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感] 另一種暴力之我見

文/TK
這股情緒和文字我醞釀了很久,
算是我好一段時間的媒體觀察書寫吧。
先直接了當地說,
這篇我要來對我這段時間越來越看不下去的午間新聞,
使用我的國家在法律中,
給予我這個小老百姓的「發言權」表達我些許的想法。
如果你也有同感,也請你發表你的看法。
反之,如果你很「喜歡」或是「滿意」,
台灣現在電視媒體或是社會的現況,
那我先請你退出本篇文章,免得你在情感上感覺被冒犯。
而且我先說,我無心筆戰,
你支持台灣的媒體和政治現況,
覺得並無不妥或是什麼需要省思的話,先建議你退出本文,
我從來不強迫另一個人接受我對一件事情的觀點。
我只是希望我未來吃飯時看電視,會看到些什麼改變。
儘管我知道,這樣的期盼是極為卑微和渺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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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小圩不知道,女生總是在長大之後才變醜的。
因為他們會開始不活在自己的世界,
用別人的美來論斷、扭曲自己的完美。
─ 節錄 realbeauty 海報文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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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針見血,這個世代對一種人性的無情和無助。
它其實說的是女性如何扭曲自己對自己的觀看,
我看了非常有同感,覺得可以延伸到這篇的分享。
這種情況之慘烈,其實是超越我們想像的。
媒體,用力,赤裸裸,毫無掩飾或虛心的,
他們對美的鎂光燈盡情追逐、誇耀和敬拜屈膝,
以及他們對醜、殘缺,那種號召全民集體,
多數暴力的低劣、庸俗和醜態。
一個人的自尊,在媒體眼中,
可以像珍珠,也可以像垃圾。
前者,我在一群快速淘煥,
也從來不想去記下名字的名模,
和那些與我何干卻轟炸報導的時間中留下印記。
後者,我看見綜藝節目如何嘲諷、模仿阿吉仔。
我有兩個問題。
為什麼前者很可敬,值得被追逐報導?
為什麼後者很可恥,
要用一次次的羞辱來大量複製這個國家媒體素養的劣貌?
我看不懂。
在這個多數暴力就是「正解」、「真理」的社會視聽。
聽完也是政大畢業的李四端學長分享,
我只知道,別怪媒體,
因為他們的回答會這麼反問:
「你幹嘛罵我?我是你的鏡子耶!
沒有你這種社會?怎麼會有我這種媒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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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長李四端聊到以前,媒體是很講究倫理的,
至少許多專業領域本身以外,有許多新人進來,
是要被慢慢磨,慢慢接受上一代的經驗傳承,
如今這種媒體現況,老前輩根本無法想像,甚至是看了就嘔吐。
曾幾何時,我們忘了媒體用字精準本來是如何被要求的。
曾幾何時,確實的傳遞訊息是媒體人員何等重要的訓練。
以前,新聞不會叫「狗狗」、稱呼黑道首領─「老大」。
狗就是「狗」,沒了,就這樣。
就是最精確、專業、扼要的用字。
而且我們的媒體對發音與錯別字非常不在意,
台灣人民可知,香港的廣電局對於媒體畫面上,
僅僅一個錯別字,隔天他們的控管機關是如何對電視台嚴厲罰款?
順道一提,或許因為文字和音樂創作的關係,
我一直非常在意發音和用字的準確性。
這邊,我一定要狠狠批一下媒體在國學基本常識上的不長進。
近代,最讓我受不了的一點,
就是媒體搞出來的:「耀」和「躍」不分。
看清楚,他們各只有一個發音,
除非以前教我的課本和老師搞錯。
耀 (發音:一ㄠˋ;舉例:榮耀)
躍 (發音:ㄩㄝˋ;舉例:跳躍力)
現代人完全就在亂用,
從何時又是誰說都可以通用了?
上次我糾正一個朋友說這個字用錯了,
「跳躍」,不是「ㄊㄧㄠˋㄧㄠˋ」是「ㄊㄧㄠˋㄩㄝˋ」,
他還說「都可以啦,大家不都這麼說嗎?你才有問題哩!」
我問他,那你說,是「ㄖㄨㄥˊ ㄩㄝˋ」 還是「ㄖㄨㄥ ㄧㄠˋ 」(榮耀),
他想了想,沒有回答我。
我知道他忽然發現不對勁了。
什麼都在「通用」,什麼都在「都可以」。
那是你無可救藥的「懶散」和「不負責」所導致。
什麼叫「專業」?什麼叫「不專業」?
台灣的媒體,我們認為是「專業」還是「不專業」?
現在每天起床,
滿街都在那邊「ㄊㄧㄠˋㄧㄠˋ」來,「ㄊㄧㄠˋㄧㄠˋ」去,
就是媒體對正確發音的不在意使然。
請記得,什麼事情都「沒關係」或是「差不多就好」,
最後就是「文化死亡」。
我不覺得我說得太嚴重,
我只覺得我說得還不夠嚴重。
在用字遣詞上,古典訓練絕對不能少,
我從小被教導絕對正確的發音現在竟然變成時代下的「類錯誤」,
這樣的現象究竟是誰該負責?
請問,重複妥協的最終結果,我們會誕生怎麼樣的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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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的媒體說不出來某個見面或是會談,
會對國家造成哪些影響、衝擊或是未來的可能,
或是國民應該怎麼對這個議題進行思考,
或是國外怎麼看待我們在這次發言的客觀分析。
其實不是媒體不做,
而是他們可能「根本不知道」,也懶得去想。
不看書,不思考,不檢討,不努力,
只有同樣那台攝影機和「壹傳媒式」的複製訓練。
腥、羶、色,湊新聞來填滿時段的不負責心態。
臺灣人知道,或是看過國外怎麼經營媒體嗎?
別看,因為會讓你對自己國家的媒體經營更為厭惡和羞恥。
我覺得,在這裡,民眾不是被當「傻瓜」,
被當成傻瓜還比較好,
因為我看,人民是被當成無可救藥的「無腦人」。
中午在學校附近吃飯,
是我難得可以接觸電視的機會,
對於任何國家層級重要的會談、論壇,
我只看到,記者跑去調畫面,
看誰的嘴角長了小水泡,誰去打老人斑變年輕了。
那邊開會地點的附近有什麼名店,
他們的牛肉麵很好吃,然後跑去拍牛肉麵,
然後再做一個完全對我的生命無關的專題報導。
這整個會談的內容是什麼,我竟然找不到也沒有任何頭緒。
我們怎麼了?
誰又有新的婚變傳言了,誰的計程車上面有五個監視器好酷喔,
誰很會撿流水屍,哪邊的餐廳很好吃而且老闆是外國人,
誰拍了國中校園暴力事件後來記者他們自己發現是假的,被學生騙了。
請問每天接收這些訊息,與我何干?
整點新聞,頭條,顧名思義就是最重要的議題,
「我需要讓你第一時間知道的議題。」
我舉出三次我做筆記的整點焦點新聞,
正好通通足夠表達現況。
其中的內容,和當下我身為台灣人的羞恥感,我通盤記得。
第一天中午:
某準第一夫人,到底民眾支不支持她繼續上班?
她等哪一班公車?為什麼她上公車沒有坐下,只是站著?
第二天中午:
某某參與重要國是會議的某位官員,
到底到底到底他有沒有去打掉臉上的老人斑?
第三天中午:
兩位藝人因政黨色彩隔空開罵。
緊接著某節目(自己的相關電視台)模仿這兩位名人互鬥,
誰說誰是活的黑心商品,
然後播出晚上該綜藝節目的模仿片段,
最後主播提醒大家記得該節目收看時間。
上面這三條新聞,真的符合「頭條新聞」這個資格的,
你認為有幾個?
「大家都在做的事情,就是對的。」
是嗎?你同意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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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者,台灣對「國際」二字的認知,我覺得,講殘忍一點,
就是只有在他們發生暴動、墜機、颱風、地震,
台灣人才有機會一瞥。
我講殘忍一點,要媒體離開台灣視野,
「偶然」報報國外新聞,
大多要先拿出一些外國人當「祭物」。
若是「不祭出一些國外死亡人數」為前提,
一些全球都在動作和觀察的消息,
我們的媒體力量如此強大,國內民眾卻一概不知。
這些問題,我們來問我們無所不知、無孔不入,
什麼消息都調得到的台灣媒體。
來聊聊歐洲好了。
隨便舉例,我們對西班牙認識多少?
這個國家最近怎麼了,有人知道嗎?
再舉例,歐洲有一個大城市變成單車之都了,
很多捷運站都設有腳踏車站,現在許多國家都在效法它,
這個城市是什麼?他們的政府是怎麼辦到的?
再舉例,瑞典政府從十年前就開始在規劃一種社區,
它非常環保,幾乎到現在已經可以自行製造能源,
能源人民自給自足,他們的所有垃圾最後都可以變成使用的能源。
它有哪些特色?它長什麼樣子?人民和政府是怎麼合作把它完成的?
這些都是國際正在觀看的焦點,我們卻連沾個邊報導都不沾?
我們怎麼了?
外國人看台灣的新聞也問這樣的問題:「臺灣怎麼了?」
台灣已經不在乎「公共議題」的探討,
取而代之的,是「私領域」的窺視。
我們很厲害,論媒體無孔不入的監聽技巧還是情資蒐集技術,
居然卻讓這裡的國民,回答不出來一個最簡單的問題:
「今天世界的其他地方怎麼了?」
看著記者如何追蹤報導那位「邊騎機車邊做體操」的人,
我忽然重新再有了一個很諷刺的結論。
原來,臺灣從來不屬於這個世界。
台灣,在世界以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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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兩岸議題敏感,媒體常常報導中國大陸。
請問誰真的不帶任何民族意識、情緒,
客觀分析了他們的政治、外交、經濟和未來可能?
能不能給我「現實」?
我要能讓我理解的reality,
而不是那種千篇一律加諸的仇恨、逢它必反的幼稚情緒。
口口聲聲的「國際孤兒」,是誰決定成為國際孤兒的?
依我看,這就是自己燒好一鍋熱水,然後自己跳進去,
接著探出頭來大罵水怎麼這麼燙然後是誰幹的。
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
可悲之人必有原因,
不要什麼都推給外界,
誰鴨霸誰做不好誰不夠愛台灣,如此專斷。
我們只是在不斷向這個世界展現我們的愚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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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視粗俗、下流、愚蠢,並非因為觀眾粗俗愚蠢。
電視之所以是現在這副德行,
純粹是因為人們對粗俗、下流、愚蠢的事物關注極其相似,
但對精緻、美感、高尚等各類事務的興趣卻各不相同。
─ David Foster Wallace (美國作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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繼續談那些娛樂節目。
那些速食、低水準、極片面、意識形態霸權鞏固的議題和來賓,
配合那些最不具任何意義、低劣差勁的音效,
點綴著電視台自以為幽默的動畫和圖示。
我看見一群滿有天賦才幹的人如何在時間洪流中浪費他們的影響力。
力昕曾經問了一句很深刻的省思:
「我們來想一想,然後反問那個口號:
『解悶,怎麼救台灣?』」
該非常嚴肅認真思考的問題不去想,
民眾只對著螢幕、Youtube重複看,笑一笑,
一大群人在網站、bbs論壇上,群起而戰,
各擁一主,兵分兩派,大幹一場,然後夜深了,各自去睡覺。
明天起床再來找又有哪些看不順眼的人,
再上那些地方,大幹一場。
隔天還是一樣,起床後再來找議題看誰仍然欠揍,
拿出鍵盤準備再幹一架。
「悶,解了嗎?救了台灣沒?」
老師問了,沒有人回答。
安靜到一種僳然冷冽的氛圍,只剩下眾人的凝視。
我身為學生,只看到我住的土地,
人們對政治的異化、疏離,
那種亟欲脫困的厭惡神情。
我看見政治是如何被仇恨,政治是如何遠離人民,
而且是人民越來越不想碰的議題。
台灣的媒體和政治界皆急需另一股轉化的強大力量,
帶回整個國家走向正途。
誰願意站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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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愛台灣」?
十年前我剛從新加坡回來時,
這片土地從來沒有人會懷疑誰愛台灣或是誰不愛台灣。
我這麼說我的觀點,
我「愛」台灣,但是我「不喜歡」這種台灣。
也可以引用劉季倫教授說的話:
「你要說我不愛台灣也可以。怎麼樣?你想怎麼樣?」
他曾經跟我聊到:
因為我只看見那些口口聲聲說要愛台灣的一大群人,
把這個國家愛成什麼樣子,所以你問我愛不愛台灣,
我倒想問這個人憑什麼想用一個「集體群眾」來壓我,
準備要對我用意識形態判刑,或是想一巴掌用力把我打死,
你們憑什麼?
我會很堅決地抬起頭對你說:我就是不愛,你要怎麼樣?
如果有人問你說劉季倫老師愛不愛台灣,
記得很堅決跟他說「老師說他不愛!」,
我看他要怎樣。
我深刻感受道,如他所言:
那些自認為擁有極遠大夢想的人,
往往最難去愛他們身旁看得到的人。
他們往往最不能愛他們周圍看得到「活生生」的人。
他們無法愛他們看到在路上用學步車走路,跌跌撞撞的小女孩,
他們無法愛自助餐店那位幫他結帳鏗鏘有力,
有著結實肌肉的平民老闆。
他們以理性、高姿態之言行、心態和眼神,
用最大分貝吼叫,指責別人如何不足,
卻忘了自己才是最迷失的人。
學者 Eric Hoffer 在其名著《The True Believer》中說道,
那種人只能愛一種「原則」。
他們只能愛「原則」。
極為諷刺,徒有些抽象和空虛的論述,
卻無法在現實生活中實踐。
這個社會上,我們的「各自表述」,
徒留了「自由」的美名,
卻任憑一場又一場的悲劇在我們的默許中重複上演。
明天,我們又會看到什麼?
如果這些不是另一種專斷的暴力,
難道是我們該跟那群人跪下,磕頭謝恩的美善?
這是你在bbs論壇拿起鍵盤戰完一場,
或是拍個純粹自己想出名想瘋了的無厘頭短片,
上傳到YouTube就可以爽完、解決完的事情嗎?
可怕的是,我們的愚笨、狹隘眼光,
和賴以維生的鴕鳥式沉默,不僅止於此。
你對這種暴力有何見解?
你在抵抗、尋求任何改變的管道?
還是你正試著讓自己習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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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a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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