精神潔癖憂患意識的人,還永遠止不住地焦慮。談話節目《鏘鏘三人行》主持人竇文濤說,他擔心北大學生打辯論賽都要看小抄,朗誦一些「解構主義下排他化邊緣化之反反革命思潮」等高度抽象的國語,若非爛熟於心,如何滔滔授人。

那他還真是多心了。在我跟目前大一學妹的交涉過程中,發現她們報告主題選擇「網路新聞」,卻連中時網科、聯合新聞網的網域都不詳、AMAZON書店聽都沒聽過。要是派這些牛去北京,哪怕連「解構主義下排他化邊緣化之反反革命思潮」幾個字抄都抄不好,唸都唸不出,更不要說有何理解通悟。

有則笑話,小明好皮,不愛唸書,媽媽認真問他:「你不唸書能幹麻?」

「我要當老師。」

「老師?但是你現在才唸到四年級啊!」媽媽哭笑不得。

「我可以去教三年級。」小明說。

無知不見得罪該萬死,很多時候只剩無可奈何,愛莫能助。(他畢竟才小學四年級啊。)

任何文字語彙都是經由創造,仿效,複製,傳播開來的。時髦的流行一陣子,堪用的經典就萬世留芳。

想想古老中文根本沒有「社會」一詞,放眼不是我家,就是天下,漢始有社稷,沿用千百年才撇撇嘴,改口說社會。就好像論語中不會出現「子曰:超爽的。」莎士比亞也永遠不能理解「I luv u so bad.」究竟是愛還是不愛。每種文化在每個時代,都有傳承和反撲,創新和淘汰。智則前進,爛者恆爛。

兒孫自有兒孫福,不服千萬不要哭。

我漸漸釐清了這件事。「你說,不是嗎?」這般充滿自我不確定的語氣,正象徵現在科技喧嘩,代代代溝的社會。我是物競天擇留下來的(不是嗎?),我是趕得上時代的(不是嗎?),我是優秀的(不是嗎?),至少我是會寫作文的(不是嗎?)。

無論如何,在長篇累論之後丟出這問句,總有個絕妙好處。代表你說完了,禮貌上徵詢反方意見,但是你已經聽不到,也不在乎了。

言盡於此。你說,不是ㄇ?

(04/Jan/2003)

註1.插圖文字來源:Yahoo知識+,注音文日新月異,已變種成火星文;圖中出現的任何一張臉與真實人物無關。

註2.文中提及《鏘鏘三人行》是鳳凰衛視製播的節目,台灣地區收看不到,那年在紐西蘭看完該秀,適逢讀到加拿大喵的傑作《點點點》(喵似乎撤掉那篇文章),於是有感而發。

註3.文末的「ㄇ」,直到我按下鍵盤send出文章,仍覺得渾身不自在,注音文之於我是指甲刮黑板,卻得在這篇為了存在而存在,苦過黃蓮。

給一指 給一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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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月24日是平安夜,25日是聖誕節,這項行事曆對半數以上地球人來說,好像非常重要,人人互道平安快樂。

印象中,我的國文老師對此最不是滋味。他口口聲聲認為中國人的聖誕節是9月28日。孔丘生日,至「聖」先師「誕」辰,必需正名之。所以每到12月,他會不時突擊糾正大家改說「耶誕快樂」。

教英文的修女也要端正視聽。她嚴禁我們壁報畫「X'MAS」,因為「CHRISTMAS」是「耶穌」和「誕生」兩字根合成的。如果寫MERRY X'MAS,就是祝X戰警生日快樂了。

我大姑姑,是上上下下裡裡外外徹底基督化的虔誠信徒。記得當時年紀小,某年聖誕夜她帶我去過一趟教會,參加溫馨滿溢的兄弟姊(ㄗˇ)妹派對。與會的人都要帶一樣禮物,繳出去編上號碼,最後會舉辦抽獎,看看你交換到什麼禮物。我若無其事地走到耶誕樹下觀察,哇,4號最大包,11號看起來很貴也不賴。整個晚會在忙什麼是另一個象限的事,我一直在關心待會兒會抽到什麼。

最後放榜了,我得到一個小不拉機的鉛筆袋,連發射橡皮擦槽的按鈕都沒有的鉛筆袋。我可沒有什麼「聖誕節精神」,莫名其妙憂鬱起來,嘟著一張嘴,泫然欲泣。

我有點後悔自己送出去的禮物,飛龍牌立可白。哼哼,不知哪位幸運人士,那可是花了我零用錢75元的藍瓶(比較不臭的)立可白啊!

於是這樣一個本來應該感恩惜福的夜晚,蒙上了一層陰影。像老煙槍肺葉上的暗沉,讓我每到聖誕節就頹喪,沒來由地想咳幾聲。

但真正感冒的原因,還不是交換小禮物事件。

我從幼稚園小中大班三年起,加小學六年,再加初中三年,又加高中三年,追加大學四年,小計十九年,噢,是的上帝,十九年的人生,我都在天主教學校渡過。(基本教義派的看到這裡不妨接個「阿門。」)

所以大家在過「物質」的聖誕節時,我還半強迫地被施予一些「心靈」層面的感化。

就拿彌撒說吧。從小到大,校方從未解釋彌撒是什麼星星月亮太陽儀式,但是每每開學後,聖誕節,暑假前,都要望彌撒。這有點像小學生大字不識,卻會高唱「夙夜匪懈」一樣。

而望彌撒是個冗長無奈起立坐下的過程,大概唯一一丁點的興味,是要跟著司儀唱歌。這些愛主歌曲,都是由國語先進把老外的傳統教堂小調譜上詞,一家獨大傳世下來的奇異恩典。內容不外是「牧童殷勤守羊群,天使下凡報福音」或是「主的微笑眷顧著我大家喜洋洋,神的應許使他有盼望」。還有,難忘最具統戰意味的「天父經」。你說般若波羅蜜經聽不懂還好,就當蒼蠅叫罷,但是天父經好白話,絕決又直接。且聽幾千位青少年聚在操場,變聲的喉嚨集體沉沉低吟:「我們的天父,願你的名受顯揚,願你的國來臨,願你的旨意奉行在人間,如同在天上一樣...。」主呀還真淘氣,很喜歡這種令人膽寒的讚美噢。

人手一冊的彌撒讀本也大有文章。上面會標註「司儀:主呀請與我們同在」、「全體回應:也與你的心靈同在」如此這般,提示大家整齊地在關鍵時刻呼呼「余誓以至誠」之類的哈勒路亞。偶爾還有花式的提詞喔,當司儀說到「主啊!我有罪」時,低頭看讀本,上面會寫「全體:我罪!我罪!我重罪!(搥胸)。」這括號中的字,就是肢體指南,要你一邊認罪一邊搥胸,假動作以強化誠意。這時皮一點的同學會雙手握拳來回狂搥,怒吼歐咿歐咿歐。

總之彌撒就這樣一問一答,唱歌朗誦,反反覆覆。教友還有機會走動走動,出去領聖體吃(聖體不是肉,是一種像賭場的籌碼,比行軍乾糧還乏味的餅乾),其餘百姓則如木棍一樣樹在自己位子上,靜靜等等等等,等司儀抑揚頓挫地說出「彌~撒~禮~成~」,大家彷彿漫漫長夜乍見曙光,如釋重負用盡丹田大聲回應:「感!謝!天!主!」只差後面沒加「喔耶」了。訓導主任說,整個彌撒過程好像只有最終「感謝天主」聽得出大家的用心,字字動人。

離鄉唸書時,大姑姑有一次突然來電,她認真問我,你有沒有在看聖經,有沒有親近「主」。好不奇怪,她這股活躍的熱情總讓我想到一些牌子,雙鶴,安麗,或如新。我在「主」的學校一待一雙十,都登堂入室進他家了,幫他慶祝好些生日了,卻怎麼跟他混也混不熟。我相信耶和華確有其人,但祂現在不住我這,親愛的姑姑如果遇見祂,幫我問問好吧,畢竟眼前魔戒比十戒有意思多了。

其實,我心底是真有點喜歡聖誕節。回想老日子還真不賴,民國52年行政院正式決定每年12月25日為行憲紀念並公佈實施以來,恰恰在聖誕節可以放假一天,這對貪玩的學生多少是有意義的。但好景不常時光荏苒韶華易逝,綠色悄悄沒收了聖誕紅,曾幾何時,我們就這樣痛失了一天歡樂假期。

2002年的今天,我剛好在紐西蘭逍遙,這是我第一次到南半球,也是生平頭遭體驗夏日的聖誕節。撇開政教或文種,提昇或沉淪,在12月25日約定俗成來句祈福,還是多少點滴甜在心的。

祝大家 聖誕快樂!

Dec/24/2002


ps.天父經全文是這樣唱的:我們的天父,願你的名受顯揚,願你的國來臨,願你的旨意奉行在人間,如同在天上一樣。求你今天賞給我們日用的食糧,求你寬恕我們的罪過,如同我們寬恕別人一樣。不要讓我們陷於誘惑,但求我們免於凶惡,阿~阿~阿~阿(一阿十九年)門。天,我竟然記得一清二楚,還真是凶惡。

pps.若有教徒看到這篇身心不適,請千萬息怒,我無意也無能挑起宗教戰爭,只是陳述個人微小小小的觀點。就寬恕我吧,如同天父寬恕你一樣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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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年前看第四台,可以莫名其妙收播無料的日本WOWOW電影頻道。

看WOWOW,上了一課,日本人看洋片不喜歡聽ABC,他們常找人啊噫嗚噎喔地配音,幹這類勾當的人叫聲優,此種行為漢字寫作吹替。

台灣有衛視中文台伊始,就不負中文美名,不論進口或土產節目,都用國語吹替,而且是用標準兒的北京話兒。

寒舍雖非父慈子孝的樣板家庭,我卻懂得在爸爸孤單時陪他一起看電視。忘了好久,幾年前了,客廳不巧只剩爸和我。家父嗜好「頻道滑雪」,是以緊押遙控器的加鈕或減鈕不放,七八十個頻道啪喳啪喳一路滑過,隨著心的方向亂數停駐,這回他臨幸了字正腔圓的衛視中文台。

當時正在播放一齣美國卡通影集,太空人保衛地球之類的故事,主人翁的太空船遭敵破壞,全面進入紅色警戒,十萬火急的存亡關頭,金髮碧眼的男主角卻以朗朗京片子幽幽開口了…

「艦長兒,艦長兒,咱們快逃唄!今個兒非同小可,再不走,太空船可就要爆炸了呀!」

多奇妙的配音。語氣雖然抑揚頓挫分明,但情緒卻是一片寧靜,好似歌詠青山嫵媚,有種以春光佐茶的情調。

「馬的逼…等你把話說完全船都炸死了…。」爸冷冷地說,然後轉到體育台看網球。

霹靂頻道還會配台語。你看過朱門恩怨或朝代之類的美國肥皂劇,像台灣阿誠一般操流利台語口音嗎?我朋友桔子看過,他還超愛學。

「噢!保羅!粒災影挖洗究愛究愛粒噎朗…」(譯:君知吾愛汝。)

「麥勾貢阿凱薩玲!哪嘸細粒鄒罵薇薇安從中作梗,問雜丟作伙啦!」(譯:休說親家棒打鴛鴦兩地分。)

口白配音也罷,為了讓黃口小兒也能品味電影精髓,很多卡通片堅持連歌曲也要吹替。於是紅番寶嘉康蒂不但會說印第安話,通英文,在湍急泛舟時還要用繞口且完全不押韻的國語一重複副歌「滾滾河水兩岸拍!滾滾河水兩岸拍!」…真是一場中風奇緣。

吹替的市場也不全然囿限在學齡兒童,成人色情片竟然也有吹替需求。之前先聽說,朋友看過歐美硬蕊片國語配音,片中女生會冒出擲地有聲的嬌喘:「哦∼是的∼是的,上帝!哦∼我的上帝!」男生則會沙啞混濁的怒吼:「喔?是嗎?耶穌基督,我要來了,這就來了!」儼然親沐一場孫X程佈道大會。有一陣子周遭狐朋狗友和我都愛上這似是而非的小故事,任何激動或感人的時分,我們都會相視慨然一句:「噢,我的上帝。」

直到上個月,我的吹替影史意外添了新頁,豆子借給我一片用北京話吹替的日本AV。

片中真的出現了上帝的聲音,也就是所謂的第三者口白。那是一個低沈嚴肅的八股男聲,像導師介紹轉學生般引介男主角(ㄐㄩㄝˊ)一根竹子,和女主角(ㄐㄩㄝˊ)村上麗奈出場。光看這一段我就笑傻了,什麼人會叫一根竹子?尤其他那高亢的逐字咬音…讓∼我們歡迎!一(四聲)根(一聲)竹(三聲,強調嗚音)∼子(輕聲)!我真的情不自禁鼓掌起來。

A片順勢開展,那位擅長呼告的神祕天音不時出現。有的時候他化作觀眾的心聲,會在一根竹子對村上麗奈上下齊手時諄諄敦促「挺好的!抓她!舔她!扒開她!」;有的時候他又站在竹子的立場,溫情地詢問對手「還舒適嗎?這樣成嗎?我要那樣囉…。」

男女主角在巫山南北走一回後,吹替版的高潮才正要發生,愛說國語的幕後深喉嚨此時用千軍萬馬的氣勢做了一個有情有義的總結。

「麗奈!我們崇拜您!一根竹子!我們感謝您!」

他竟然要我們感謝竹子。

看完這片《當竹子愛上麗奈》,我對吹替版映畫的經驗值有了飛躍長城般的進展。雖然還是感冒,但我已經學習以更寬廣的心擁抱吹替電影,再也沒有任何吹牛吹得過一根竹子,也絕無任何替身替得了村上麗奈了。

給一指 給一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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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影院有小人。除了那些把電影打入限制級後還端起刀子剪片的人,炫耀手機鈴聲三和弦還按下通話鈕長聊的人,開演後搖擺進場龜速入座還磨挲塑膠袋吃炸雞排的人,不斷介紹演員提示劇情批判編導斷言結局宛如天才先知的人,在機房駑鈍兩光跑錯片匣疊錯字幕或偷工跳接鏡頭的人,之外,還有一種族群,是真正的「小」人,那就是12歲以下,缺乏自發性約束力(卻擁有跳躍性行動力)的兒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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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才被全班師生合力分屍的富江,今天仍搖搖擺擺,風情萬種地走在校園裡,引起男同學竊竊私語。

甲︰「喔!是一年級的殭屍女生...。」

乙︰「長得佷漂亮耶!」

甲︰「是殭屍也無所謂,真想跟她做朋友。」



           ∼摘自伊藤潤二《富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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