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前分類：我曾觸及天堂 (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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該告一個段落了。

這不是小說，這只是一些關於我，以及一個在我生命中擦肩而過的男人的事情。

在那天之後，年假就這樣結束了，生活又繼續庸庸碌碌著，而我也回到了另一個城市。雖然接下來的兩個週末我都曾在酒吧、在夜店，甚至在街頭偶遇阿傑，然而那曾經在我們之間出現過的熱絡已經不復見，就像已停播的新春特別節目，如今只剩下客套的寒喧，終至變成冷淡的點頭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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癱在自己床上，陽光已爬上白色的窗簾，雖然已經沖過了澡，但混身的酒氣與厭倦卻還噁心地沾黏在身上抹不掉。很累吧，雙眼乾澀而腫脹，腦子裡昏沉沉的無法思考，卻像跳針的唱盤一而再重覆著那些混亂的片段。手機似乎響了，我應該要接嗎。

找不到時鐘的位置，瞄了一眼掉在地上的手錶，七點四十三分。

「喂。」我無力地應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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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故事就此一直停留在這裡，那該有多好，該有多好。

那晚，我擁抱著一個似乎逐漸成型的粉紅色的、柔軟的夢入眠。他的體貼，他的溫柔，他微笑的輪廓，他擁抱的重量，親吻時內心的顫動，以及永恆定格在內心深處的深夜街景，都匯聚了一股幽幽的暖流包圍著我撫觸著我，平順了我身上的每一處毛孔，降服了一直以來對於感情的不安與傍偟，又掀起了更多的悸動和激情。我一如在羊水中的嬰孩無主地漂浮著，沉靜地聽著自己的心跳，期待著某種即將到來的什麼。

昱日，我起了個大早，心不在焉地應付著這一天的行程，例行性的梳洗用餐、拜年寒喧，報紙還是不會送來，電視上無聊的新春特別節目依舊拖棚地上演著。關了電視，回房間開了電腦，才剛登入螢幕上便馬上接二連三地閃爍跳出MSN的對話視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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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庫的門緩緩打開，前方的黑暗中只有一處車燈打亮的視野。細小的雨滴在玻璃窗上暈開來，路旁的霓紅燈都開成了花朵，在特別寂寞的台北街頭。找不到該放的音樂，索性關了音響，只剩下規律的雨刷聲，一次又一次，焦燥著我的情緒。握著方向盤的手抖著，我不曉得是因為太冷了還是什麼原因。

在路旁停好車，遠遠看見阿傑從轉角跑過來。一見面，他便給我一個擁抱，朋友間的擁抱，並在我的耳邊吻了一下。

「走吧。」幫他把背包、圍巾和外套都放到車上之後，阿傑輕輕摟著我的腰這麼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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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和人之間的緣份總是相當奇妙的一件事，來的時候突然發生難以預測，卻也不是只要付出努力就能得到等值的回報那麼簡單。

健身中心十天的試用期很快就結束了，在這之間好幾次和阿傑的「不期而遇」，我總是壓抑不住自己的欣喜過去和他多講幾句話。我特地剪了簡單俐落的髮型，出門前仔細挑選要穿的衣服，只為了能讓他對我有更好的印象。在對話中發現他能夠認出了我的朋友是誰，他也問起我住在那兒，這都讓我以為我們彼此之間又再更近了一步。他笑我精疲力盡的狼狽模樣，他溫柔地叮嚀我早點回家休息，我甚至以為兩條孤單的軌道終於漸漸交疊在一起了。

然而，十天的試用過去了，我沒有機會再到健身中心和他相遇，而紅樓廣場前他的身影也不復見，這些日子裡逐漸拉近的關係似乎隨著南襲的冷鋒瞬間降溫吹散，雖然我曾試著在他的留言板下寫下訊息，卻也如懸在半空中的風箏線般消失無蹤。真是可惜啊，我心裡只能這麼想著，畢竟我們原本就只是對方生命中無足輕重的過客罷了，那些微亮起的火苗是需要細心持續去呵護才有可能燃成巨大的火焰，但只要一不小心便會熄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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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幾何時，健身已蔚為一項全民運動了。

近幾年來隨著幾個紙片名模一一病倒，這種充滿病態強調極輕至薄體態的審美視角終於遭到各界輿論的抨擊，在一片躂伐聲中，健康自然的身型瞬間又席捲時尚界服裝秀，林黛玉式的美女淡出舞台，孱弱粉面的男孩不再惹人憐愛，風糜一時的 Metrosexual 跨性別潮流再也無力回天。在這個年頭，總要剪一頭簡單俐落的短髮，穿著無袖的背心，露出古銅色肌膚在陽光下跳躍奔跑，最好能再抓一塊炫麗斑斕的衝浪板，在金色的沙灘和碧藍的大海中追逐陽光與白浪，如此才能吸引到眾人羨慕的目光，也就是說，這樣子才會有市場啊！

走在台北東區街頭，錯身而過的每個男孩，名牌之下藏不住名模般的體態一如此地是他們的秀場，站在夜店舞池之中，圍繞在身邊的每一具炙熱胴體，熊腰虎背筋肉糾結讓我恍若置身古希臘戰場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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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想到第一次和阿傑說話的機會，我竟表現的那樣彆扭尷尬。

西門町紅樓廣場倚偎在古老的紅磚樓房邊，這幾年以來逐漸發展成一種自成格局的小型聚落。步出捷運站向外望去，根本不會發現裡頭藏著這麼一片充滿活力的小天地，除非踏著尋幽訪勝的腳步往前走去，繞過轉角眼前剎時豁然開朗，才會發現裡邊真是別有洞天。每個週末當天色漸暗，廣場周圍的小型酒吧和咖啡廳便開始熱絡起來，閃爍的霓紅看板和動感的流行舞曲，廣場上露天的桌椅總是擠滿了打扮入時的客人，自在地喝著小酒盡興地聊著笑著，熙攘的人潮伴隨著四射的雷射光束、在店門口架設DJ台現場表演的音樂騎師、掛著笑容對每個路人熱情寒喧的酒吧招待員，以及二樓露台上許多各具特色的店家，身處此地總讓我恍若置身歐洲的蘇活區似的。

冬夜裡的某個週末，我和朋友相約一起到紅樓廣場小酌聚首，當時已近歲末，空氣中也偶能感到一絲沁冷劃過。然而廣場上的熱鬧卻絲毫沒有減少，歡愉的氣氛就像節慶一般。我們在廣場前來回逛著，猶豫著今晚到底要選那一家光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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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間夜店數年來經過幾次硬體翻新和名稱的更動，終於形成今日的模樣。

走下階梯繞個彎迎面就是外廳的舞池，空間雖然比較小，卻和每個 Dicso Pub 相同，DJ台、沙發區以及吧台一樣也沒缺，亮麗閃爍的燈光，流行上耳的動感舞曲，反倒是個適合朋友喝酒跳舞的區域。而再往裡走穿過包廂區及交誼廳，便一腳踏入這間夜店的中心，一個由迷幻飄緲的電子節奏與疾速躍動的雷射光芒所交織而成的神秘國度，幽暗的空間中，一具具充滿慾念渴求的肉身在擁擠的舞池中摩挲探尋，一雙雙迷離卻又銳利的眼睛不斷地追逐著獵物又期待著獵者，溫度並沒有因不停噴出的白色乾冰與七彩氣泡而降低，反被這複雜矛盾的情緒悶得焦燥熱切。而這晚，屬於凱莉女神的一晚，我們也身處在這奇異樂園之中。

其實曾好幾次在夜店遇到那個叫做阿傑的男生，他的身邊總是簇擁著一群朋友談笑風生，似乎整個舞池都繞著他而擺動著旋轉著，而我只能在那個世界的邊緣看著他，輕聲和身邊的朋友聊著，從不曾再和他有過任何的互動，甚至連他的目光對我都顯得過於奢侈而遙不可及。當晚，如預期之中，我又看到他了。一如以往，他和朋友正站在吧台邊喝著酒聊著，開心地笑著，就像一年前我所見到的他，沒有什麼不同。不，今天卻有一點不同了，因為他的視線居然緩緩地落在我身上。我看著他，笑了，而他也給我一個微笑，就像我記憶中的那個笑容，溫柔的，強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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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從不知道暗戀一個人可以這麼久，只為了他曾給你的一個淺淺的微笑。

曾經有那麼一段時間，我的週末夜晚都是在夜店裡渡過的。血液裡流篡的酒精分子，空氣中瀰漫的菸草香，強烈的電音節拍與眩目的閃燈，構築出一種令人沉醉的奇幻氛圍。感受著身旁陌生人的體熱，與友人們一同搖擺起舞，總讓我暫時忘了心中那個永遠無法填補的寂寞空缺。那裡不是天堂，卻也是我的一方樂園。

打從入伍之後，就很少能再和朋友們一起去夜店瘋狂的喝酒跳舞了，除了日夜顛倒的作息真的讓已經習慣早睡早起的阿兵哥吃不消外，連長和輔導長一再苦口婆心的離營宣教倒還真的會對剛入伍如我們的阿菜產生一些警示效果，於是夜生活在我的生命中逐漸被唱歌答數取代，直到開始瞭解軍中凡事都只求表面的真相，以及漸漸沾染上老兵才有的油條味之後，才開始把難得的放假變成放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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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晚又遇見你，我竟不再像以前那樣驚喜和興奮，愈想裝做若無其事卻反而愈不自然。以前從來不知道暗戀一個人可以有多久？現在知道，原來只要一個淺淺的微笑，就可以讓我心動了一年又半年。這些日子以來慢慢和你產生交集，漸漸的你會主動和我打招呼，也開始有了簡短的對話，這都能讓我開心好久，直到你的名字顯示在我手機的螢幕上。那晚在街上的一吻，我的心靜止了，我的世界顫動了。原以為我將觸及天堂，但終究只是自己的一廂情願。短暫的美夢終究要醒了，雖然失落難過，卻沒有悔恨埋怨。阿傑謝謝你，讓我有幸體會戀愛的狂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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