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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見裝滿好幾個儲物箱的紅衣綠裙藍襯衫黃洋裝，就想起穿著品味曾經很怪異的自己。大部份的舊衣服，現在看起來，都有幾分滑稽，倒不是因為樣式過時了，只能說自己以前的品味太古怪：全身上下印滿朵朵白雲的藍色連身裙、長度只能蓋住胸口到肚臍的宮廷式蓬蓬袖小可愛、下襬參差不齊像是阿拉伯作秀服的彩色薄洋裝……真是難以理解當時怎麼敢穿著它們走在路上。

這些衣服讓人哭笑不得，別提什麼「時尚風」或「流行性」了，就連勉強要說是「合身」「得體」都談不上，或許那時潛意識裡有喜歡標新立異的傾向吧！突然可以理解為何媽媽常看著我穿的衣服搖頭，多虧她忍了那麼多年，沒有偷偷把這些在她眼中「不三不四」的衣服都丟進垃圾桶（搞不好已經偷偷丟掉一堆，只是我沒有察覺而已…）

不過，從現在的衣櫥內容看來，我是變了吧，我的最愛已經從奇裝異服變成低調簡單的棉質T-shirt配牛仔褲了。鮮豔色彩和前衛設計還是可以吸引我的目光，但未必能說服我把它們買回家，因為現在的我覺得自在舒服才是最棒的穿衣風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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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見記載著十幾年新年願望的筆記本，就想起曾經很愛在除夕夜許願的自己。每逢過年，總免不了想到「新年願望」這回事，不過願望似乎只是為了被期待而存在，並不是為了被實現。

記得有次跟同學約好在麥當勞腦力激盪來年的新年願望，兩人在餐巾紙上窸窸窣窣的寫下一堆心願「希望明年能xxxx」「希望明年能xxxx」，最後一項還不忘寫著：「希望明年能貫徹執行以上的所有願望」，不過後來發生的事情（就如同之前很多年和之後很多年發生的事情一模一樣）就是：最後一個願望破滅了，導致所有其他願望也都變成白日夢！

明明叫做「新」年願望，但每年許的願卻都是大同小異的老生常談。以前似乎是把「新年」當成許願精靈，好像只因為一年正要重新開始，一切就都可以重新來過，也就有了許願的正當性。如果是這樣的話，進一步想，其實每天也都是一個全新的開始啊，那是不是也可以來許「新天願望」，為每個明天許下一則簡單但實在的「新天願望」，而且，實現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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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見國中高中大學研究所的課本筆記和考卷，就想起在各個階段抱著不同心態念書的自己。國高中課本密密麻麻寫滿註記、古文觀止和成語字典背了又背、為了弄懂英文名詞前到底該不該加the苦讀老半天，只因為老師說：「再忍耐一下，考上大學之後，你們就自由了！」所有的努力都是為了聯考那兩天，因為聯考成績單就是擠進大學窄門的通行證，當時念書是為了「獲得」想像中的自由。

上了大學，剛脫離聯考的壓力，一開始又對本系課程興趣缺缺，大一那年至少翹掉了一半的課，好幾冊課本保持全新的狀態，連翻開的痕跡都沒留下；跟同學借來影印的筆記，直到畢業也還乾淨的像剛影印好時一樣，簡直就是印安心的！那時覺得「還有更想做的事得忙，這些等需要時再看吧！」問題是當後來需要時，根本來不及看了，機會是不等人的，當時錯過沒學的東西，就這麼錯過了，留下再多課本筆記也沒用。生活不會為誰停下來，總有更多更新的東西得追趕。那年自由來得太快，在還沒學會運用它之前，這段時期充其量只能說是在「練習」自由吧！

畢業後有了幾年工作經驗，比較確定自己想投入的領域是什麼，才又申請了研究所。研究所的課堂上，教授講的話不多，他們把發言權交給學生，授課的時間也不多，他們和業界合作提供實際案例讓我們討論分析。學校鼓勵我們大方地發表自己的意見、要求我們發揮想像力和判斷力去思考解決問題的方法，常忙到夜晚和週末都還得跟同學開會。資源是有限的，時間是緊湊的，我卻反而有了「享受」自由的感覺。

翻著書頁都已經泛黃的課本，想起：有些課，沒有老師，時間就是老師；有些道理，沒寫在書上，經驗就是教材。這樣的一堂課，很珍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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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此之外，還有更多更多已經被我遺忘卻又出現的東西，舊書CD錄音帶、娃娃玩偶擺飾品…這些東西，既然我並不記得它們的存在，這些年來也從不曾檢視過、使用過、碰觸過，這樣，還能算是擁有嗎？

不過東西既然都留著，回憶也就沒丟，只是靜靜存在著，鮮少憶起，我想，抽象的記憶或許能比具體的東西陪我更久，所以，最後，抱著年終大掃除的心情，終於狠下心來把很多東西都丟掉了，也希望一併丟掉那個太容易「捨不得」的自己、那個沒自信的自己、那個莫名標新立異的自己、那個愛做白日夢的自己、那個可能迷失在「自由」裡的自己……

丟掉不必帶走的包袱、打包不願遺忘的記憶，我花了比想像中多了一些的時間，搬進新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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