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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一篇文章,可以視為一封七歲大的情書,但文章裡的愛情早在多年前夭折。
這年頭(也或許不只這年頭),情書通常活得比愛情還久。
情書裡那個讓女孩想要賴一輩子的男孩,後來受不了女孩的任性與小心眼,生起氣來會摔東西、罵髒話、搞失蹤,曾經讓女孩感動落淚的甜蜜情意都抵銷在大吵小吵不斷的惡劣情緒中;
情書裡那個對男孩一往情深的女孩,後來喜歡上別的男孩,然後發現原來跟別人也會引動那麼多哭哭笑笑的故事,原來對於天長地久的想望並不只會對世界上唯一的某個人發生。
這,或許才是愛情的完整版本吧!
七年前,情書裡的男女主角總是兩小無猜的在校園裡並肩走著,某一個與世無爭的夜裡,男孩對女孩說:「以後就在這讓我們認識的地方舉行婚禮吧,我要把喜宴擺滿椰林大道,在總圖之前為妳戴上戒指。」女孩心裡撼動著,默默的跟自己許願:那就跟著這個人一輩子吧!
然後誰也沒說話,兩個人繼續安靜的並肩走著,走著走著走著,忽然某天就在某個十字路口,可能是因為紅綠燈號誌故障、或是有人不遵守交通規則,總之,一男一女叉開了去,一人走一邊,就這樣安靜的分開了,臨走前好像說了聲再見、也好像沒說,可是就再也沒見了。
真的,就這樣,再也沒見了。
曾經沒有一天不見面不思念不肩靠肩的戀人啊!
然後,這一段就變成過去了。
重讀過去那樣天真的相信可以白頭到老的情書,不禁感覺好笑卻又萬分羨慕起當時的自己。是傻,但也傻得幸福。
那時才二十出頭,現在都要三十了。這些年來,依然談著屢戰屢敗、屢敗屢戰的戀情,依然在愛的十字路口徬徨猶疑、進退失據,也試著努力學習不再愛得那麼患得患失、太過用力。可是好像還是學得零零落落、有一撘沒一撘。
被別人辜負、也不免辜負別人,但從來沒有對愛情失去信心和真心,只是愈來愈不確定將會與我同行的那個人到底在哪裡。
同年齡的朋友紛紛踏上紅毯,展示在我面前的幸福有許多模樣,我卻感覺每一種幸福都與我漸行漸遠,為她們高興之餘也不免害怕起來:難道自己不值得擁有一段快樂的戀情嗎?
自認想要的關係很單純,不過是一個我想珍惜也想珍惜我的人、一個懂得我也願意被我懂得的人、一個即使不在身邊也會讓心裡感覺溫暖的人、一個過馬路時會用身體護著我,天冷時會緊握我的手的人。可是似乎連這樣都是奢求。
每次談戀愛,該掉的眼淚沒有省著、不該掉的眼淚也莫名地消耗了不少;每一次心動的感覺都像初戀、每一次心痛的感覺也都還是原汁原味。並沒有因為一次又一次的失戀,就損耗了愛人的能量、失去再愛的勇氣;也沒有因為曾經受過傷,就稀釋了眼淚的濃度、減輕傷痛的力道。
這些年來,還是愛得很勇敢、即使常常是愚勇;還是愛得很疼痛、總是痛到覺得這次一定會死掉。這到底是好還是不好?進步還是退步? 我不知道。
我不曉得什麼是所謂的「從戀愛中成長」,我只知道:如今的自己還是常常識人不清,然後就一鼓作氣的愛到不行,最終就變成別人口中的遇人不淑。只不過,以前傷心難過的時候,我覺得都是對方的問題吧,現在傷心難過的時候,我知道自己也得負責任!
但所謂的負責任,也不過是把憤怒的箭靶指向自己,將已經結束的戀情(或是早該結束卻總是結束不了的戀情)痛定思痛的反省檢討一番,在日記裡寫下深切的懺悔錄,以為能從這一段中擷取些什麼了不起的教訓,然後就會大大提升下次戀愛的成功機率,偏偏每一段感情都是那麼獨一無二、每一個愛的對象都彷彿來自不同的星球,到底失敗要怎麼變成成功之母,我還是想不通透。
是笨吧!總是沒有辦法遵從那些愛情指南的作戰方針,把戀愛談得步步為營、深謀遠慮,我無法故作矜持、自抬身價,只能服從自己心底的聲音;當我要的人出現,我用盡全力去回應,我會大聲說:「是的,就是你。」不怕自己看來廉價,只怕他沒聽見我的聲音;但當那個看起來很不錯但沒感覺的人出現,我也沒辦法虛以委蛇、假裝投入,我的演技太差,恐怕一頓飯內就會東窗事發。
朋友A說:「所以妳註定要一直談著沒結果的感情。」那就繼續談吧!
朋友B說:「說實在妳也不算年輕了…」是的,就會這樣老去了。
朋友C說:「不要讓別人決定我們的快樂。」但她最近才為了一個男人哭到聲音啞掉。
朋友D說:「女人要愛自己多一點。」可是我好像無法獨立的愛著自己,少了一個靈魂伴侶,始終感覺不完整。
二十歲的時候,我相信:有些事情是因為你相信它會發生,所以它才發生的。
現在的我,依然這樣莫名其妙的相信著。我依然期待,在某一個風和日麗或是狂風暴雨的日子,那個人就會出現在下一個轉角。
是的,就是那個我想珍惜也想珍惜我的人、那個懂得我也願意被我懂得的人、那個即使不在身邊也會讓心裡感覺溫暖的人、那個過馬路時會用身體護著我,天冷時會緊握我的手的人。
這麼多年過去了,我還是願意相信這個人存在著,並且,終將與我相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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