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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莊金國

台灣人歷代相傳的血統文化，不論福佬、客家，都自承出身中原正統的漢人。福佬人以河洛自居，客家人也指向原鄉陝甘。另一方面，台灣民間流傳一句諺語：「有唐山公，無唐山媽」意指台灣先民多屬羅漢腳仔，落腳這塊土地後，為求傳宗接代，就地取材，跟這裡的平埔族女性結婚。而依平埔習俗，由女人當家，唐山來客只得依入贅方式進人家的門，所以，其後代或多或少摻有平埔的血緣，屏東學者沈建德據此研判，台灣人血液中平埔的成分大於唐山。

由馬偕醫院林媽利醫師領導主持的組織抗原分析及基因、遺傳標誌研究，更具顛覆傳統的科學論據。研究群做出結論，台灣的閩南人和客家人並不屬於中原漢族，而是古越族後裔。這項研究指出，閩客族群的基因等遺傳標誌，跟中國北方的漢族很不一樣，顯示並未與所謂的中原人通婚融合，台灣舊移民自稱漢人，係被漢文化誤導血統文化的認同，台灣人的祖先，應為百越民族的支系，泛稱越族、越人。

林媽利出生於高雄縣湖內鄉，與醫生畫家施哲三同是高雄醫學院第五屆畢業，兩人先後赴美進修病理醫學，日前應邀至高雄市立大同醫院同場演講，施哲三漫談〈醫學與藝術〉，林媽利主講〈從組織抗原看閩南及客家人的來源〉她透過幻燈片，提出一張亞洲二十四個族群的系統發生樹分佈圖，將閩南及客家人先合併在一起，然後和泰國華人及新加坡華人連起來，後面兩個族群也是源自中國東南沿海。林媽利說，除黎族外，所有亞洲南方的族群和北方漢人分開，不相關聯。

「長江，這條區隔中國古代種族及生活文化的大河，真的很有意思。」林媽利說，江北和江南的族群分佈，在長江天險橫阻下，很難通融，南方漢族跟北方漢族的地理環境、生活習慣迥異，何況是東南沿海及島嶼（包括台灣），跟南、北方漢族發生血緣融合關係更晚，而且比例極少，台灣的文化起源照理要追溯「越沿海文化」並非中原文化。越沿海文化從長江出海口三角洲到越南北方的紅河三角洲，越族分佈在中國東南沿海的居民，涵蓋浙江、福建、廣東、廣西，至於台灣與中國發生關係，據隋史記載，則是被入侵掠奪，那時的台灣住民是平埔族或越族，倒值得歷史學者深入研究。

林媽利說，她還沒針對平埔族的基因及遺傳標誌進行研究，主要是台灣至今尚未出現比較可靠的平埔 DNA檢驗、鑑定的標的。在場高醫人向她反映，高苑技術學院副教授簡炯仁已找到一座平埔先民的墳墓，或許可以解開這個謎。林媽利樂觀期待，台灣人是否漢人血統有必要釐清，在科學論證下，既已充分顯示與越人更相近，我們應該更加重視越人沿海文化的歷史演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