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Jul 28 Mon 2008 23:05
  • 媽媽

最近不知道為何,老想起媽媽在21歲就生下我的事

起因大概是自墨爾本回到台灣,在機場打回台北的家報平安時,爸爸那另一頭說他們前一天已經回屏東了,我回到空無一人的家,平常大部份是這樣的,但就有點不習慣了起來,有點像Jamais vu(這兩天在”我的大英百科狂想曲”學到的新單字,意思和déjà vu相反,指在熟悉的環境或動作下卻有陌生的感覺),明明是同一個地方,少了特定的人就失去了原本應該有的意義。

小二或小三的時候,學校舉行了家長會,某個下午,教室裡聚集了許多成人的踪影,和級任老師討論著兒女的學習之事。確切的內容我已經想不太起來了,當時幾個同學聚在一起看著別人的爸媽覺得新鮮有趣,從熟悉的同學臉孔揣想對方的爸媽應該是什麼模樣這件事讓才十歲的小學生興奮得不得了。


跟我很要好的同學指著正在和老師面談的一對父母說他們是誰誰誰的爸爸媽媽,心下馬上生出疑問,那應該不是爸爸媽媽,是爺爺奶奶吧?和自己的爸媽比起來,臉角及臉上多出來的紋路和那種在爺爺奶奶身上才有的老人的氣息,讓我認定對方並不是扮演著這間教室中某人的爸媽角色,並且想著為何爸媽沒空來學校呢?這位同學好可憐哦!那種認真的憐憫如今想起來只是一種因誤解而生的惋惜感,之所以可惜也只是因為我無緣看到對方父母的蘆山真面目。


小時候有陣子很認真的計算著父母的年齡,每年生日的時候總也想著爸媽已經幾歲了這樣的數字,小二時媽媽也才28或29歲而已,如果同學們跟我一樣都才8歲,那爸爸一定是32歲,媽媽一定是29歲,這樣的想法一直牢牢的在我心中生根長大,直到國二那一年。

有一天我突然想通了,我在家裡排行老大,同學們未必也是長子或長女,爸媽的歲數自然不能用同年級或同年紀的方法去推算出來,原來當年看到的灰髮父母真的是那位同學的爸媽啊~

還沒發佈陸上颱風警報的昨天下午,媽媽打了電話來提醒要記得關窗,免得風雨打進室內,我想媽媽是打來聊天的,我們總是習慣每隔幾天就要通個電話隨便講個什麼,媽媽有時打來只是”嘿嘿”兩聲,說是沒事問我們在幹嘛?偶爾我也會打去給寡言的父親隨便講些什麼,都是小事,我想,我們只是要聽到對方的聲音而已。


媽媽說,你這麼大了才離開公司接什麼案,以前賺的錢都拿去旅行了,又沒正職,我還是會擔心啊。2007年九月底出事之後我接連的丟了工作,媽媽以為是我不認真,但那種職場紛爭或是派系相鬥要講起來的話連我自己都不能明白,當時媽媽只是在我沈默時說,準備好了再去上班沒關係,如果要回屏東也沒關係,反正去種種田我還可以順便減肥,在那種悲傷的時刻,講到後來母女帶著淚笑著。於是我笑笑的回答手邊有案子,也有在找工作了。心底的那種憂慮或是彷徨或是不管什麼樣的情緒還是不說的,逗爸媽開心我最會了。


即使”我已經這麼大了”,和同齡的人相比,媽媽還是好年輕的,還沒60耶,媽媽曾經跟我說過她年輕時的故事,身為老大的她一直都把生活的苦當成笑話說,擔心歸擔心,但在碎唸的同時總會把骨子裡那種對生活的韌性清清楚楚地透過聲音傳到我的心裡,常常,聽到她的聲音我就好了。這輩子要經歷過的最痛我們都經歷過了,媽媽在半年間經歷了女兒和大弟的相繼離去,卻恢復力驚人的在不到半年間便開始能跟我笑著聊他們的事,我十分欽佩這樣的媽媽,並且希望自己真的繼承到她那種對於生命永遠保持活躍力的態度。


就像之前親戚們又在大舅的喪禮上問到我何時要結婚?媽媽見我不答,悠悠地說,她不結婚了啦!我笑,不置可否。知道經歷了喪失至親之痛後我們都學會了一些事,媽媽,比我堅強得多,也更能面對現實。


去墨爾本一趟,帶著極為沮喪的心情回來,因為是在意的,自己心底明白。一個人選擇了什麼樣的朋友或是選擇了什麼樣的生活方式,都不是一個人的選擇。不管怎麼去辯解,這世間仍然有某些誤解的黑洞存在著。於是一出關我便想要聽到家人的聲音,想著回家後見到爸媽、妹妹和球球我就會沒事了,但只聽到爸爸的聲音,說著他們都回屏東去了,晚上妹妹回來後我才好了一些。


後來幾次跟媽媽通電話講的都是芝麻綠豆的小事,像是屏東很熱、球球熱到吐舌頭懶得動、或是保險的事,我有仔細注意過,通話時間常常都不到兩分鐘,可是,這兩分鐘已經足以讓勇氣重生出來了。


新聞說颱風過後有西南氣流,我又急急地打了電話回屏東,爸爸接的,很有精神的跟我說沒下雨,沒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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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最近在構思新的科幻小說
    熊熊想到薇若這篇提到的déjà vu
    就此決定啦
  • 寫好了要給我看哦!

    vero於 2008/08/24 02:37 回覆

  • 薇若 我可以用我醜陋的蛙身跳到妳腳下窩一下嗎?啾~
  • 來吧! (蹲下,雙手張開)

    vero於 2008/08/24 02:37 回覆

  • 人生真不是一條好走的路
    要有很強的韌性
    我們或許都沒有那麼堅強
    但好在是樂觀的(妳說不跟父母說愁但搞笑我超共鳴呀)
    好在我們能找到一點依靠

    一個抱抱
  • 之前我以為我的韌性用完了
    現在才又慢慢地又開始產生了

    抱~

    vero於 2008/11/05 00:50 回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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