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一點半，東區某家魚翅餐廳內。
「這盅老母雞湯真的很道地啊，跟我去香港喝的一樣，魚翅也很新鮮，滑順入口，真不錯，真不錯。」小三滿足地舔了舔舌頭，對面的胖仔只點了一壺普洱茶，不斷地拿著手帕擦汗。
「胖爺不吃點，現在在減肥嗎？」小三嘴角勾起笑容。
「不不不，你們吃就好。」胖仔乾乾的笑；可憐的胖仔，這頓一定花了他半個月的薪水，一臉像吃了餿水的苦瓜樣；相較之下，小三的春風滿面，真是為這個弱肉強食的世界，下了最好的注解。
「不過大概要麻煩兩位快一點，我下午兩點半的班，要是被太爺發現的話……」胖仔連話都說的吞吞吐吐，看起來真的很可憐。
「知道啦，你三爺跟江爺，又不是那麼沒良心的人，你說是不是啊？」小三啊哈哈地笑，親暱地摸摸胖仔的頭。
…………………誰是江爺？我不想跟這種惡棍一伙，課以嗎？
「是是是，三爺江爺宅心仁厚、扶弱濟貧，大台北地區誰不曉得？」胖仔的聲音都快哭出來了；嗯，我是有宅心啦，不過仁不仁厚我就不曉得了，至少我現在房間裡還沒什麼美少女模型，頂多聖衣神話跟鋼彈，中肯的說，算宅心平平吧。
「你說，要我們跟你套好招？嗯？」小三喝了一口茶，眼睛斜斜地看著胖仔，如果他手上有煙肯定會噴在胖仔臉上；幸好現在是平常日，用餐的客人不多，不然應該會有人覺得黑道光天化日下勒索死老百姓，跑去報警。
「……呃……如果可以的話……」胖仔的聲音越來越小，頭整個埋下去，壓根不敢看我們。
小三沉默了一下，呼出長長一口氣。
「聽好，胖仔，我們也想物歸原主，然後回去向格西呈報，順利晉級，可是……」
的確，我根本不想打，就算胖仔現在看起來這麼孬，但是不小心被他用力撞一下的話，我小命就要掉半條了，不打，贊成贊成。
「…可是我們江爺說他不想輸的那麼難看，這我也很為難啊，你知道嗎？」
…………別扯到我，我連口都沒開，從頭到尾還不是你這隻狐貍講的很起勁？「……我知道，可是我太爺他…他一直希望我成才一點……如果連個人類都打不過……他會很生氣很生氣的……」胖仔不敢看我，頭都要埋到他的胖身體裡了；好好好，我不會吃人，我讓給他就是了，你說是吧小三？
小三瞪了我一眼，再瞪回胖仔，眼神有點怒。
「好，我們可以讓，不過要在不傷害祓凶師的尊嚴底下；反正規則只是出界就輸，不是你死我活，就當作是維光自己粗心出了界，並不是被你打倒，明白嗎？」小三惡狠狠地盯著肥仔看，可憐的胖仔點頭如搗蒜，額邊不停的冒出冷汗，我說，如果他每天都來給小三瞪一瞪的話，應該可以很快減肥，至少會很快把水腫給消掉。
「那可要先套招，記得別給老頭知道，劇本編好一點，不要有破綻。」小三繼續埋頭，大啖他那碗魚翅，這時，放在桌上的手機響了起來，艾碧來電。
「喂？」小三接起了手機，一邊應著，「嗯，嗯，我知道了，兩點半，第二疏洪道口。」
「胖仔。」
掛了手機，小三直勾勾地看著胖仔，那眼神一看就知道，不懷好意。
「是！」胖仔像新兵答令那樣，直挺挺的站好，只差沒伸手敬禮。
「雖然知道你沒啥路用，不過辦案需要，拔個五、六支毛來用用。」
「啊？」
「對啊，快拔來給我吧。」小三沒耐性地擺擺手。
「……在這裡喔……」胖仔面有難色。
「快去廁所拔一拔給我！你不是趕著上班嗎？」小三擺明一副胖仔拔完毛結完帳就可以閃的表情。
「……喔，呃……」胖仔滿臉疑惑，但還是很乖地離開座位，走向了廁所。
「我跟他去。」並不是要跟胖仔去上廁所，而是要拔毛就得現出原形，其實我滿好奇八部眾之一的金翅鳥長什麼樣子的。
「記得畫結界別讓人看到。」小三並沒阻止我，還順勢丟了入侵民宅的好伙伴───熱熔槍給我。
化妝室頗為寬敞，果然是高消費餐廳，裡頭還有張鋪著軟墊的太師椅可以讓人等廁所，我拿起熱熔槍，偷懶只在門口畫了一道線，反正加我們現在餐廳內也不超過十個人，其實只要把門鎖起來就好。
「江爺，我很好奇啊，要我的毛作什麼啊？」胖仔一臉便祕。
「不知道，可能跟他下午要辦的事有關係吧？」我坐在太師椅上，準備看胖仔現出原形。
「那是什麼案子啊……需要金翅鳥的毛……」他一邊嘟噥著，抖了抖身體，一圈光暈慢慢從手指、腳趾末端升起，胖仔肥胖的身體正逐漸抽長，他的臉也正在變形，長出鳥喙一樣的東西，最後在他頂到挑高二米五的天花板時停了下來。
在我眼前的是一隻全身金燦燦的鳥，金色的鳥喙，臉長的像是鷹鷲一類的猛禽，驚人的大翅膀侷促地縮著，在這個小空間根本伸展不開來；腳爪、翎毛、連眼珠子都是金色的，真不愧是八部眾，貴氣逼人，跟人形時那又胖又蠢的模樣，相差了十萬八千里！
「好了，麻煩你幫我拔尾羽吧，反正我不飛，沒在用。」胖仔，不，金翅鳥半舉起他的翅膀，伸到我跟前。
「……你的原型……還真是大的驚人哪…」我用力拔起靠我最近的那根尾羽，跟我的手臂一樣長，顏色誇張地像噴了漆，彷彿一拔起來就會掉一層金粉。
「喔，還好啦，我其實有點營養不良，正常的成鳥翼展大概會有五公尺長。」胖仔一邊說著，一邊瞇了一下眼睛，大概是我拔的有點猛，會痛。
………你這樣叫營養不良啊？那正常的金翅鳥化成人形不會長得屁股跟車輪一樣大吧？我看了看手中的鳥毛，末端連接血管的地方流了點血……耶，連血都是金色的啊？
「……你們大概是黃金做的。」一點都不誇張，幸好小三現在不在，不然我真怕他把胖仔整尊抱去論斤賣。
「噢，也不是啦，我們的血液因為會吸收蛇毒，所以有些重金屬成分，不過我沒吃過什麼毒龍毒蛇，所以血還算清，稀稀的。」
───等等，蛇毒？
「我明白了，拔金翅鳥的羽毛，就是要治退民權大橋底下的蛇妖！」好像終於領悟到什麼一下，我尖叫了起來。
「民權大橋？民權大橋底下有蛇妖？」胖仔顯得有些激動，天花板被他震地格格響。
「對啊，不過，那不是我可以插手的任務。」為了安撫他，我又用力拔了兩三根。
「……那……你們下午……要去抓那隻蛇囉？」胖仔安份了，顯然吃痛。
「我也不知道，好了，五根，可以收工了。」我拍拍胖仔，他慢慢地縮小，又變回了那個其貌不揚的胖仔。
「江爺，真的很謝謝你，我……我再私底下請你吃飯？」胖仔抓抓他的手肘，有點紅腫，大概是我剛才拔過的地方。
「不必了，我又不是那隻流氓狐貍，還有不要叫我江爺啦，聽起來像跟小三同一掛。」
「………你們不是同一掛的嗎？」胖仔用不解的眼神看著我。
「……你不是兩點半上班，快去啊？」百口莫辯，我無奈地嘆了一口氣。
「……啊，慘了，現在等公車要遲到啦，內湖為什麼沒捷運啊……」胖仔慘叫了起來，我說，你不是有翅膀嗎？幹麻不飛？
「三爺江爺今天真謝謝你們，等我下班我再打電話給你，我們約時間排練怎麼套招吧？」一邊說著，胖仔一邊衝出廁所，抓起座位上的錢包逃命似地奔出店門，不過我猜他癟癟的錢包裏面大概被小三榨到只剩悠遊卡了，唉，節哀順變。
下午兩點半，第二疏洪道口。
果然我又被拖過來了。
小三訕訕地說即使不跟胖仔打了晚上還是得跟繁光哥對打還有讀筆試的書，現在跟著辦案是實習，親眼看過一遍流程會比較清楚。
十一月的陽光已經不很強烈了，再加上東北邊層層聚集的烏雲，恐怕晚上會開始下起雨來。
繁光哥、我、小三、教皇還有艾碧，站在河岸邊，大家都穿了一身黑；雖然人煙稀少，但是為了怕有人以為幫派械鬥跑去辦案，還是做了一道隱形的結界。
我來這裡的工作性質大概是打雜的，順便練習昨天試著畫結界的成果，第一次用熱熔槍畫那麼大範圍，酸死我了，到現在我的右手虎口處還隱隱酸痛；而且有一段我畫不到，是教皇飛到河面上幫我畫的，他的靈力真恐怖，你看過熱熔膠條跟棒捶一樣粗，就算掄起來打人也毫不突兀的嗎？
「今天只是先偵查，在還沒有搞清楚狀況前，千萬別低估對方的實力，輕舉妄動。」總指揮官繁光哥一邊說著，一邊拿出個像PDA的東西，拿著筆在螢幕上點。
「我現在做的動作是衛星定位跟通報，這個時候要記得將任務的性質及人數一併報上去，這些作業流程要記清楚。」
我點點頭。
「好了，現在要開始了嗎？」一直站在旁邊沒出聲的艾碧走近我們，距離不到一公尺處就是河面，隱隱約約傳來水旁特有的鹹腥味。
「可以開始了，麻煩你了。」繁光哥拉開我讓艾碧向前跨一步。
艾碧再向前跨了一大步，刷地一聲脫下黑色雨衣般的罩衫，露出裡頭黑色漆皮的緊身衣，穠纖合度、呈現標準S形的身材就這樣顯現在我面前，她的下半身還非常服務男性眼睛的穿了條短到不能再短的緊身短褲……………艾碧的腿好漂亮。
啪的一聲，小三拿著檔案夾往我後腦杓巴了下去，大哥，我沒開通訊器你怎麼也知道我在想什麼啊？
「你剛剛自動登入了！」小三口氣不屑地說。
───等等，她不是人魚之類的品種嗎？怎麼我看到的是雙腿啊？
「艾碧是『賽倫』，水中的事還是交給她比較保險。」繁光哥一邊解釋，「賽倫就是傳說中的金嗓女妖；當然她的原型其實是有魚尾的，只是現在還不需要現出來。」
…………好，連繁光哥也聽見了，不會連艾碧都聽到了吧？
教皇噗嗤一聲爆笑出來，我很確定，這下我真的丟臉了。
金嗓女妖，是傳說中會用歌聲迷惑水手的可怕海妖嗎？不過艾碧給我的印象十分溫柔，發飆也不會針對我；這陣子接觸了一票妖怪，從邪惡的九尾狐(這個跟資料到是出入不大)、腦子壞掉的自戀翼獅到自稱營養不良的金翅鳥，這些資料傳說的可信度還真的事要好好斟酌一下。
「通常外勤大多是由教皇包辦，但是他不能下水，頂多把水底下的東西拖到岸上打，為了不打草驚蛇，還是將這項工作交給艾碧。」
……原來這隻貓不會游泳啊？喔──────
幾乎是同時，我跟小三一起將臉轉向教皇，露出既同情又鄙夷的眼神。
「要是你們被泡在水裡五六百年，我看你們還想不想下水。」今天一直沒說什麼話的教皇聳聳肩，一副不怎麼在意的樣子。
艾碧刷地一聲跳下水，一下子就不見了蹤影；不過基隆河這麼髒還要她什麼裝備沒帶就潛下去，幹這行太辛苦了啦。
「對了，你跟金翅鳥的比賽準備的怎麼樣？」大概是在岸上等也沒什麼事好做，繁光哥突然想到這件事情。
「………呃……」我轉頭看看小三一眼，他挑了挑眉，一副我們心照不宣就好的表情，「……嗯…有在準備啦，技術上應該沒有問題。」
我答的好心虛。
「那就好，他們的戶口調查是我負責的，感覺起來滿排斥界管局的，希望到時候不要為難你才好。」繁光哥好認真的回答我，對不起啊繁光哥，我實在說不出口，其實我很遜胖仔也很孬，所以我們兩個套好招我才有嬴的把握這樣，這件事情過了之後我一定多做善事多積陰德，好消弭我考試作弊的過錯，對不起。
「還好吧，老頭難應付，胖仔倒是還滿好講話的，我還跟他要了幾根羽毛，可以拿回去做咒印吧？」這時小三不知道哪根筋不對，從他的NIKE包掏出羽毛遞了過來，喂喂，剛剛你不是要我心照不宣的嗎，居然還主動把我們跟胖仔接觸過的物證給拿出來。
「哇，這東西好！」繁光哥伸手接過，大概是小三接的太順了，似乎一點都沒被察覺其中有什麼內情。
這時候艾碧啪的一聲翻上水面，動作俐落地摘掉護目鏡。
「是蛇沒有錯，道行大約百年，快要可以化人了，似乎是水蛇變成的，不是特定物種。」她一邊說著，一邊將兩個裝滿水的試管交給繁光哥。
「特定物種？」我不解地發出疑問。
「就是純種的妖啦，打個比方來說，像純種狗，比如說杜賓、臘腸等等，我們可以很容易就知道牠的形貌，一些習性以及犬種特有的個性；比方說柴犬大多被視為忠心乖巧又顧家的好狗，可是還是有意外啦。」今天講第二句話的教皇開口就酸，講最後一句實還哈哈乾笑兩聲；「可是特定物種要了解牠們的長處弱點當然比較簡單，攻擊模式也比較好掌控，如果是普通的動物修練出來的，還沒打之前比較難摸對方的底。」
「這時候事前的收集資料的工作就很重要，這兩瓶水等一下要送回去化驗，才能夠分析這隻蛇毒性的性質及攻擊範圍。」繁光哥補充著。
「所以說袚凶師不只要會打，也是相當仰賴科學辦案的一個行業。」全身濕淋淋的艾碧做了結論。
看著他們三個「人」，真讓我不由得產生了他們正在發光的錯覺。
真是專業，這就是實力堅強的袚凶師團隊。
「很棒的體悟，所以，你是不是該回去唸書了？」小三的聲音冷不防從我背後竄出。
「…啊，我事務所還有五、六本題庫，你過來搬吧，我都忘了跟你說只讀協會發的那兩本根本考不到三十分。」繁光哥忙不迭地補充著。
……很好，誰來給我記憶吐司？
「這盅老母雞湯真的很道地啊，跟我去香港喝的一樣，魚翅也很新鮮，滑順入口，真不錯，真不錯。」小三滿足地舔了舔舌頭，對面的胖仔只點了一壺普洱茶，不斷地拿著手帕擦汗。
「胖爺不吃點，現在在減肥嗎？」小三嘴角勾起笑容。
「不不不，你們吃就好。」胖仔乾乾的笑；可憐的胖仔，這頓一定花了他半個月的薪水，一臉像吃了餿水的苦瓜樣；相較之下，小三的春風滿面，真是為這個弱肉強食的世界，下了最好的注解。
「不過大概要麻煩兩位快一點，我下午兩點半的班，要是被太爺發現的話……」胖仔連話都說的吞吞吐吐，看起來真的很可憐。
「知道啦，你三爺跟江爺，又不是那麼沒良心的人，你說是不是啊？」小三啊哈哈地笑，親暱地摸摸胖仔的頭。
…………………誰是江爺？我不想跟這種惡棍一伙，課以嗎？
「是是是，三爺江爺宅心仁厚、扶弱濟貧，大台北地區誰不曉得？」胖仔的聲音都快哭出來了；嗯，我是有宅心啦，不過仁不仁厚我就不曉得了，至少我現在房間裡還沒什麼美少女模型，頂多聖衣神話跟鋼彈，中肯的說，算宅心平平吧。
「你說，要我們跟你套好招？嗯？」小三喝了一口茶，眼睛斜斜地看著胖仔，如果他手上有煙肯定會噴在胖仔臉上；幸好現在是平常日，用餐的客人不多，不然應該會有人覺得黑道光天化日下勒索死老百姓，跑去報警。
「……呃……如果可以的話……」胖仔的聲音越來越小，頭整個埋下去，壓根不敢看我們。
小三沉默了一下，呼出長長一口氣。
「聽好，胖仔，我們也想物歸原主，然後回去向格西呈報，順利晉級，可是……」
的確，我根本不想打，就算胖仔現在看起來這麼孬，但是不小心被他用力撞一下的話，我小命就要掉半條了，不打，贊成贊成。
「…可是我們江爺說他不想輸的那麼難看，這我也很為難啊，你知道嗎？」
…………別扯到我，我連口都沒開，從頭到尾還不是你這隻狐貍講的很起勁？「……我知道，可是我太爺他…他一直希望我成才一點……如果連個人類都打不過……他會很生氣很生氣的……」胖仔不敢看我，頭都要埋到他的胖身體裡了；好好好，我不會吃人，我讓給他就是了，你說是吧小三？
小三瞪了我一眼，再瞪回胖仔，眼神有點怒。
「好，我們可以讓，不過要在不傷害祓凶師的尊嚴底下；反正規則只是出界就輸，不是你死我活，就當作是維光自己粗心出了界，並不是被你打倒，明白嗎？」小三惡狠狠地盯著肥仔看，可憐的胖仔點頭如搗蒜，額邊不停的冒出冷汗，我說，如果他每天都來給小三瞪一瞪的話，應該可以很快減肥，至少會很快把水腫給消掉。
「那可要先套招，記得別給老頭知道，劇本編好一點，不要有破綻。」小三繼續埋頭，大啖他那碗魚翅，這時，放在桌上的手機響了起來，艾碧來電。
「喂？」小三接起了手機，一邊應著，「嗯，嗯，我知道了，兩點半，第二疏洪道口。」
「胖仔。」
掛了手機，小三直勾勾地看著胖仔，那眼神一看就知道，不懷好意。
「是！」胖仔像新兵答令那樣，直挺挺的站好，只差沒伸手敬禮。
「雖然知道你沒啥路用，不過辦案需要，拔個五、六支毛來用用。」
「啊？」
「對啊，快拔來給我吧。」小三沒耐性地擺擺手。
「……在這裡喔……」胖仔面有難色。
「快去廁所拔一拔給我！你不是趕著上班嗎？」小三擺明一副胖仔拔完毛結完帳就可以閃的表情。
「……喔，呃……」胖仔滿臉疑惑，但還是很乖地離開座位，走向了廁所。
「我跟他去。」並不是要跟胖仔去上廁所，而是要拔毛就得現出原形，其實我滿好奇八部眾之一的金翅鳥長什麼樣子的。
「記得畫結界別讓人看到。」小三並沒阻止我，還順勢丟了入侵民宅的好伙伴───熱熔槍給我。
化妝室頗為寬敞，果然是高消費餐廳，裡頭還有張鋪著軟墊的太師椅可以讓人等廁所，我拿起熱熔槍，偷懶只在門口畫了一道線，反正加我們現在餐廳內也不超過十個人，其實只要把門鎖起來就好。
「江爺，我很好奇啊，要我的毛作什麼啊？」胖仔一臉便祕。
「不知道，可能跟他下午要辦的事有關係吧？」我坐在太師椅上，準備看胖仔現出原形。
「那是什麼案子啊……需要金翅鳥的毛……」他一邊嘟噥著，抖了抖身體，一圈光暈慢慢從手指、腳趾末端升起，胖仔肥胖的身體正逐漸抽長，他的臉也正在變形，長出鳥喙一樣的東西，最後在他頂到挑高二米五的天花板時停了下來。
在我眼前的是一隻全身金燦燦的鳥，金色的鳥喙，臉長的像是鷹鷲一類的猛禽，驚人的大翅膀侷促地縮著，在這個小空間根本伸展不開來；腳爪、翎毛、連眼珠子都是金色的，真不愧是八部眾，貴氣逼人，跟人形時那又胖又蠢的模樣，相差了十萬八千里！
「好了，麻煩你幫我拔尾羽吧，反正我不飛，沒在用。」胖仔，不，金翅鳥半舉起他的翅膀，伸到我跟前。
「……你的原型……還真是大的驚人哪…」我用力拔起靠我最近的那根尾羽，跟我的手臂一樣長，顏色誇張地像噴了漆，彷彿一拔起來就會掉一層金粉。
「喔，還好啦，我其實有點營養不良，正常的成鳥翼展大概會有五公尺長。」胖仔一邊說著，一邊瞇了一下眼睛，大概是我拔的有點猛，會痛。
………你這樣叫營養不良啊？那正常的金翅鳥化成人形不會長得屁股跟車輪一樣大吧？我看了看手中的鳥毛，末端連接血管的地方流了點血……耶，連血都是金色的啊？
「……你們大概是黃金做的。」一點都不誇張，幸好小三現在不在，不然我真怕他把胖仔整尊抱去論斤賣。
「噢，也不是啦，我們的血液因為會吸收蛇毒，所以有些重金屬成分，不過我沒吃過什麼毒龍毒蛇，所以血還算清，稀稀的。」
───等等，蛇毒？
「我明白了，拔金翅鳥的羽毛，就是要治退民權大橋底下的蛇妖！」好像終於領悟到什麼一下，我尖叫了起來。
「民權大橋？民權大橋底下有蛇妖？」胖仔顯得有些激動，天花板被他震地格格響。
「對啊，不過，那不是我可以插手的任務。」為了安撫他，我又用力拔了兩三根。
「……那……你們下午……要去抓那隻蛇囉？」胖仔安份了，顯然吃痛。
「我也不知道，好了，五根，可以收工了。」我拍拍胖仔，他慢慢地縮小，又變回了那個其貌不揚的胖仔。
「江爺，真的很謝謝你，我……我再私底下請你吃飯？」胖仔抓抓他的手肘，有點紅腫，大概是我剛才拔過的地方。
「不必了，我又不是那隻流氓狐貍，還有不要叫我江爺啦，聽起來像跟小三同一掛。」
「………你們不是同一掛的嗎？」胖仔用不解的眼神看著我。
「……你不是兩點半上班，快去啊？」百口莫辯，我無奈地嘆了一口氣。
「……啊，慘了，現在等公車要遲到啦，內湖為什麼沒捷運啊……」胖仔慘叫了起來，我說，你不是有翅膀嗎？幹麻不飛？
「三爺江爺今天真謝謝你們，等我下班我再打電話給你，我們約時間排練怎麼套招吧？」一邊說著，胖仔一邊衝出廁所，抓起座位上的錢包逃命似地奔出店門，不過我猜他癟癟的錢包裏面大概被小三榨到只剩悠遊卡了，唉，節哀順變。
下午兩點半，第二疏洪道口。
果然我又被拖過來了。
小三訕訕地說即使不跟胖仔打了晚上還是得跟繁光哥對打還有讀筆試的書，現在跟著辦案是實習，親眼看過一遍流程會比較清楚。
十一月的陽光已經不很強烈了，再加上東北邊層層聚集的烏雲，恐怕晚上會開始下起雨來。
繁光哥、我、小三、教皇還有艾碧，站在河岸邊，大家都穿了一身黑；雖然人煙稀少，但是為了怕有人以為幫派械鬥跑去辦案，還是做了一道隱形的結界。
我來這裡的工作性質大概是打雜的，順便練習昨天試著畫結界的成果，第一次用熱熔槍畫那麼大範圍，酸死我了，到現在我的右手虎口處還隱隱酸痛；而且有一段我畫不到，是教皇飛到河面上幫我畫的，他的靈力真恐怖，你看過熱熔膠條跟棒捶一樣粗，就算掄起來打人也毫不突兀的嗎？
「今天只是先偵查，在還沒有搞清楚狀況前，千萬別低估對方的實力，輕舉妄動。」總指揮官繁光哥一邊說著，一邊拿出個像PDA的東西，拿著筆在螢幕上點。
「我現在做的動作是衛星定位跟通報，這個時候要記得將任務的性質及人數一併報上去，這些作業流程要記清楚。」
我點點頭。
「好了，現在要開始了嗎？」一直站在旁邊沒出聲的艾碧走近我們，距離不到一公尺處就是河面，隱隱約約傳來水旁特有的鹹腥味。
「可以開始了，麻煩你了。」繁光哥拉開我讓艾碧向前跨一步。
艾碧再向前跨了一大步，刷地一聲脫下黑色雨衣般的罩衫，露出裡頭黑色漆皮的緊身衣，穠纖合度、呈現標準S形的身材就這樣顯現在我面前，她的下半身還非常服務男性眼睛的穿了條短到不能再短的緊身短褲……………艾碧的腿好漂亮。
啪的一聲，小三拿著檔案夾往我後腦杓巴了下去，大哥，我沒開通訊器你怎麼也知道我在想什麼啊？
「你剛剛自動登入了！」小三口氣不屑地說。
───等等，她不是人魚之類的品種嗎？怎麼我看到的是雙腿啊？
「艾碧是『賽倫』，水中的事還是交給她比較保險。」繁光哥一邊解釋，「賽倫就是傳說中的金嗓女妖；當然她的原型其實是有魚尾的，只是現在還不需要現出來。」
…………好，連繁光哥也聽見了，不會連艾碧都聽到了吧？
教皇噗嗤一聲爆笑出來，我很確定，這下我真的丟臉了。
金嗓女妖，是傳說中會用歌聲迷惑水手的可怕海妖嗎？不過艾碧給我的印象十分溫柔，發飆也不會針對我；這陣子接觸了一票妖怪，從邪惡的九尾狐(這個跟資料到是出入不大)、腦子壞掉的自戀翼獅到自稱營養不良的金翅鳥，這些資料傳說的可信度還真的事要好好斟酌一下。
「通常外勤大多是由教皇包辦，但是他不能下水，頂多把水底下的東西拖到岸上打，為了不打草驚蛇，還是將這項工作交給艾碧。」
……原來這隻貓不會游泳啊？喔──────
幾乎是同時，我跟小三一起將臉轉向教皇，露出既同情又鄙夷的眼神。
「要是你們被泡在水裡五六百年，我看你們還想不想下水。」今天一直沒說什麼話的教皇聳聳肩，一副不怎麼在意的樣子。
艾碧刷地一聲跳下水，一下子就不見了蹤影；不過基隆河這麼髒還要她什麼裝備沒帶就潛下去，幹這行太辛苦了啦。
「對了，你跟金翅鳥的比賽準備的怎麼樣？」大概是在岸上等也沒什麼事好做，繁光哥突然想到這件事情。
「………呃……」我轉頭看看小三一眼，他挑了挑眉，一副我們心照不宣就好的表情，「……嗯…有在準備啦，技術上應該沒有問題。」
我答的好心虛。
「那就好，他們的戶口調查是我負責的，感覺起來滿排斥界管局的，希望到時候不要為難你才好。」繁光哥好認真的回答我，對不起啊繁光哥，我實在說不出口，其實我很遜胖仔也很孬，所以我們兩個套好招我才有嬴的把握這樣，這件事情過了之後我一定多做善事多積陰德，好消弭我考試作弊的過錯，對不起。
「還好吧，老頭難應付，胖仔倒是還滿好講話的，我還跟他要了幾根羽毛，可以拿回去做咒印吧？」這時小三不知道哪根筋不對，從他的NIKE包掏出羽毛遞了過來，喂喂，剛剛你不是要我心照不宣的嗎，居然還主動把我們跟胖仔接觸過的物證給拿出來。
「哇，這東西好！」繁光哥伸手接過，大概是小三接的太順了，似乎一點都沒被察覺其中有什麼內情。
這時候艾碧啪的一聲翻上水面，動作俐落地摘掉護目鏡。
「是蛇沒有錯，道行大約百年，快要可以化人了，似乎是水蛇變成的，不是特定物種。」她一邊說著，一邊將兩個裝滿水的試管交給繁光哥。
「特定物種？」我不解地發出疑問。
「就是純種的妖啦，打個比方來說，像純種狗，比如說杜賓、臘腸等等，我們可以很容易就知道牠的形貌，一些習性以及犬種特有的個性；比方說柴犬大多被視為忠心乖巧又顧家的好狗，可是還是有意外啦。」今天講第二句話的教皇開口就酸，講最後一句實還哈哈乾笑兩聲；「可是特定物種要了解牠們的長處弱點當然比較簡單，攻擊模式也比較好掌控，如果是普通的動物修練出來的，還沒打之前比較難摸對方的底。」
「這時候事前的收集資料的工作就很重要，這兩瓶水等一下要送回去化驗，才能夠分析這隻蛇毒性的性質及攻擊範圍。」繁光哥補充著。
「所以說袚凶師不只要會打，也是相當仰賴科學辦案的一個行業。」全身濕淋淋的艾碧做了結論。
看著他們三個「人」，真讓我不由得產生了他們正在發光的錯覺。
真是專業，這就是實力堅強的袚凶師團隊。
「很棒的體悟，所以，你是不是該回去唸書了？」小三的聲音冷不防從我背後竄出。
「…啊，我事務所還有五、六本題庫，你過來搬吧，我都忘了跟你說只讀協會發的那兩本根本考不到三十分。」繁光哥忙不迭地補充著。
……很好，誰來給我記憶吐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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