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又到了「父母對我無限期許」的高峰期,讓我想起前一陣子的事。

當我還在跟團力拼環台50天的30場演出時,有天娘親打來,她說華航正在招考地勤時薪人員,要我趕緊去報名,我說好,但是我很忙,我會「儘快上網去查」。接下來是我妹打來,說娘親在關心;然後我哥打來,說娘親很在意這件事…某個晚上,當我還在處理公部門核銷的事情時,收到一封「趕快報名,不然媽會殺了你」的信,我ㄧ整個傻眼。

在這期間,當然也有跟娘親通電話,她每次打來問我今天好嗎?忙不忙啊?我心裡想:「想問我報名了沒,就趕快切入重點吧!」很顯然,我們對彼此的不滿愈堆愈高,我每天累得像隻狗,娘親卻和和團長一樣,無暇顧及我的死活和感受…終於,在我站在連鎖豆花店的櫃檯前,在我幫技術人員瘋狂點20碗刨冰料的時候,我們吵了起來。

結果我還是去報名了。但是網路出問題,我反覆填寫報名資料不下10次,怎麼樣都寄不出去;為了縮小大頭照,我找了一堆人幫忙,連司機大哥都打電話問他朋友該怎麼弄,搞得全世界都知道我要去考地勤,大家都跟我說加油。

面試那天,我畫好妝,穿上套裝、高跟鞋出現在桃園的航廈,正準備戴上隱形眼鏡時,赫然發現右眼的眼鏡碎裂(戴了這麼多年,這是第一次發生這種事),我只好戴上左眼,以「一邊清楚、一邊模糊」的方式,走入應試會場,在看不清楚主考官和題目的狀況下,進行中英文口試。

後來接獲通知,複試時間是星期四,想說新的隱形眼鏡已經配好,老爸也順利開完刀,戲排得差不多,這次應該沒問題。結果星期一醒來,發現我長針眼,God!!!醫生說好好擦藥,我很乖,都有擦,但是星期二我的眼睛腫得像豬頭,根本睜不開,我只好待在家裡一整天,連電視都不能看;星期三還是腫,我不知道是我豬頭還是醫生豬頭;星期四,花了兩個小時坐在航廈大廳,帶著我的A4大鏡子,試圖蓋上更多亮白色眼影,遮住我的腫眼皮…

這就是我多災多難的地勤考試,在我脫掉該死的高跟鞋套裝絲襪之後,我對自己說:「妳真的為妳娘親演了一齣好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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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Aveda和雲腳的夥伴聚餐,聊天的時候,我講起過往看書的經驗。小時候,我極厭倦家族聚會,那樣的下午或傍晚,大家說話、吃食、看電視,對我來說,卻有一種渾身不悅的黏膩感。通常我會先和大家待在一起,然後偷偷溜走,潛入表姐的房間,隨便拿一本架上的書看。稍後,樓梯間傳來腳步聲,我知道有人來了,就會變更姿勢,用一種更專注的姿態把自己「浸」在書本裡;當對方把門打開,會發現我乖乖的在看書,會發現他打擾了我的世界,對方(通常是爸媽)就會說「你在這裡啊,又在看書囉」,我會笑一笑,繼續看書,他們會關門離開,然後我就可以擁有自己的世界。

日後,只要我初抵一個陌生的空間,看書就成了最佳的自我防衛。當別人看到我正在做自己的事,通常他們不會打擾我,這爲我省去很多廢話和麻煩,以及沒必要的交際。那時候,看書是個人興趣,也是隔絕他人的最佳藉口和武器。

我從什麼時候脫離了這個防護罩呢?說實話,我不記得了。只記得大一新生報到,學長叫我跟著一群人去跑行政流程,其中兩個成為我的死黨。後來死黨說,看到我一個人坐在那邊低頭看書,覺得我實在太「假」了!我大笑,笑到眼淚都快掉出來了…

(其實「看書」和「不化妝」的原因很像。女生都愛美,化妝之後,每張臉都可以拿到101分,但是那對我的意義是什麼?不如就醜醜的,省得閒雜人等來煩我,我可以過我自己的日子)

隨著進入不同領域,與不同對象相處,防護罩的款式也逐漸多樣。但是我發現,我最最快樂的時候,是像個小孩一樣,可以不顧形象放聲大笑、在地上滾來滾去、想愛就愛想恨就恨、今天吵架明天合好…而我離那樣的日子,很遠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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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溫水的時候,正好聽到Tori Amos的Calendar Girl。我看著廚房白色的日光燈,看著捲筒用紙,看著熱水瓶,聽到吸塵器的聲音,也許此刻真是幸福。我只是想要一個極其普通的日常生活而已,爲什麼這麼難?」

三年前寫下的這些字,如今再看,還是難過。
最後一次通話結束,我希望再也不要遇到他;然而事與願違,劇場太小,總是在非預期的狀況下又見到彼此。避開眼神,拉遠距離,是我唯一可以安然自處的方式。雖然他也曾試圖對我說些什麼,但是我的冷淡,應該非常清楚明確了。

那天在苗栗縣市場勘,坐在汽車後座的我忽然想起,想起我曾經愛過這個人,想起他和另個女孩去新竹看展覽時,我是那樣的在意與傷心。在那一刻,似乎出現了轉機,我發現自己「可能」可以和他說話了,因為我終於可以接受事實,放過自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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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初接下這份工作,是想學習製作和商業演出的部分,希望日後自己接case時,有更豐富的交涉經驗,以及全面性的考量。沒想到,兩個月內的八個演出,卻讓我有「演了八齣戲」的感覺。

苗栗的升旗典禮,爲了住宿地點和公關公司吵架,私下聯絡政府單位,希望雙邊合作施壓,換取較佳的休息空間。聯電歲末聯歡,彩排時間過早,和公關公司不斷交涉,結果還是早早到場,被說「怎麼這麼難搞?」。緯創尾牙,先是被主辦的高階主管慘電,然後現場又是煙火又是乾冰,演員被炸被噴;演出前公關公司請人清理舞台,滿地是水,阿桑趴在地上猛力擦拭,舞監大力潑灑「止滑粉」,結果大家連馬步都站不穩,技術人員和其他團體紛紛驚險摔倒,才猛然發現瓶身註明的是「滑石粉」(更!!!);被迫伴奏又嫌我們吵,演完之後鼓具又不讓我們搬,中間三度叫我們stand by卻發現主持人的rundown和舞監不一樣;移鼓時和上菜秀的鍋鏟乒乒乓乓撞個滿懷,我們急著下,他們急著上,拿著掃把的阿桑也勇猛向前,硬是在這個節骨眼上參一咖...除了傻眼還是傻眼,於是我抓著我的爆爆頭,邊跳腳邊瘋狂大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這就是進來公司一個月又二十一天以來,我承辦商演的部分片段。會計大姐說:「年前比較忙,年後就會好些」,我把頭從辦公桌的桌面抬起來,穿越隔板對她說:「過年之後,我還有七個商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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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開上一份工作之後,我參加了兩個考試、三場演出、進行語言交換,並且持續當家教大姐姐。今天是我上班第八天,職稱是藝術行政,聽起來很不賴,但是我年紀大了,連續好幾天在山上跑來跑去,忙到半夜一點才到家,我終於又生病了。可能是沒有預想到這種情況,所以這樣的震撼教育真的讓我嚇了一跳,加上此團明年滿20歲,各式各樣的活動堆積如山,除了傻眼還是傻眼…

也因此我認清了以下的事實:
01.我根本是個懶鬼,只享悠閒過日子
02.對各種行業都有太多不切實際的幻想
03.貪心(雖然我早就承認了)
04.三分鐘熱度,非常容易放棄

所以趁主管不在,而我又喝完大杯拿鐵之後,來對自己大聲喊話一下---兔頭!你年紀也不小了,希望妳加油,要努力學習,不要當個精神分裂的人!雖然妳沒想到離開道場之後會到另一個道場(他X的),未來沒啥好期待,也沒想清楚要成為怎樣的傢伙,那就繼續摸索吧!遲早有一天,妳會遇到妳的專屬貴人的(未曾謀面的歐巴桑),哼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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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Nov 29 Thu 2007 16:56
  • this article is placed to the top of the main content 態度

整排結束之後,我們拿著拉鏈袋,分別將自己的服裝和道具,一樣一樣裝進去;稍作休息,進入最後的段落修整。時間有點晚了,大家也都累了,但是在這樣的時刻,我卻被他們的「態度」深深打動。

婕菲是老師、是學姊,也是排練場中最資深的演員。她很謙虛又低調,她總是耐著性子,一遍又一遍反覆排練、走位;她會在大家陸續抵達排練場之前,先將自己的部份準備妥當,然後去找對手演員re戲中的對話或動作,她就是靜靜的做好她要做的事。當夜這樣深,室內溫度驟降,她還是那樣專注,和演對手戲的學弟認真練習剪影,身體、情緒、技巧都非常充足,不打折扣,繼而又發展出讓人眼睛為之一亮的精采詮釋!

柏澄和小曄,雖然是兩個調皮的大男孩,但是他們認真的程度,絕對不亞於在場的任何一個人,儘管他們得在刺骨的寒風中一路騎車回關渡,儘管已經延誤了之後的約會;嘉明和見朗則是被磨了又磨,走位一改再改,好幾次都排到沒車回家...

我也常常想到以前合作過的文希,參與過大小劇場各種影音作品演出的她,從來不輕忽任何一次排練,從輪椅上摔了又摔,哭得眼睛又紅又腫,當導演說要再來一次的時候,她二話不說立刻stand by。

在劇場中,這些演員從不去「教」別人怎麼做,但是他們自身就是最好的示範,這樣的態度,我很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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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是這樣,那些平凡的、平淡的、日復一日、有悲有喜的日子,在發生的當下,我們常常以為那沒什麼;只有在回憶的時候,才驚覺像是沙中的流金---取自「天使的孩子」

「天使的孩子」排練進行到一半,製作人的電話響。他接起,語氣變了,聲音變了,他驚慌的衝出排練場打電話,一通接著一通;文惠沒有接,也永遠接不到了。他痛哭,而我彷彿感染了他的難過,也跟著掉眼淚。

人真的很奇妙喔,儘管我和文惠交情不深,合作多次只聊過幾句,甚至連熟識都稱不上,但是事發的當下,當我全身感受到製作人潰決時,我的情感不屬於也不受制於我,它成為一個共鳴的箱,嗚嗚咽咽的以它自己的方式,發出悲傷的旋律,融合了惋惜、不捨、無常、以及驚嚇。

如果時間倒退,我會在文惠來看排的時候,多說些什麼?我回想她坐在黑膠地板上幫我們放音樂的那天,鏡片後的眼神,她的頭髮,她的疲倦,而我那天只是看了她一眼,沒有什麼多餘的話語和動作。

我不會多說什麼,就算回到當時也是一樣。
希望她不痛,希望她好好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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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我再去看牙,已經是五天後的事了。

急急忙忙推開診所的門,我拿出健保卡,睡倒在旁的鄭醫師忽然從沙發上跳起來,他劈頭第一句話就是:「襯衫還好嗎?」 (此時我心想,到底應該說實話呢還是…)「差不多都洗掉了,但是還是有殘留的痕跡…」我說。他點點頭,然後開始今天的療程。

老醫生這時連忙從座位上起身,事發後除了特別打電話跟我道歉,還堅持要付洗衣費。「不用啦」我猛搖頭,老醫生猛點頭,於是我們開始剪刀石頭布,在連續出拳難分難捨的情況下,最後,他以一把剪刀獲勝,我被迫收下紅色一百元。

鄭醫師告訴我,之後沒幾天,所有躺在診療椅上的病人,全都包的密不透風,「當時我還想不通為什麼」,後來他想到我的襯衫,「大概是因為這樣吧」!(唉喲我的天,大家會不會太誇張了點?)

話說回來,因為上次的經驗實在太特別,而我不打算有更刺激的事情發生,所以身為病人的我,也做了萬全的準備。「這次你可以放心」,然後我打開外套,「今天我穿細肩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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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年開始,我固定到21世紀牙科,找一位留日的牙醫報到;但是由於「我的牙齒」和「我的個性」一樣難搞,醫師又擔心他的視力(老花眼)影響看診,於是從上個月起,把我轉給一位新來的牙醫。新的醫師姓鄭,是個年輕小伙子,聽說是國防醫學院第一名畢業,有兩三年的診療經驗,雖然我還是想給老醫生看,但是爲了讓他能順利活到22世紀,我只好答應了。

一開始我抱著懷疑的態度,不知道這個「鄭醫師」有多少能耐,果然,新來的他有點緊張,特別是老醫師過來關切我的時候。當老醫師慢慢移動過來時,鄭醫師的呼吸有點停滯,動作變硬,身體有僵直的傾向(我猜,帶著口罩的他一定偷偷咬緊牙,以為沒人發現);如果老醫師忽然下指令,他就會說嗯,或者趕快表示他已經處理了。

隨著時間過去,他逐漸適應工作環境,我也開始我的遊戲。當他盯著牙齒時,我轉動眼球;當他準備填料時,我左右擺動雙腳(像診所牆上的小丑鐘擺);當他轉身換工具時,我的嘴巴一開一闔(像金魚吐泡泡);當他在寫資料時,我就偷拿診療盤上的東西。到後來,他不把我當病人,我也不把他當醫師看;他說,妳怎麼像個小孩,什麼都玩?我問他爲什麼一直murmur,他說「我哪有」,然後又開始自言自語。

上個禮拜,因為做齒模失敗了兩次,所以我和他都很洩氣。正當他打起精神朝第三次邁進時,塗料槍的管子突然掉落,海藍色的塗料直接灑在我的衣服上,他嚇了一跳,急忙拿起衛生紙擦拭,但是石膏就快乾了,他只好搶先製作齒模,放棄搶救襯衫。結束之後,他說我一定會揍他,又說舊的不去新的不來,願意賠我一件新的…我拿起鏡子一看,「Oh my god」!!!這件襯衫是某任前男友送的,雖然是八年前的款,但是我一直很喜歡,這下可好…

離開診所,我直奔洗衣店,拜託老闆千萬幫忙洗乾淨,老闆說要試試看,於是我當場把襯衫脫掉,裹著一件黑色薄外套,冒著內衣外露的風險,火速衝回家。

後來到底洗掉沒,等我有空再寫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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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常常會做很多奇怪的夢,比如說,和一個男人在歐洲宮殿的厚重地毯上跳著舞,有個年紀大的女人在旁邊的絨布沙發上不停吐血;一隻亞馬遜大鱷魚攀附在樓梯扶手上,在我與它並排的同時,它忽然騰空跳到我身上…之類的。

某次接近天亮時,我竟然夢到周杰倫。在夢中,他是個青少年,我的年紀比較大(像是姐姐般的人物),他邀我一起私奔,我笑了笑,心想這真是可愛的要求啊。後來接到一封信,是他寫來的,他說已經隻身出發到異地,展開新的生活。

醒來之後,有一種欣慰又喜悅的感覺,覺得周杰倫真是個好孩子。至於爲什麼會做這種夢呢?我想是MRT的廣告(電影「不能說的秘密」)打太兇,所以才會出現這麼一段吧!因為這個夢,一掃我對他的厭惡,從今以後,我決定換個角度欣賞他^ ^

畢竟夢到周杰倫,比「和蔣經國一起吹生日蠟燭」的夢要好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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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小民是我一個很重要的朋友
把他的文章轉貼至此
作為他出國唸書前的紀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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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你找了老半天

舒懿向我說了這麼一件事。

她曾經在一個夜來攤販聚集的小廣場上,看見了她許久不曾見面,昔日的室友。
那個女孩當時正在與人交談,背對著舒懿喜出望外的驚詫。
於是舒懿走到了她的身後,
將她環抱起來以後說:

找妳找了老半天!原來妳就在這裡!

我攜帶著即將離開的心情,在昨日與昨日之間巡遊。
偶爾撿拾得原以為已經丟失,其實是有意遺落;現在又覺得應該收納進行囊裡的,或人、或事或話語。
我低著頭,不是漫無目的的走啊走找啊找留神啊留神;我發現昨日的隙縫彎彎曲曲的沒有盡頭,也沒有秩序。
等在轉角的熟悉面容好多好多。
我焦急地想要一一親吻他們也一一道歉,我就要前往明天,我所剩餘的時間並不很多。

我這樣的遇到舒懿。舒懿帶我去到淡水。
我們先是坐在堤岸邊。
發現了才稍稍抬起了視線就看到的,被一抹一抹暈黃晃蕩開來的月亮,又圓又胖。
然後我們開始仔細的翻閱自己,誦讀過去的紀錄,並且交換、對照、確認其中間或出現的錯處或者是誤植。
原先封存著的,時間的皺褶這樣的在河堤邊拍岸的聲響裡晃蕩開來。
水面上飛渡過來一隻黑白相間,長喙的水鳥,舒懿叫牠小胖;
牠抖了抖,抖落了剛才飛過我和舒懿在竹圍後山上遭遇的微雨,棲在小舟上。
遠方出現了一艘裝飾有五光十色霓虹光芒的寶船,模擬我們在夜裡從關渡步行往新北投的悠閒緩慢。
幸琪在藝術學院的半山腰上見證了那一次小小旅行的展開,
天色微明時候,
舒懿和我已經從新北投踱步回來喝完了豆漿,
走上了半山腰幸琪竟然還睜大了眼站在那裏;
這時天上有細絲般的雲朵在我們頭頂,偷偷的意欲從空中渡河,傾注往八里的方向,
我學著幸琪,在舒懿的提醒之下,把它們的啟程和抵達都看在眼裡。我知道他們終於是到了,因為遠處八里的岸邊後來施放起了花火。
顯然的與之並不相關。

月亮,肯定是拼了全副氣力往高裡攀爬。
因為她高高掛著明顯的瘦了。還拉拔來了潮水隨之高漲,把河面都給拉高了起來,昨天都給拉近了過來。

我們決定坐到在消瘦了的月亮底下開起來的咖啡店。
二樓的坐席上,
先到了兩隻泥塑小貓,並肩看著淡水河在夜裡向海洋捐輸。
咖啡店的主人很執迷地,硬是把舒懿和我的咖啡杯耳對準了同一個方向;
但是喜愛對稱的他一定沒注意到,在他玩弄牛奶泡沫的表面張力的兩個成果裡,
我的這一杯很明顯的較為高聳了起來。
舒懿說,二樓屋簷下的燈光像極了幽浮。
於是咖啡杯也緊張了起來似的曬在燈光下一會兒呈現靛藍色一會兒聖誕綠。
來了一隻調皮的短毛貓,在模仿Leonard Cohen但是並不神似的歌聲裡蹦來蹦去。
這時候,
舒懿為我說了那個,

找你找了老半天!原來你就在這裡!

的故事。
舒懿對那女孩說這話的神情,該是什麼樣子呢?我其實絲毫沒有片刻的狐疑。
我在思索其他。
這是一家叫做「天使熱愛的生活」的咖啡店。
有另外一部饒有韻味而雋永的小品電影也叫做「天使熱愛的生活」,於是讓咖啡店的跟隨顯得有些作做而笨拙。
舒懿於是在告訴我那個故事以前先問了我:咖啡店應該叫做什麼名字好呢?
我便用右耳專心聆聽舒懿所說的故事,用左腦為咖啡店重新命名。
故事結束以前,我思索到的名字是:我們就在肥胖月亮的下面。
然後才歡喜地發現,故事的結局其實更適合作為這咖啡店的名字,也適合作為這一個夜晚的名字。
當然,一定也適合作為我即將要在紐約展開的生涯的名字。
它當然也會適合作為我為那些正要前來的日子所開啟的一個新的文章分類當中,
第一篇作品的名字。

找你找了老半天!原來你就在這裡!

我在舒懿的故事裡,也在她訴說故事的嗓音裡領悟到,
舒懿也許並沒有馬不停蹄地在城市裡四處奔走,尋找那個叫作秀玲的女孩。
但是,
我知道在她的行蹤並不繼續與舒懿生活的步履交錯的日子裡,
舒懿一定時時惦記著,惦記著。
所以也就在終於與之巧遇的時候,這樣的想要讓秀玲知道,
那長久的牽掛啊!令重逢的歡欣非比尋常的具有翩然降臨的珍貴質地。
脫口而出的歡喜也就顧不得仔細的字斟句酌,迸放成「找你找了老半天!原來你就在這裡!」的這個樣子。

二零零六年底,我還不知道有一天我要在紐約落腳,但是申請做業的繁複和路阻終於還是壓扁了我的倔強。
我讓自己失蹤了半個禮拜以後還是到書店裡繼續站在櫃台後邊。
那時候舒懿帶著扁扁的鴨舌帽出現。
我還想要哭泣的聲音笑開來,忘情的喊著舒懿舒懿舒懿!
那時候我還沒會意過來,我其實是在說:

真的找妳找了好久好久!原來妳就在這裡!

寫給我鍾愛而牽掛著的人們。
我即將作遙遠的飛行。而這是一個將我輕輕托起,使我得以放心去升騰的寓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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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和日麗的星期天,我家上演親情倫理大悲劇。

睡夢中,我隱約聽見娘親正在罵人,等我走到客廳,才知道我哥遭殃了(原本我以為,他為了減肥而猛吞減肥藥,心想果真是蠢極了)。娘親極度憤怒,說我哥右臂上的刺青犯了她的大忌,她覺得我們這種「正統公務人員家庭」,一輩子清清白白,怎可容許如此大逆不道的行為出現。

我非常驚訝,因為這是第一次聽到娘親使用「正統公務人員家庭」,「正統」這兩個字,彷彿帶有一種榮耀或高貴的印記,就好像:我是「白人」、我的貓是「純種」的波斯、「德意志」萬歲之類的;這種說法和思維模式,似乎與我痛恨當老師、以及我媽叫我考公務員我就倒胃,有直接的關連。

接著,娘親從憤怒轉為痛哭,在她的價值觀裡,刺青與混幫派是一樣的。她非常在乎這個社會怎麼評斷、看待一個人,「警察臨檢時,看到刺青會怎麼想?」「醫生開刀時,看到刺青會怎麼想?」「開車擦撞時,對方看到刺青會怎麼想?」我承認她說的都對,她思考的層面涵蓋到社會各年齡層,但是,有這麼嚴重嗎?

可能是我頭腦太簡單,我只有兩個考量:這個圖案能不能讓我到死都喜歡?使用的針頭會不會讓我感染AIDS?我不去刺青,圖案的考量佔了很大一部份,加上怕痛(每月的生理痛已經夠了),又不知該刺在哪裡(腰會變胖、手臂不夠性感、腳踝太粗、背後會卡到骨頭)…光想這些就讓我煩都煩死了。

於是我問娘親,刺青跟衝浪,哪個比較危險?她睜大眼睛告訴我,衝浪是一種運動;我睜大眼睛告訴她,衝浪是和大海搏命,一個浪捲過來,命就沒了,妳覺得刺青真有那麼危險嗎?然後劇情急轉直下,娘親要我閃邊涼快去,因為「妳應該安慰我,不是一直忤逆我」,她還問我何時才能聰明點,可不可以不要那麼笨?我聽了一個火,因為我的確很笨,去攪這趟渾水,但是被自己的娘親這樣直接講,心情還是「蓋沒送」,於是我回房對自己說:「才不要被『媽媽的這個角色』氣到,想得美,哼」,然後我坐回飯桌,繼續吃午餐。

接下來,我穿著短褲T恤出門約會去;等我十點半回到家,看到娘親哭腫的雙眼、我哥的衰樣、我爸認真開導、我妹察言觀色而我真的怒到,就忍不住想大笑,人生真是荒謬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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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loser‧Taipei」首演結束的晚上,我們去南門市場旁的金鋒吃宵夜,我忽然想起2004年的陽台劇組,那時我們也在排練或是演出後,一起圍著吃飯。此時我坐在椅子上,心想時間過得真快,距離那段幾乎使我崩潰的感情,距離JC和他爸媽的午餐,距離瑋廉的虛物練習,和下半場像是被冰淇淋勺挖掉一塊的觀眾席…好像我才看了一下別處的風景,一回頭,這些隨即散去。

星期六的早晨,我睜開眼睛,決定提早到達劇場,跟它說說話。我穿著運動服,騎著腳踏車,打開劇場的門讓風灌進來,然後播放CD,在滿是灰塵的黑膠地板上滾來滾去。我和劇場、我和我的身體,我自己。

演出結束,吉興在等我。來到門口時他正啜著思樂冰,兩個人講了講各自的近況,他說:「有演出要通知我啊!」「如果我覺得能看的話,就會通知你」「妳哪次覺得滿意了?」「沒有,所以沒找人來看」。結束談話後,我問自己到底是什麼原因,難不成那麼多次的演出,我一次都不滿意嗎?想了想,或許是因為我不是抱著「與人分享」,反而比較接近「成果驗收」的心態,是一種與觀眾對立的狀態,所以無法邀約任何人。(雖然我也擔心沒看過小劇場的朋友會被嚇跑,或是因為感覺不好而再也不進來看戲;但是,我憑什麼用自己的主觀感覺來替別人下判斷呢?)

隔了一天,我站在醫院大廳的臨時舞台上,演一個玻璃娃娃的媽媽。沒戲份的時候,我躲在旁邊的屏風裡,透過縫隙,看著觀眾的神情和眼睛;然後我盯著正在說台詞的演員,猜想他此時此刻的感受與心思。我忽然認真的對自己說,打開、再開一點,把自己放在他們面前,讓肌肉的紋理、角色的喜樂哀愁,全都得以被直視、被穿透。表演課的老師說,獨白看似是在對觀眾說話,實際上是對自己說話。那麼,我何時才能不再閃躲,無所畏懼,誠實的面對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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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間大雨,我和張在騎樓下,有隻燕子飛進簷廊,唧唧喳喳唱了一段話。張說:你聽,這應該是好消息。我說:是嗎?然後他極富條理,向我分析人生的選項。他有好看的嘴唇,和清楚的腦袋,然而此刻我有些認生,彷彿自九歲認識他起,這是我們有過最多、最深刻的一次對談。眼前的張似乎是另一個人,那些我從來不曾看見、聽聞的部分,無論是工作或者家庭。張說,你有沒有發現我們這群國小同學,在想法上很能彼此貼近?我笑了笑,卻隱約發覺自己與他人是兩個世界。
離開時我沒有回頭,心裡想著:張你真的長大了,你有男人的模樣,但願你可以達成你的想望,對人溫柔依舊但是不要受傷。

我和他約在挪威森林。我問他最喜歡哪幅照片,他說是切格瓦拉抽著雪茄;再問爲什麼,他說因為直接。然後我望著,心想真是不一樣,我喜歡有人低頭獨坐的咖啡館,因為私密和空間感。而這是身為我的選擇,還是我所詮釋的角色的選擇?坐在我身邊的他,是他還是他詮釋的角色?一時之間我開始錯亂,忘記應該愛或不愛。
森林即將關閉,演過徵婚啟事的盲眼歌手,會不會記得這個晚上?

所以你是怎麼弄斷你的腳?你是怎麼改變語言的腔調?不我不會投流浪者計畫。我哥睡了他現在長得像公主費歐娜。你的人生充滿困惑嗎?你何時去法國杵柺杖?我轉折不太好。沒想到你是天蠍座。已經十二點四十五分你該睡了。晚安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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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不想承認我是這種人
http://www.parttimegroup.com/PartTimeLove/Assessories/NineType/_Paper1.aspx


改革型(理性正直,力求完美)

您是負責、獨立和以超高標準勤奮工作的人。
您嚴肅地面對生命,顯現出急躁、緊張、愛評判、控制、自以為是,以及難以克制地追求完美。
您對批評相當敏感,批判自己之嚴厲更勝於別人。而且難以接受稱讚或承認自己的成就。
您總是想把事情做好,並讓人喜愛。因些在銳利的外表之下,卻顯現出鬱鬱寡歡。

優點:
您不會原地踏步,不斷努力改進事物,那怕是一件永無終止或不被感謝的任務,您都會為此負起責任。

缺點:
無論是對行為或環境,您經常顯現出控制的情況,而當事情出錯時,您更可能會怪責別人。

愛情:
當開始接觸親密關係之後,您會有退縮的傾向。要看清楚對方是否看重這段感情,以及此人是否值得交往,您才會繼續保持連繫。

您渴望關係,卻難以相住伴侶。害怕對方比自己更具吸引力,更有智慧或更被喜愛。妒忌之火便開始燃燒,而當您被拒絕時,更會產生無法設想的憤怒之火。
「在聚會中,如果我的伴侶走過我的面前去找別人,我會對他生氣,憎恨那個和他談話的人。這種憎恨感會堆積起來,我會拿自己和任何跟他講話的異性比較。」

安定方位:活躍型
在安定的狀態下您會放開拘謹,允許自己在安定中放鬆,讓自己打破規則、追求知識和想像未來的選擇。

壓力方位:自我型
當面對感情的壓力或情緒對抗時,您會把焦點轉向關係或情緒,以及不被愛的感受,因此您會變得沮喪,感覺自己一無是處,甚至相信自己永遠做不好,生命毫無意義等。

建意:
注意您使用「對、錯」這類字眼的思想。
學習讓自己犯點小錯而不帶責備。
允許遊戲和玩樂存在於您的生活之中

最渴望:事事完美,零缺點
最恐懼:受良心責備,遭他人譴責
最難達到的美德:祥和 (Serenity)
最難克服的執念:怨恨 (Resentmen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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